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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没感觉。又不是让我和亲。”
他露出一丝很清浅的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你会不会恨我?”
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如果你让我嫁给一个丑八怪的话。”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就是说,如果和亲的对象还能入眼,你就会感谢我了?”
“倒不一定,是夫君让我有了和亲价值,我应该感谢他才对。”
雪随直直地看了我一会,然后微微用力地揉我的头发,“死了这条心吧,有我在这里,你下辈子都不会有和亲价值的。”
“干嘛老是坏我好事。”
他手上的力度又无声加重。
我讨好地笑起来,“谢谢你把我的好事破坏了。”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指,“想谢我就别整天在我面前装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不装得人模人样,怎么帮你母仪天下啊。”我自然而然地说。
“有些东西不是想装就能装像的。”他忍着笑。
我怒瞪着他。
“但是,我很喜欢。”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笑了起来。
喜欢吗,那就对了。
我很高兴,就像一只宠物被自己的主人承认时一样。
现在的我,是一只被他喜欢着的宠物了。
再也不能奢求再高。
“还有时间,你再休息一会吧。”他宠溺地笑着,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眼角。
他的语气真的像在哄一只小小动物一样。
我马上闭了眼睛。
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宠物了,不仅受宠,还很听话。
他奖励地吻了下我的唇角。
连吻都是清淡的,像风和白云的碰触,没有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唔,刚刚开坑,大家多施施肥,不要让人刚一开坑就被活埋啊~
、第一章 手中的倾城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软若浮云的床榻上,那股又淡又冷的薄荷香气还停留在房间里,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候在帘子外的紫楼一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立即快步走了进来,系好床边的月白鲛帐,眉开眼笑地将我扶起。
无论什么时候,她似乎都是这么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的笑脸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忘记很多心事,有时甚至包括她不过是雪随安插过来的棋子。
我垂下眼睛。“雪随呢,什么时候走的?”
紫楼露出疑惑的表情,“公主,你不是睡糊涂了吧。奴婢昨晚一直和蓝楼姐姐守在外面,并没有见到陛下来这里。”
连她们都要瞒?我也觉得很疑惑。侧头看了一眼敞开着的窗户,我不再说话。
紫楼将我扶到梳妆台前,持起象牙梳子。
三千青丝在她的手指摆弄下起起落落,发丝摩擦的声音,珠帘被风吹起的声音,以及轻微的呼吸声音都湮没在偌大的殿堂里,安静得像一个梦境。
龙屑香的淡雅气味在空气里慢慢地升起,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三年前,当我窘迫得连最末等的香料都用不起的时候,谁又能想到如今的我宫里全是这种香中极品。
我也没有想到。
不过我知道原因。似乎我命运的改变,全部源自于先帝的那道遗旨。
一向视我为无物的先帝在临终时立下的遗旨里除了把皇位传给雪随外,居然还将一个奉幽国皇后用过的寒玉手镯赐给了我,并命令雪随在形势稳定时立我为后。
我被人从一个冷宫的角落里踢到权位的顶峰,从此生活翻天覆地。
真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自己的好运气,还是应该感谢先皇的死。
我百无聊赖地笑起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在朝着我靠近。
我竖起双耳,手指紧攥着衣袖,心里默数着来人的数量。
竟有一二十个。
居然能让这么多刺客混进由映宫,这次也不知道是谁这样神通广大。
回过头,看见蓝楼带了一大群端着洗漱用具的宫女走进来。
蓝楼无知无觉地笑了笑,“公主,这件这件素白罗纱裙是奴婢为您挑选的,你看还满意吗?”
我没有回头,“拿上来。”
从镜中看见蓝楼身后的一个宫女托着衣物走向我。镜子是番邦琉璃制成的,很清晰地照出了纱裙柔和美好的影子。
同时也有利刃拔出时那一瞬间的寒芒。
仅仅是一瞬间。允许我反应的时间只有这么一点。
我抿了一下嘴唇,以雷霆之势一跃而起,左手死死扭住了来人的手腕,右手则用力扣住了来人的脖颈。
匕首落在纯黑的地板上面,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紫楼的怒喝声零星而又混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这时我才回过神,看了一下四周。
一同进来的其他宫女都不会工夫,很快就被紫楼蓝楼制服了。被我抓住的刺客一脸呆愣,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我轻轻放开她,用干净的丝帕将手擦净,对着她盈盈一笑。她还算是个美人,不过脖子和手被我一捏,根本惨不忍睹了。
“你怎么……,怎么会……”过了好久这位刺客才喃喃地说。
“好奇我为什么能躲开?”我扭过脸继续看着镜子,“以为一群没有武功的女人就能抹去我的戒心?你的主人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你个死女人……”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我自顾自地挑了根簪子插进头发里,“想知道原因吗?”
转身看到她隐隐不甘又期待的神色,我很有兴致地笑了,同时眼睛不经意地掠过荷前月忆的脸,“告诉你哦,陛下在我宫里每个人的身上都下过剧毒,所以由映宫中每个人都带着特殊的香气的。”
“皇家的人果然心狠。”女子狠狠地笑了,“为什么不逼我供出主谋?”
我轻轻拍她的脸。“我也想啊,可是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哪有这个时间?”
刺客的脸上其实是有过短暂的慌乱的。
毕竟才十五六岁,和我一样大的样子。
但我不可能就因此就格外留情,就像她拔匕首刺向我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犹豫一样。
赶来的侍卫将她们拖了下去。
紫楼再为我涂上颜色浅淡的口脂,今日的妆容终于大功告成,紫楼看着镜中的我的时候,眼底是带着惊艳的。
“公主要用早膳吗?”月忆在一旁问。
我摇摇头,想起昨晚雪随说的话。“去蝉吟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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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吟宫内外都是千篇一律的红色,床幔,窗帷,梳妆台全都像是涂上了一层鲜血,艳丽又残忍。
向来活泼好动的夭凝此刻正端庄地坐在琉璃镜前,如坐禅的僧人一般,一动也不动。
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婢女当然早就感受到了这种诡谲的气氛,只是默不做声地为夭凝精心打扮着,唯恐夭凝将气撒到自己身上。
镜子里面的女子越发明丽起来,然而这位清秀脱俗的美女,突然很怅然地问了我一句,“沫合姐,你说我像不像一头被主人养肥了就献出去供人宰杀的猪?”
这念头也太消极了。我马上安慰她,“别这么想,如果猪有十六岁的的话,肉该得多老啊。”
蝉吟宫最心灵手巧的宫婢湖儿为她描好远山眉,她满意地看了两眼,终于侧过脸来看我,脸上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个月的这一天才过完十六岁的生辰,这个月就要出嫁了,真快啊。”
“墨哈耶齐手脚也是挺快的,刚刚看见你成年就提出和亲。”
“沫合姐姐,这一去我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和二皇兄要多保重。”她垂下眼睑,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襟。
“见过墨哈耶齐了吗?”我突然想起来问。
玄卡部落是十天前才到的京城,连我都没见过那个异族统领。
“没有。”她淡淡摇头。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只要还是人就好。”夭凝又自己在眉间贴了一片梅形花钿,霎时整个人都如同红梅一般,媚态横生,娇艳欲滴。
我不由叹了口气,“夭凝,如果你不愿去外面,就跟雪痕说一声,我们找个人代替你去吧。”
“说得那么好听,阮沫合,那么爱装好人,你怎么不替四妹嫁出去?”
冰冷的声音从帘外穿过来。
我和夭凝对视了一眼,同时迎了上去,“见过二皇姐。”
侍女们掀开大红色的帘子,穿金戴银的二公主竟凝款款走了进来。
虽然是一母所出,但夭凝和竟凝的关系一直很淡,所以面对竟凝的不请自来,夭凝的态度有些冷。
显然竟凝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走到梳妆台前的雕花楠凳边悠悠坐下,一边取了一只珠花在手中把玩着,一边将慵懒的目光瞥向了我们,“四妹何必要如此多礼,你难道忘了,我们是一个姓的么?”
夭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用不满的眼神看着竟凝。
在奉幽国里面,殷是最高贵的一个姓氏。
刚好与我的相反。
先帝赐给我的姓是“阮”,这曾经是奉幽最低贱的姓。
我始终和她们站不到一起。我并没有意外。
但殷竟凝在人前的时候,一直和我保持着虚伪的和平关系,今日却突然打破伪装,与我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