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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道明,即使病人无碍,他隗静也是非得留在这里见了公良才可以走。即是说,公良有话与他说。隗静不由在心中忐忑:公良有什么话与他说呢?是关于姜后吗?姜后来自于齐国,姜后若有事,齐国不能坐视不管。那么,公良是要质询上次姜后流产的事吗?这一想,他脑门是泌出了层热汗。韩姬在旁边看着丈夫不安,自己也不免心头惴惴。
这对平常自认不爱惹是生非的夫妇,喝了口水,都觉得烫热难忍。
阿突要他们两个耐心等一下,便退了出去。公良不会儿,从侧门进来。两人便是立马向其叩拜:“吾等奉姜后之命来看望先生。”
公良坐到阿突旁边,看起来十分和蔼地对他们俩说:“辛苦了两位到此一趟。只因想让隗静大人你收养一女。”
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隗静与韩姬面面相觑。隗静叩个头,说:“公良先生,我是否听错了您刚才所言。”
“你未有听错。”公良探询道,“我有闻,隗静大人与韩夫人膝下未能有子嗣,实乃一件憾事。”
这确实是隗静与韩姬心头的一道伤。这对夫妇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夭折了,之后韩姬大病一场,再也不能生育。隗静本人为此纳了个媵妾,然而此妾也未能为他生育。因此他明白了,是自己不能再生育,便把那媵妾给遣走了,同时将隗国国君之位让贤给了弟弟。
“此事是真。”事过这么多年,隗静早已对此事看淡了。现在,他与夫人两个人生活,平平顺顺互相扶持到老,这样的人生也已经很满意。
“因此我想让隗静大人帮我个忙。让此女拜大人与夫人为父母。”公良道。
隗静面对公良不能直接拒绝,但实在不想卷入是非中,带着十分为难的口气说:“公良先生,我与夫人,与此女并不认得,贸然认亲有违常理。且——”
公良是把手指在斜倚的漆几上敲一下,打断了他:“我欲娶此女为妻,隗静大人意下如何?”
此话一挑明。隗静与韩姬心里霍然明亮。原来,公良是想借他们的关系,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的事情,在贵族圈子中并不是没有。而且,受益的绝对是那对养父母。因而,隗静是在心里左右衡量起来。
公良的身份地位,他是略知一二的。若他答应,有了这层岳丈岳母关系,能被公良罩着,可以说今后在宫中,至少不用像如今这样整天担惊受怕的。问题在于,若公良所要娶的这个女子,是个不懂恩惠的人。这样的女人不会是没有的,而且他见过了太多。借用了他们的关系爬上公良妻子正位,但胡作非为,将来还搞得他们这对养父母鸡犬不宁,败坏了他们俩的名声,那可就是完全的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个借亲攀亲的事儿,属于私底下两方面的交易,说出去谁都不好看。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关后,他们想否认,天子可就不依从了。即便未来此女与公良不和,他们这对养父母的名,则是认定了,要担负起终生责任。
韩姬与丈夫的顾虑一样。她私下拉拉隗静的袖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宁可少一事,勿误终生。
隗静想夫人的话有理,正要如此回答公良。
公良是把手摁定在了漆几上,笑道:“大人与夫人先看看此女吧。”
那边门帘挑开,一名等候已久的年轻女子便是走了进来。
女子头戴“副”,垂有坠,脖子挂了三重组玉,脚步庄重,玉声啷当。她低眉垂眼,衣袂随风而动,跪坐下来如风静而止,由动至静。她抬起头时,目光波转,笑容得体,抬袖便是风随衣袂而动。此是由静至动,循环不息。在她身上,有一种如风一般的呼吸。
隗静心里是惊讶:此女教育良好,绝非一般人家出身。固然样貌非是一笑倾城的绝色,然而,其体态优美,竟是让人可以忽略掉她本身不太出色的容颜,只沉浸于她华美的举止中。这种女子,即便容颜衰老,也可让人留恋不已。
紧接他是大叹一声:怪不得公良挑中了她。不过,这样似平凡又不平凡的女子,是何来历?若只是一个士大夫的贵女,听闻这公良也是个挑剔之人,之前不就是嫌弃掉了贵女伯怡吗?
想来想去,隗静是纳闷了。摸摸下巴的一小撮山羊胡子,他看向自己夫人寻求意见。
韩姬在坐在那里,在看到季愉进来的一刹那,已是哗地受惊变了脸色。这个女子,让她想起了某个人。因为有这样身高的女子,是鲜少见的。
隗静是悄悄凑近夫人那头问:“你以为如何?”
“由大人决意便是。”韩姬直接把烫手山芋扔还给丈夫,应说她心头是相当犹豫的。一点也没想到,公良介绍给他们的,会是这样一个出乎了她意料的女子。
韩姬不决定,只能苦了隗静自己一人苦思冥想。他稍一抬头,能对上季愉如一束阳光的微笑。
季愉也是趁机打量公良介绍给她的这两个人,在心底里盘算。应说她心里打的是乐芊的主意。阿突这边实在不好说话,但是如果认了这两个人为养父母,乐离大夫的性命便是有希望了。
这么想,要把握住却不是容易。看这对夫妇,年纪也应有四五十了,一脸一衣的素色,一看便知是深居简出的顽固人士。他们只认定他们认的理儿,想让他们头脑拐个弯,还得顺着他们的想法去走一圈。这样的人,有好也有坏。好的是,必是好人,不会危害她。坏的是,恐怕他们某些想法,会拘束她的行为。
不知公良是何想法?他之前见过这对夫妇本人吗?
季愉悄然地回头瞟了眼过去,一不留神却是与他的目光给交接上了。他的目光如炬,里面的炙热是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一惊,忽的是想起昨夜的事儿来。
公良是把手撑在了额角上,忍不住地回味。果然是人要衣装啊。虽然她相貌一般,连伯怡都比不上,但这个身材,实在是美妙至极。以往见她穿男衣,未能体现。所以今日他特别让人送来依她身材剪裁后的衣物。这要说到那一日,他请乐芊去珍匣坊,便是让乐芊告诉缝人有关她的衣服尺寸。乐芊毕竟是舞姬,懂得如何以衣物衬托身段。结果,今日她从门帘刚走进来,他便是在惋惜,昨夜该把她衣服给解了。
季愉是经联想,立即明了他眼里的意味,马上转回脸,感觉心跳又是要跳了出来蹦到自己掌心里。
“隗静大人。”公良故作姿态道,“你真是不愿与我结友?”
隗静已经是想清楚了,这个要求拒绝了,有多个坏处,最怕是得罪了公良。而今见到的这个女子,眼神清澈,看似是个纯朴的女子。衡量之下,答应总比不答应好。他叩头道:“此事乃老夫与夫人之幸。”
因此,这事就算是确定了下来。韩姬跟随丈夫叩头。
季愉立马也向他们两人行了稽首,再拜,唤道:“阿翁,阿媪。”
隗静对她的称呼点点头。韩姬则是将脸侧过一边,眼也垂下,不搭不理的,表示此事有待斟酌。
也确实,比起隗静,季愉更需要收买的应该是韩姬。因为婚事一旦确定下来,她便是要进公宫里,在韩姬的教导下学习出嫁女子之前必需的培训了。
隗静与韩姬向公良辞别,回家去,等候公良遵循六礼派人来纳采。
在登上牛车返回家的路上,隗静终是忍耐不住问自己夫人:“你究竟是有何看法?”
韩姬是一向沉默,但像今天这样沉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担心。韩姬在公宫任职,掌握的各路消息,比他要多。谁让女子喜欢八卦呢。
在隗静的几次催问下,韩姬终于开了口:“我以为,她有点相似于某位夫人。”
“此话何解?”隗静追着问。
“大人,你不是不知,公良先生嫌弃了贵女伯怡,哪怕是她做媵妾先生都不要。以先生品行,挑拣女子必是高人一等。”
这个隗静不是没有考虑过,才纳闷嘛。
韩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里喜怒不定的:“此事若好,大人与我,必是再高人一等。此事若不好,我是恐有杀生之祸。”
隗静被她最后一句吓到,软瘫在了座位上:“此女究竟是何人?”
“大人,您与我,可是连她姓名都不知晓。”韩姬愁了眉眼,相当无奈的,“我想,先生是不会将其告知大人与我。”
然而,一路护送他们夫妇俩回到家的人是端木。当他们下了牛车,端木把一块蘸了墨字的帛布交给了隗静,道:“此乃大人与夫人女儿之名。”
隗静心想这事真如夫人说的,愈来愈诡异了。他赶紧将卷起的帛布展开,与夫人一块看,见布上面写的是一个字:斓。
过了一会儿,隗静感叹道:“此名,却是名如其人。”
那女子曼妙的体态,本身便是一道斑斓多彩的风景,让人贪恋。
客人走了,季愉便是急着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