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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虎阖起眼帘的时候,似乎模糊看到了魏宗贤狰狞丑陋的脸,带着一种释然解脱的表情,倒在了自己哥哥的身边。燕虎从心中发出了笑声,至始至终他都未曾怨恨过魏宗贤,他只是气,只是怒,却没有恨!
当他将魏宗贤当成自己兄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曾恨过他半丝。他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魏宗贤!这两个兄弟生前固然斗得反目仇杀,但是死的时候还是这样安之若素,和平以处,谁的脸上都是一样的释怀的表情。
死了,死了,人若是死了,再大再多的怨恨愤怒,也会云消烟散不是吗?死了,死了,我们摆脱了这一具腐朽的皮囊之后,在那死的睡眠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锁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也许这就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
燕虎还是燕虎?燕虎还是燕虎!他还是那个耿直的血性汉子,他虽然有时候憨傻固执,但是他明大义,懂大理。一个人只要将这些东西都装进了心中,那憨厚一点又有何不可?一个男人最要紧的就是捍卫自己的家人,妻子,孩子,家园!只要明晓了这些道理并以生命去奉行恪守,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人家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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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和燕雯就像两道流光一般,飞驰而过带起滚滚尘烟,终于来到了燕虎的身前。泪水已似决堤洪水一样倾泻而下,燕雯清秀亮丽的脸庞犹如带雨梨花一般,泪水簌簌直落,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衣襟上,她却自顾自地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燕虎的脸庞,她尖锐高亢的声带此时却带着一种孱弱无比的沙哑,嗫嚅着说道:“虎哥……虎哥……你不要吓我……”
燕雯的声音像是一道隽永奇妙的泉水一样,淌过了燕虎死灰一般的心间,然而燕虎却再也没有办法睁开眼帘,再看一眼自己的妻子了,他睡着了,沉沉地睡着了,睡得那样安详,安详中仿佛带着一丝丝令人心疼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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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虎,燕虎,你在遗憾什么?你是否忘了,再深情地望一眼燕雯?你心中最瑰丽夺目的宝贝!
燕虎,燕虎,你的眼帘竟沉重如斯,连再睁开的力气也没有了吗?
燕虎,燕虎,你为何就这样死了?为何就这样从容地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燕虎,燕虎,一场席卷古风的血腥,将在一个荏苒的五年之后,为你划响它死亡的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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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雯像抓着大海中最后一根浮萍一般,不停地摇晃着燕虎渐渐冰冷的身躯,她哭得哽咽,哭得哀恸,哭得叫人心酸,哭得叫人不禁泪下。
她哽咽着,啜泣着,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像个小孩一样。不管燕雯平日多么坚强,在这个时刻她却终究还是哭得像个小孩,像个小孩一样的无助!
天地间阴暝一片,电光如银蛇一样纵横天际,间或发出几声怒雷轰然巨响,黑云翻滚如大海之中的怒潮一般,给这阴森死寂的死亡罩上一层绚烂得叫人心碎的华裳。
所有的仇恨,似乎已不可能轻易结束了。
所有的愤怒,似乎只有用鲜血才能熄灭它滔天的怒火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李启明!!
第二十章 我爸是李刚!(上)
云海中的电光已开始不安的暴喝起来,磅礴浩大的怒雷一次次的将天际震彻,仿佛要将苍穹劈裂而开一般,乌云翻涌,电光纵横,怒雷狂啸,天地间恐怖而狰狞诡谲。
高坡之上。
李启明脸上的笑意从眉毛上一直延伸到了嘴唇,他的眼睛是笑的,他的脸颊是笑的,他的嘴巴也是笑的,只是笑得那么阴森,那么令人发冷。在这样一片恐怖的天色之下,远处是一处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地上满是死尸,只有两个活人,两个犹如渺茫沧海中微微一粟的人儿,带着悲怆的音调,抱着一个魁梧壮硕的汉子,声泪俱下。
这一切并不能使李启明心中有半分的伤感之意,他反而笑了出来,徐徐地从高坡上走了下来,拍着手掌,啪啪的声音作响在此刻无声的天地之中,连雷声也倏然消失了,只有无声的电光,银蛇一样纵横天际,隐没于乌云浓雾之中。
李启明慢慢朝炎武二人走了过来,看着燕雯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异样,那种因为淫邪之意升起的异样感觉。
燕雯似乎已经死了一样,她只是哭,不停地哭,清秀的脸庞上氤氲着一道道清泉,洋溢而下挂满了她的脸庞,她看着燕虎,痴痴地看着燕虎,看着他安详静谧的样子,丝毫不理会周遭的一切。就在这时候,李启明狞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们三个还真的能杀死卫一那帮废物,哼哼!”
他的声音就像一根导火线一样,瞬间引爆了炎武。话音落下之际,无力坐在地上的炎武忽然像疯了一样,倏地从地上蹿起,朝着李启铭飞奔而去,他的脸庞上满是泪水,还有悲愤,他嗷嗷大叫,话语中能听得出那种滔天的愤怒,愤怒得已使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只是叫,奇怪地乱叫。
他愤怒地身体像着了火一样,全身赤红得可怕,从未有过的赤红色取代了平日的火红。炎武全身的肌肉就像花岗岩一般纷纷隆起,全身上下青筋暴起,看起来无比狰狞,宛如地狱前来的魔神一般。他怒吼着冲到了李启铭身前,到这个时候他已不再是炎武了,而是狂暴的火,狂暴的兽,化身成狂暴的天地。
天空中怒雷声忽起,一道道犹如猛虎厉啸一般的声响倏然响彻山林,伴着炎武如密雷一般沉闷的声响,一道道地轰击在李启铭看似干瘦的身体上。
“嘭嘭嘭嘭……”愤怒已使他完全忘了自己,忘了一切。他受尽重创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却忽然疯狂的爆发了出来,接连七八记虎啸简直能够耗尽他生命中的所有能量,暴雷密鼓一般的声响沉闷的从李启铭的胸膛上发出,接着就看到他的脸,笑着的脸上仿佛不带一丝疼痛,竟诡异的露出一脸享受和陶醉的神情,就在炎武打出七八记攻击的时候,他忽然出手了。
李启明出手的时候炎武正好已经完全脱力了,他干瘦的手掌忽然一动,势如电光一般快捷无比,骨瘦嶙峋的手掌正扣在炎武的喉咙上,带着一种兴奋的笑容舔了舔嘴唇。他桀桀冷笑,一字字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我一手就能捏死你这只小蚂蚁!”
炎武忽然觉得就像有一双钳子牢牢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般,他整个脸庞上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宛若蜿蜒盘绕的小蛇一般狰狞无比,眼珠就像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样高高*凸起,他的脸不停地抽搐着,那种因为痛苦而不停抽搐的表情占据了他的脸庞,他的手抓到自己的喉咙上,试图掰开那双犹如巨钳一般的手掌,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连移动它本分的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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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笑,笑自己一直以来竟然那么自大。自从来到乌风镇以后,炎武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夸奖和赞许,这一切无形之中都使他这颗不安的心一点点桀骜了起来,特别是当他碰到了木钦之后,他自以为自己是一个绝世的天才了,加上后面的种种战斗,更使他的心得到了无以伦比的满足,那种近乎骄傲自大的满足。
可是此时,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撼动人家一根手指头的能力都没有,他怎能不笑?这其间的反差之大,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他忽然想起了四个字:井底之蛙!
这是以前村中的老人竟然对他们说的一句话,然而他却忘了许久。应该说,自从炎武取得了走出燕家庄的资格之后,他的心就一点点的变化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强过别人许多,觉得自己厉害得连二十几岁的大人都能打过了……这样一种心性正是任何一个少年所避免不了的,这也是无数少年心高气傲的使然之处。
然而,此刻发生在眼前这样真实的一幕,令他瞬间明悟了一切。他的力量,其实小得可怜,一直以来,他都太过高估了自己。他似乎有些泄气了,也不再挣扎,也不再愤怒,死亡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一件注定了的事情了。
李启明的手上力道不觉又加了一分,他兴奋得笑了出来,因为又将有一个天才陨落在自己的手中,这对于这样病态心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地间最有趣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的耳廓旁忽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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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明闻言手势忽然一顿,转过头去,他分明看到了燕雯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用一种清冷淡定的目光怔怔地注视着他,燕雯脸上还残留着道道泪泉痕迹,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此时却带着一种隐隐叫人发冷的目光,她那么淡定,淡定得仿佛不似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
李启明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燕雯这副全然不同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