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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仁雄与洛山半把刀暂时取得了默契,两个人闷头喝茶,并不看一眼唐局长。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谈的,除了和,还是和。
唐局长有些不高兴的说:“作为一个公安局长,出席你们**的谈判让我感到很丢脸(也应该如此)。洛山半把刀受龙凤帮的命令来白登发展,詹仁雄代表本土势力予以还击,我不能不管不问。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讲什么大道理(说得也是,这种场合是不能讲什么建设新农村新风貌之类的东西。)如果双方再打下去,我将采取特别的措施:也就是支持一方,打击另一方。所以,谁主动谁有利。”这句话像个信号一样,洛山半把刀听了,立即“扑通”一声,向詹仁雄跪下了。他双手举过头顶,就有个马仔端杯茶递到他手中。“詹哥!”洛山半把刀双手举茶,说:“我只求在詹哥的地盘上找口饭来吃,詹哥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詹哥,赏我和我的弟兄们一口饭来吃!”他以膝盖走路,来到詹仁雄的面前,仍旧举着茶,口里叫:“詹哥赏口饭来吃!”**上的规矩,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了。可是洛山半把刀的举动仍旧让唐局长欣赏不已:“还有几个人记得这番古礼啊!”他叹息着说。
只说洛山半把刀双手捧茶,跪行到詹仁雄的面前,口里叫着:“詹哥,赏口饭来吃。”詹仁雄伸手端起茶杯,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唐局长松了口气:只要詹仁雄喝一口这茶,也就代表双方恩怨尽消,从此成为朋友了——这是**上的规矩。
詹仁雄右手握茶杯,突然笑了一下,轻轻一倒,滚烫的茶水从洛山半把刀的头发上流到脸上,又从脸上流到衣领里。闵闲闻、宋根旺俩人一拍桌子,当场就要动手,洛山半把刀跪在地上,只把右手一摆,两人又坐下了。
詹仁雄说:“半把刀,你杀死我老婆,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洛山半把刀说:“懂了,你弄断我一条腿,这事也没完——”他扭头对唐局长说:“唐局长,这事你也看到了,你的面子我是给足了,你不能光说不练吧!”唐局长双眼看天,说:“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詹仁雄不给我面子,我只好自己去挣面子了。”
没人会想到詹仁雄会这么做——早上,他为了和解还特意去单于围请了丘风致回来,他心里是想和解的。而且洛山半把刀低姿态的求和,按理詹仁雄应该就坡下驴才对。不料詹仁雄公然拒绝和解,这么一来,詹仁雄得罪了唐局长,后果堪忧啊!
祸精失望的叫一声:“老大!”詹仁雄回过头,自信的给大家一个笑容,轻轻说了一句:“拖延时间是上策。”他扭头对唐局长说:“其实和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唐局长也看出詹仁雄在耍手段,只是不知道他想怎么玩,没接话。正一瘸一拐的走向座位的洛山半把刀听了,坐下说:“哦?”詹仁雄说:“只要半把刀兄弟退出白登,我就不追究以前的事。”
洛山半把刀双眼一转,立即从对方自信满满的笑容中明白了,詹仁雄是在等什么人。“各位!”洛山半把刀是不会给詹仁雄翻盘的机会的,他说:“既然詹老大不给兄弟一口饭吃,兄弟只好抢了詹老大的饭碗,自己找饭吃。”洛山半把刀交待完场面话,就带着两个干将和一众手下,像鬼脚七一样跛行着走了。
唐局长说:“詹老大,你狠,可是我会让你明白,我比你更狠!”说完带着小冰与宋定和走了。
詹仁雄这下傻眼了,转过头对丘风致咆哮:“你不是说典老大会来,和谈一定成功吗?”丘风致一脸郁闷,说:“我只能算出个大致的结果,就是没算到你这么有种啊!”小熊猫说:“老大,这种时候只有死扛到底了。”詹仁雄说:“扛?怎么扛?我们人多,可是龙凤帮的杀将(黑帮用语:指能打能杀的头目)源源不断的派过来,我的老弟兄死一个就少一个啊!”一句话说明了詹仁雄与洛山半把刀火拼的情形:詹仁雄这边是兵多将少,洛山半把刀那方是将多兵少,打下来詹仁雄反而吃亏得多。
黑帮火拼,毕竟和流氓打架不一样。流氓打架,打过就完事。黑帮火拼,打过还有一堆事:伤了的要医药费、死了的要安葬费、打死人要找人顶罪,那就是安家费、封口费,出狱了还要安置费。
詹仁雄家底殷实,不过这段时间也被掏空了。连风华味精厂也快被他掏空了,工厂停产,厂长带着会计四处筹钱。詹仁雄心再黑,也不愿味精厂倒闭。
洛山半把刀那方要相对好一点,兵少将多正好可以少死人,少受伤,开支也就少得多。可是洛山半把刀也不愿意再打下去了:对付詹仁雄的办法有很多种,其中最花钱的是打架抢地盘。
洛山半把刀并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他所做一切事都是有目的的:他刚到白登时,有几个人愿意跟他?所以他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立威”,于是打了詹仁雄一耳光;后来他又必须扩大影响,也就是“扬名”,于是和詹仁雄火拼,弄得公安局局长都出面了,这个目的也就达到了——现在谁不知道洛山半把刀?最后他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收买人心,这在**更难,于是才有在谈判时的古礼。所以洛山半把刀也想和解。
詹仁雄也有说不出的苦:他相信了丘风致的话,所以态度强硬,想在和谈中多捞一些好处,没想到弄巧成拙。
詹仁雄带着丘风致他们与一些喽啰,走出追信茶楼。祸精说:“老大,我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不够弟兄们的安家费啊!”小熊猫说:“老大,我手下几个弄成终生残废的弟兄不能不安抚,不然没人跟我们卖命了。”詹仁雄大手一挥,说:“卖房、卖车,搞定半把刀,一切都会回来的。”
詹仁雄的车队有八张车,现在正徐徐启动。这时,詹仁雄的手机响了。“詹仁雄!”手机里响起唐局长的声音:“限你十分钟赶到汉王驿馆。你好大的面子,典老大要亲自见你。”
第十四章 别惹恋爱中的男人
更新时间201153 0:41:33 字数:4089
和谈又有转机了!詹仁雄得意的做了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带众弟兄驾车来到汉王驿馆,只见那里豪华车摆满了门前的每一块空地。詹仁雄他们这些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车停好。走进酒楼,里面人头攒动,男的全是西装领带(和丘风致差不多),女的全是一身礼服。詹仁雄手下穿的差一点的小角色自动退了场,只有几个头目进去了。詹仁雄看见前方有个老者正和一老外聊得起劲,赶紧叫一声:“吕行长,您也来了?”吕行长回头看一眼,淡淡的说:“原来是詹副厂长,这位是——”他指着丘风致。丘风致说:“我叫丘风致,是个厨师。”吕行长微笑着说:“丘老板真会说笑话。”然后就和外国人讲起了外国话。
“叫你不要乱说话你就是不听,”走开几步之后,詹仁雄教训说:“你一开口吧,人家就觉得说中国话丢人了。”
前边人们聚在一起,似乎有人要做表演。詹仁雄一行四人在这些社会精英中间躲躲闪闪,好不容易挤到前头,还没看见台上的人呢,就看见镁光灯一闪,然后一个甜美的女声问:“典总,您这次返回家乡,有什么目的呢?”然后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说:“我这次回乡,是为了完成我母亲的遗愿。”那个女人又问:“真是感人。可以说一说您母亲的遗愿吗?”
中气十足的声音说:“我母亲去年去世了。”沉默了足有二十秒之后,这声音变得有些轻柔,“她死前对我说,儿啊,看你这些年好辛苦,其实钱够用就行了,你不用那么苦的。还记得老家那株核桃树不?那是你爷爷栽的,是你砍的。你带着媳妇回去,在老屋种几株核桃树,再养几头猪,一家人的生活紧一点,也就将就着能过了。隔壁的老钱家,有个栽核桃树的秘方儿,好象是三个牛蹄五钱磺什么的,你去学了来,把核桃树栽好了,又体面又正经!”众人都轻轻笑了声。
丘风致听到这里,真想对典伟进说:“你真该听你妈的话。”
典伟进说:“所以我这次回乡,就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学成栽核桃树的秘方,认认真真的栽一株核桃树。当年我砍了核桃树,可伤了我妈的心了。”
这时唐局长找到了詹仁雄,低声说:“跟我来。”带着詹仁雄一行四人,躲开众人的目光,来到一个暗门里。
这里又是一番景像,二十来个穿黑西装的青年一律靠墙站得笔直,房间正中是一张椭圆形桌子(就像好多会议室里一样)。另一边已经坐了洛山半把刀他们三人,唐局长让詹仁雄坐在半把刀的对面。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这种桌子椭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