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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四极是坚忍,即使我不慎碰到那伤口,他也仅仅是皱一皱眉,并不发出半点呻吟,实在令人钦佩。我忍不住颤抖着问道:“龙公子,是什么东西,竟能穿透那软甲将你伤成这样?”
龙四还未回答,耳尖的青瞳已经嚷了起来:“就是那只蜃啊!此前我们都只是追踪那内丹,他并不曾发觉。可这次龙四哥哥想要去夺丹,被他感知到了,就操纵了幻境之中的恶鸟黄鷔来阻挠。这伤口便是那恶鸟的爪子抓出来的!龙四哥哥不肯拔剑,只是一味防御才受了伤。”
我不知这龙四为何不肯拔剑,彼时我也无心去了解。清洗完伤口后,我问龙四:“公子,你是否随身带有外敷的伤药?包扎的话敷上一些药会好得快些。”
此时他脸上异样的红潮已经退去,比之此前更加苍白。但他仍然极为有礼地回道:“此番多谢姑娘了。在我那身盔甲上,胸口那个位置有个夹层,里面有一些药,劳驾姑娘去找一找。”
我拿起那身银甲,在他所说的那个位置果然找到了一个夹层,我轻轻地抖了抖,几个放置丹药的小巧玉瓶便掉了出来。同样掉出来的,还有一根泛着玉一般的光泽的羽毛,是此前罗罗拿出来过的那根凤羽。
我不以为意,继续在那几个玉瓶里翻翻拣拣地找药,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公子,哪一瓶是外敷的药?”
无人回答,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诧异地抬头,却见那龙四等人皆是盯着我的方向不说话。
原来那根原本丢在一旁的凤羽,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立了起来,周身似有月华萦绕,它盈盈地飘在半空,冲着我的方向,微微摇摆。
这场景让我有些发懵,却听得龙四在身后道:“这凤羽,它好似认得你。”
我蓦然回首,那眉梢眼角肖似哥哥的年轻男子,俊美的脸上漾着意味不明的神色,那一双寒潭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姑娘,你到底是谁?”
注:黄鷔,音同敖
取自《山海经大荒西经》:“有玄丹之山,有五色之鸟,人面有发。爰有青鴍、黄鷔,其所集者其国亡。”黄鷔也叫黄鸟,人面鸟身,古人认为其极端不祥,也被称为“应祸”。
正文 何堪惆怅怨芳时(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晚上要出差去国外了,但收拾行李之余还是勤奋滴更一章,自己流泪表扬一下自己!这几日日更还会尽全力保持的,为了各位辛勤打分追文的亲,就是时差颠倒也要努力写文!继续流泪表扬自己!
PS:明日开V,从42章开始倒V,目前还免费的章节请亲们抓紧看啊!我到底是谁?
我神思恍惚,无意识地伸出手去,那凤羽立即轻轻地飘到我掌中,依旧盈盈地立着,只是摇摆的幅度更大了些,似是在表达欢喜之意。
我茫然四顾,看看他若有所思的眸子,又看看那立我掌中的凤羽,头一次对自己是谁,变得不那么确定起来。
“我都说了呀,她就是姐姐嘛,主人,之前你都不肯信我!”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罗罗这只小兽,它一跳三尺高,然后就冲到我身边欢喜地打转:“姐姐,凤羽都认得你,你怎么却都忘记了呢?”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是落落。”我喃喃自语,只觉头疼欲裂,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那龙四斜斜地倚在树上,专注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闻言出声道:“想不起来就罢了。如果你真的是她,总有法子令你记起自己的身份。”
我默然不语,那凤羽似感受到了我的黯然,缓缓地摇了一摇,颓废地倒在我掌中。我将它放回那银甲中的夹层,眼风瞥见龙四的肩头尚在缓缓流血,不禁有些自责,赶紧拿起那几个玉瓶嗫嚅道:“对不住,龙公子,我有些儿走神了。哪一瓶是外敷的伤药?”
龙四垂眸淡淡地道:“不妨事,那个淡绿色的瓶中是止血生肌的膏药,劳烦你拿过来。”
我依言拿着那淡绿的瓶子走到他身边。想来那膏药有些凝固,倒了半天却倒不出多少,便拔下了头上那紫水晶的芙蓉钗当做药勺,从瓶中挑出一些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他伤口周围。他的气息仿佛有些儿不稳,我的手因此也有些颤抖,不由得紧张地问:“可是弄疼你了?”
“不是。”他闭着眼睛道。
“主人貌似在害羞。”罗罗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观察了一番,飞快地下了结论。
“我瞧着也是。”声称晕血的青瞳偷瞄一眼龙四,又赶紧转过身去,凉凉地道。
龙四霍然睁开了眼睛,粗声粗气地道:“你们胡说什么。”然后对我道:“凤……那个,姑娘,我还是自己来吧。”我尚在发愣,他已经用左手将那些膏药胡乱抹匀,又从我手中拿过那条紫色的冰蚕丝,笨拙而费力地试图自己包扎。
这看似冷冰冰的人怎么能这么别扭?罗罗和青瞳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嘛!我有些好笑,忍着笑意对龙四说:“龙公子,虽然我知道你本事了得,可是单手给右肩包扎仿佛还是有些难度。”话音未落,那滑溜无比的冰蚕丝已经飘在了地上。
我忽略龙四脸上腾起的红云,目不斜视地弯腰将它捡起,去水塘边重又洗了洗,一本正经地走回来替他包扎。他有些僵硬地任我忙碌,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没有散去。
上好了药,包扎好以后我去水塘边将他那染血的衫子洗净,使了点法术烘干后替他穿好,然后又去擦洗那沾血的银色软甲。忙完以后约莫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儿,坐在水塘边准备将乱七八糟的长发重新绾一绾。
却听得身后青瞳十分鄙视地对罗罗说:“罗罗啊,你只是一只兽,能不能不要笑得像个媒婆?”
我扭头一看,正看到青瞳叉着肥腰,摇头晃脑地补充道:“我姐姐青玉常奉命给仙家之间送情信,久而久之面上就常年带着你方才那种笑,呃,我娘亲说再这样笑下去她只好改行去当媒婆。罗罗啊,你方才那一笑真是令我倍感亲切。”
罗罗被他这个形容震惊得目瞪口呆,悲愤地道:“小瞳,你虽然能够幻成人形,但是你才几百岁。而我至少都已经八千岁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讽刺我?”
我看他二人斗嘴斗得十分有趣,就一边绾发一边看了一会儿,等发髻绾好,再一看龙四,他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越发显得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更肖似我的哥哥蛟腾。他的两道剑眉微微蹙着,即使在梦中也仿佛满腹心事。这个不苟言笑的清俊男子,是为了谁在这无穷无尽的幻境中苦苦守候?我捂着胸口,暗叫不好,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心中渐渐地十分不安。我将那凤羽从他的银甲中取出来,果不其然,那凤羽又像方才那样在我掌中立了起来,月华缭绕,微微摇摆,甚至在我掌心轻轻蹭了蹭。
彼时我心中纠结,真真惆怅万分。难道我曾经真的是另外一个人?那是我的今生还是前世?想到我那已成半魔之身的哥哥,想到他的万般呵护,我心中一凛。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我眼下只是落落,只能是落落。
思及此,我便将那凤羽小心地放回他的银甲中,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准备离开了。哥哥尚在外面独自面对锦妃等人,我已经不能再等。先前服了那碧芝丹,眼下身体的痛楚已经大为减轻,而那龙四眼下正在睡梦中,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下了决心便不再犹豫,轻轻地越过龙四,往那战火奔腾的幻境中走去。
青瞳和罗罗尚在掐架,看到我作势要走,一齐停下来。罗罗瞪着眼睛惊诧地扑过来:“姐姐,你去哪儿?”
我指了指龙四,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道:“罗罗,你主人伤重,眼下睡着了正好让他养养神,你跟青瞳莫要吵闹,姐姐先出去探探路,等下就回来。”罗罗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欺骗那双纯真的大眼睛,我心下很有些羞赧。
青瞳却狐疑地看着我:“姐姐,你认得回来的路么?”相对于罗罗固执地认为我是某个人,他起先一直颇为不屑,直到那凤羽表现异常之后,方才对我亲近些儿,但仍然保留谨慎态度,并未表现得特别亲热。
我拍了拍胸脯:“你们放心,我并不走远,只是出去探探结界的强弱。”罗罗道:“那我们陪姐姐一起去吧!”我指了指龙四:“那你主人孤身在此,又有伤在身,谁来照顾他呀?罗罗乖,姐姐的伤好了大半了,无须担心。”它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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