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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是一般的军人,是特战部队。
丹心底发冷,他从未听说过,空军中还有这样一群格斗高手。
“马修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着。
这一次,男人停住脚步,依然没有看他,只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丹抓住几人等待命令的一瞬,手上用了狠力扣住军人的手腕,却也只拧断一边。再去反手袭向另一人时,胸口仿佛被撞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丹低下头,看到一枚针剂刺进皮肤里,麻醉弹特有的橡胶弹壳还在微微颤抖着,持枪的人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丹未及多想,便眼前发黑,脑袋沉甸甸地就往地上栽下去……
醒来的时候,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手脚被锁在椅子上,嘴唇干裂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但最可怕的,是面颊的刺痛感。整个左脸都肿起来,火辣辣地痛,像是被烙铁烫过。
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毁了。
不过最起码,还活着。
手脚动不了,但力气还在,他在可能的范围内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头有些晕。之前的药力似乎还没有过去,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不一会他又有些困,低下头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湖光别墅。
电视开着,正在播马修斯参加会议的新闻。他看上去比前些天还要虚弱,但背脊挺得笔直,说话声音虽不大,内容却依然简洁有力。
“元帅在病愈的第一时间便投入工作之中……”女主持人念着早已准备好的稿子,“我们希望他能够保重身体。”
丹翻身坐起来,身上是舒适的丝质睡衣,窗外是正午,夏天的阳光带着热气涌进来。丹愣了一会,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手腕和脚腕的淤青还在,脸上的……
他的脸!
丹一下子跳起来,直接冲进小套间的浴室里。镜子里的男孩脸上多了一大片阴影,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强迫自己仔细去看——他的右脸光洁如初,左脸上却有了一只展翅的鹰,占满了脸颊,尖利的爪子抵到下巴上,翅膀的尖端直扬到眼睛后面。
非常美丽、细腻、技巧高超的纹身——如果它不是在脸上!
丹抽动一下嘴角,那鹰仿佛也跟着动了一下,冷酷的眼睛闪着寒光,竟像是从镜子里盯着他看。丹伸手就狠狠锤过去,镜面哗啦啦碎了,锋利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手,但他没有感觉到痛。
那不是一张美丽的少年面孔,乍一看,却像是阴阳脸的鬼怪,连原本的妖娆,都是在给那怪物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色彩。
他的脸毁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低下头,那些玻璃碎片反射着他的模样。
“一个记号……”
丹仿佛听到马修斯这么说着。这是瓦尔特的家徽,他认得。
多么简单有效的方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卡迈拉人了。
他一直站在那,直到听见窗外少女的笑声。
丹抬头看过去。一个年轻姑娘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马修斯站在一旁,跟她说话。
女孩长得算不上美,但笑起来很甜,一看就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马修斯折了一枝花递给她,女孩嘟着嘴说了句什么,马修斯便亲自把花柄折断,把那朵鲜艳的花插在她浓密的头发里。
“留下来吃晚餐吧,亲爱的雪莉表妹。”丹听见马修斯这么说,“我有一个很棒的厨子。”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嘛就要勤奋一点无意中发现一张很有小丹被虐质感的图啊哈哈哈
重逢
马修斯既能笼络住那么多那么多铁血汉子,能把丹这样的色/诱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必定能哄住小姑娘。只要静下心来做做功课,这事没有那么难。
陪伴、体贴、送礼物、甜言蜜语。等“病愈”最初的一阵忙碌之后,和平带来的大把闲暇时间,马修斯一半给了海黛,另一半则全放在雪莉身上。海黛和他隔阂已久,马修斯见了她又总会自控力下降,因而还不是十分亲近。可到了雪莉这里,则完全是另一种效果。几顿饭吃下来,雪莉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公爵大人变成了“亲爱的表哥”,偶尔还会直接叫他的名字。挽着他的姿势,也熟稔许多。曾经马修斯觉得有些话,有些事情,只能对那一个人说,只能对那一个人做。但自从他去见了希雅,心定了,仿佛又放开了许多。
是的,他还是去南特找她了。就在见德兰克的前一天。
马修斯拿到希雅的地址已经有一个多月。胃出血病倒之前他便远远去看过一次,见一家三口正坐在院子里聊天,他便没敢靠近。这一次他等着伊万出门,才走出车子,敲了敲贫民窟那扇简陋的门,希雅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冷静。马修斯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到来早有准备。
她的住处很拥挤,只有一个大屋子,既是卧室,也是餐厅和客厅。马修斯有些局促,询问过后,才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
希雅的气息完全变了。
她少了一只眼睛,那道可怕的疤痕让她的左脸肌肉扭曲,残缺的手指在倒茶的时候会颤抖。但她改变的远不止是外貌。常年的穷困与逃亡,让她的眼神变得闪烁。自信、骄傲与勇敢,在这一个希雅身上已经看不到了。
马修斯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个女人,哪怕迎面走过来,他都无法认出她。
十二年的空白,用什么都换不回来。他认识她,从八岁到十九岁,也还不到十二年。
见他没有开口,希雅说道:“听说你病了。”
“没有他们传的那么严重。”
“那就好。”
马修斯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来?他想过最可怕的状况也不过是眼下这样:平淡的声调,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面对面坐着。他喝着她倒的茶,带着苦涩的霉味;他看着她四岁的孩子顶着一头蜜色头发,坐在肮脏的地毯上玩树枝。
久违的麻木充斥了他的身体,那是痛到极点的感觉。
“我等过你。”希雅解开系着头发的带子,试图挡住自己的脸,“但是我等不了那么久。”
“为什么不来找我?”马修斯问。
“为什么?你在那么高的地方,当然看不到原因。”她说,“这么多年的战争,兰西人会由着我们越过国境线?为了回去,伊万被打断了腿,到现在都不灵便。我不能这么任性。”
马修斯没有说话。
“我们的生活……不,你不能想象。你都不知道什么饥饿,马修斯。”她继续说着,话语里终于带了一点情绪,“在我为了一块面包跟人拼命的时候,你……你正忙着跟你的漂亮小男孩们玩。”
“你相信媒体说的?”
她看着他:“我怎么能不信?那个人不是你吗?那些事不是你做的吗?”
“在我知道你结婚之前……”马修斯艰难地说着,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小学生,“我从没有打破过自己的誓言。”
希雅盯着他看,眼底因困苦而冻成的坚冰融化了。在这一瞬间,她又是原来的那个女孩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可是马修斯,”她放轻了声音,像是温柔的安抚,“我怎么能知道呢?”
直到此刻,这么近,马修斯才明白,质问、指责,或者是解释,都已经晚了。太晚了。
他当然能告诉她,他知道什么是饥饿。他曾经被兰西军困住过,十几个人在一个山洼里,弹尽粮绝。他吃掉了自己的皮带,那滋味真是糟糕透顶。后来他们连人的尸体都吃,几个人签了一张协议,同意自己死后身体被同伴分享。如果不是他当时的副官选择了自尽,他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撑到救援到来的。
但是他没有必要告诉希雅这些。
结果马修斯竟不知能说什么。
他想给自己的心筑上一道防线,就像对任何人那样,冷淡而疏远。但他做不到。
希雅的孩子走了过来,抓住她喊饿。女人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摸摸男孩的头发,说:“莱恩,要等爸爸回来哦。”
马修斯终于找到了话题:“你们现在……靠什么生活?”
“伊万的手脚都有伤,他没法当医生了,我也不敢让人知道他是医生,他在兰西惹过麻烦。”希雅答道,“能做什么做什么吧。”
这真是一团乱,他想,但是该问的话,他必须要问。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他问道。
“我不能丢下伊万和莱恩。”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修斯急忙说道,“我是说,海黛也很需要你,她十二岁了,是个漂亮的小家伙。还有安迪,你知道他生病了吗?你母亲的状况也不太好。”
终于轮到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道:“如果我回去告诉海黛,我是她的母亲,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感觉?”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马修斯,你是个成年人,你能明白命运的力量,你知道有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