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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明白其中定然另有文章,眼看着马修斯就要失态,她自己先站了起来,稳稳握住他的手,那冰冷的温度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马修斯大人不舒服么?”戴维一直在盯着马修斯的神气,自然不会放过他一下子褪去血色的脸,终于收起了笑,说,“还是说,你很惊讶呢?”
“我……为什么要惊讶?”马修斯握紧了希雅的手,说话的表情却还是很不自然,“我是为亚力克殿下感到高兴。”
“高兴得手脚冰凉?”戴维抬手抓住马修斯的手腕。
希雅立刻瞪眼道:“殿下,请您自重!”
“自重?”戴维狠狠盯着男孩,曾经觉得美丽动人的皮相,此刻却觉得如此丑陋,“你说得对,希雅,我就是因为不自重,才会害了我弟弟!”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马修斯慢慢转过头,用平淡无波的黑眸看着他。
“哦,你不知道。那你知道这个么——”戴维却把嘴唇凑得更近了些,“他们是双胞胎,皇室只能留下一个孩子,如今另一个派上用场了。”
马修斯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极力躲开他的声音。
“如今真正的亚力克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死的了,你明白么?”
“我真为他……”马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感到遗憾……”
“我找不到他,但是我知道是你。”戴维说,“这就够了。”
“够了?”马修斯喃喃重复道。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希雅站到马修斯身前:“请您出去,殿下,不然我要叫警卫了。”
“我会的,女士。”戴维微微躬身道,“您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真是您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马修斯这回打击大了……
前两天谁猜中了来着,送上马修斯香吻一枚~~
终于出场的老boss,其实很希雅和海黛都有点像~~~
告解
那天晚上,马修斯只对希雅说了一句“晚安”,就穿上外套离开。
她原本还想留他,但看到他的脸色,却又不敢。她从没在马修斯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还在那里。呆滞,但是目光却亮得吓人,就像是把心中的每一丝光芒,毫不掩饰地照射出来。
希雅吩咐两名身手一流的下属跟着马修斯,但男孩却径直去了学校的停机坪。座天使号在夜空中划出极其诡异的弧线,消失在两人视野之外。再想去追,却无论如何不可能了。
静谧的夜。
向上,不断向上,冲破一层层银灰色的云朵,向上!
他脑海里全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死亡前的战栗和颤抖,他的哀求和哭泣;以及另一个孩子,那个站在兰西皇后身边,眼中茫然,却强自镇定的孩子,他身上有一股马修斯不熟悉的、平民的气息。
他见过那个孩子。
是的,圣灵啊,他见过那个表情……
怎么会认错,怎么会想不到——那个会哭会撒娇圆滚滚的小家伙,分明不是那个人!
原来,把那一个“亚力克”推上皇位的人,是自己。
原来,拉开仇恨和血腥序幕的人……
是他自己。
座天使号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外部温度太低了,两翼已经开始有凝结的冰霜。但他不想放弃,他想冲出云端,看一看主宰一切的圣灵,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
为什么要诱惑他去做那些事?
为什么——命运会如此荒诞?
在机体崩溃的极限,他松手了。
他已经隐约看到这星球的弧度,被淡淡的雾气所笼罩,城市灯光璀璨。
眼泪模糊了视线,座天使号轻飘飘地坠落下去。
他听不到风,他无法感觉空气摩擦,带来的热度。
但在他的内心,却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自己的心灵不安定,所以才会被诱惑。
因为……这就是命运,这就是历史的道路。
他太高估自己,所以反而成了推动命运之轮的那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
在之后的一周里,马修斯独来独往,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希雅经父亲的警告,也不敢太频繁去找他。但两人见面时,他总是温柔备至,体贴有加,像是终于把远方的思绪,放回到眼前。
这些短暂的相聚时光里,他通常窝在希雅怀里发呆,鼓着腮,嘟囔着一些无聊的事情,听她或者坚决或者温和的回音。马修斯不再抱怨她的装束和妆容,却热爱起给她敷面膜,护理头发,甚至修指甲这样的零碎小事。希雅对他无可奈何,又并不讨厌他在自己身边忙东忙西,也就由着他折腾了。
但马修斯却没有再去她的房间留宿,两人的距离比先前亲密得多,但到了某一个点,却又会停下来。希雅于此事总是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不敢主动找他。
很快便是期末考试,马修斯生日便是考试周的第一天,他自己一如既往轻松搞定,但希雅却难以脱身。于生日派对一事,马修斯倒不太在意,多少年都是和考试冲突,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只有公爵夫人打了个电话来,语气凝重地说“十七岁的男人了,不能再胡闹”,马修斯便知道她也听闻了亚力克的事情。
放下电话之前,珍补充了一句:“兰西皇帝的做法,还真的很奇怪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是还没到开战的时候罢了。
到了十二月初便是寒假,马修斯出乎众人意料,竟没有去组织每年最为盛大的圣诞节、新年和圣灵节系列庆典舞会,反而听从公爵夫人的安排,去了瓦尔特空军训练。希雅想着两个多月都难听到他的音信,还没分开几天,心中就思念得很。但一来马修斯这次去空军和之前学校训练不同,是直接到前线的作战部队,纪律极其严格;二来希雅自己也被父亲叫回特种部队,天天被各种强化体能训练搞得疲惫不堪,实在没有精力去找他。倒是她在出任务的间隙竟接到马修斯几个情意绵绵的电话,意外之余,心中更加甜蜜。
而正是这短短两个多月,让马修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贵族菜鸟,变成空军的新星击坠王。起初军中对这个漂亮男孩的鄙夷和不信任,全都变成了崇敬,就连他的上司、空军现役最年轻的击坠王科林准校都忍不住对公爵夫人盛赞这个孩子,称他不仅是“罕见的天才”,更难得是个“为人谦逊,待人有礼,极守规矩,一点没有贵族的骄气”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这让珍在电话另一头微微有些窘迫,她暗想,马修斯这孩子演戏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等前线战事稍停,已经到了学校开学的时候。马修斯没有直接去卡迈拉,而是先飞回天鹅堡,去皇宫问候皇帝。彼得十一世这一年刚满四十岁,他是个精明而多疑的帝王,但向来喜欢年轻人,待马修斯尤其和气,因此男孩面对他,要比面对莱恩侯爵轻松得多。皇帝邀请他一同喝了下午茶,聊了聊卡迈拉的天气,又问过马修斯的学业,打趣几句他和希雅,便温和地让他早点回家。珍在公爵府等了马修斯多时,见到这个古怪的独生子,却想不出该夸还是该骂,最后两人冷冷淡淡吃过一顿饭,各自回房间睡觉。
马修斯不是很喜欢坐落在天鹅堡郊区的瓦尔特公爵府,这里是皇帝直属领地与瓦尔特公爵领地的分界线,巨大的城堡外是数百公顷的私家森林,一眼望去茫茫不知所终。而他自己的房间也同这城堡和森林一样,太大了,太古老了,有些阴暗的角落,藏着不知多少故事,让人害怕。
这一夜马修斯没有睡好,早上眼圈有些发青,他坐在镜子前面细细画了一个妆,终于满意地走出房间,去跟公爵夫人道别。珍刚刚打过网球回来,穿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衫,看到马修斯一脸妖气就有些不舒服,冷冷说道:“你就不能把脸洗干净了出门?”
“我洗过了。”才画的妆……
他想想还是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珍头痛地看着他:“你要是个女孩,我也不多说你。有几个男人像你这么副样子!以后你当了公爵,也是这么见人?瓦尔特还要不要名声了!”
马修斯淡淡说道:“我知道轻重。在军队里,自然不会这样。”
珍被他顶得一肚子气,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刚刚给德兰克打了电话,说你会过去。”
“我明天开学……”
“请假。”珍坚定地说道,“你先去主教那里住三天,洗洗你一脑子的鬼想法。”
真去了德兰克那里,马修斯反倒更舒服。
主教这些日子在忙升任红衣主教的事情,以他刚过三十岁的年纪,加上平民出身的背景,能够有此成绩,除了说圣灵佑护了,更是要感谢马修斯。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如此特别,大概公爵夫人也不会这么重视他的“告解神父”吧。因此,尽管忙得昏天黑地,德兰克还是尽可能抽出时间和马修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