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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猫”是逍遥子新给梁龙姬起的绰号,顺带一提的是,他也给童焱起了个外号叫“三把火”,不仅不符合童焱的美学,还让她总觉得与叫“柴火”的沈昙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郁瑛老实的回道:“是的,我想让她的瘀肿消的快一点。”
“唉……心疼女性是好事,不过你小小年纪就成家立室,叫老光棍我情何以堪啊?”逍遥子又摆出他那副自怨自艾的表情,拉着郁瑛一道向药材库走去,“而且你家小野猫脾气太爆,你得好好振作下夫纲,否则就你这身体,我真怀疑你无福消受呦!”
郁瑛默默听着逍遥子的调侃,并不接话,只是淡然的笑着。两人路过童焱临时借住的屋子时,见到房门大开,人又不见踪影,逍遥子不禁问起了她的去向。
“黄昏时我带姜姑娘参观了下附近,她似乎对后山的温泉挺赶兴趣,也许这时正在那里吧。”郁瑛猜测道。
逍遥子一惊,猝然停下了脚步,“温泉?!”
“是……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重新迈开步子,逍遥子一手提着灯,一边遥望向温泉的方向。方才他与沈昙对话时所上的药虽然对他的灵力没有任何帮助,却能暂时恢复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打发沈昙去温泉清洗一下了。
……不会那么倒霉吧?
月悬中天,山中世界一片清明花白,童焱就这么颠颠的踱到后山的温泉处,并找到块大石头,开始在背面脱起了衣服。
温泉对女性的好处她一向是知道的,奈何以前没有小资的本钱,一次都没有泡过。来到这个时空后她才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温泉,却是在太皇太后地宫里的那次恐怖经历。如今又要她遇到了,哪有不泡的道理?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童焱轻快的哼着歌,刚扒下外衫,忽然听到水里传来响动。
明明听郁瑛说这山里统共就他们几个人,难道有人捷足先登?她悄悄的爬上石头一探究竟,打算如果是梁龙姬的话,她就毫不犹豫的挤进去;如果是哪位男士,她亦会毫不犹豫的把人轰走。当然,毕竟不能偷窥的太正大光明,所以童焱的动作非常安静。
素娥如轮,此时似乎正是满月前后,银光与波光相映,泉中人影似梦似真。
童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石头上下来的,她只记得屁股似乎感到了剧痛,等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从石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与温泉中的人面面相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站出来?她明明可以悄无声息的溜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她还是走了出来,下意识的。恐惧、恶心和涌动的胃液等等感觉都没有这种本能的举动来的快速。
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眼泪忽然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说不出来的痛心。
那一刻,她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53灵与肉
“三把火?”逍遥子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看见是童焱,有点意外,“哎呀呀!半夜三更你来做什么?我两这孤男寡女的不是破坏我老头子的名节嘛……”
玩笑开到一半他却看出童焱有点不太对劲。夏夜里山上虽凉,但应该不至于冷到让人发抖的地步,可童焱却浑身轻轻打颤,面色苍白,双眼里似乎还隐藏着闪闪发亮的东西。
一时间,他已心中了然,所谓无巧不成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进来吧”逍遥子打开了门,面色已转为稳健可靠的长者。
童焱在门口呆立片刻,终是拘束的踏了进去,仿佛是担心逍遥子不明白她的意图,童焱还追加一句:“老先生……那个,今晚……我能不住你屋里啊?”她的房间就在沈昙旁边,她不敢待;梁龙姬和郁瑛的房间她也待不进去,想来想去,只能找逍遥子。
“好啊,年青漂亮的小姑娘要来陪我这个糟老头,我还真是老来风流啊!”已经完全不是刚才大喊着“晚节不保”的口吻,逍遥子异常客气的把床让给童焱,自己又在地上另打地铺。
童焱虽贯彻女性优先,但也不好意思让老人家睡地上,倒是推脱了几次。结果逍遥子拽拽的说“三把火,你别瞧不起人,我可是老而弥坚啊!而且素来怜香惜玉,与我那傻徒弟完全不是一种人,他在你面前从来不会客气吧。”
提到沈昙,童焱就忽然噤了声,默默的爬上炕头钻进了被里,虽然拼命的闭紧眼皮,可大脑内的反复回放却根本不因黑暗而消失。
“老先生……”展转反复良久,童焱与静夜中吐出一口气来,像残烛的余烟般轻渺,“那个……我在后山的温泉那……那里……”
“我知道”逍遥子短短三个字,似是有备而来。
“那是什么?”其实以前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沈昙为何一直遮遮掩掩。但童焱心里的沈昙总还是停留在那精致又高傲的外表,亦或是惹人蹂躏的兔子模样。她从不觉得他的外表会影响她对他的判断,直到看到温泉中的那一幕。
她甚至问不出那是“谁”。
“唉……你们可真不巧……”逍遥子苦笑一声,“我已经替他上了药草,原本明天就能瞒过你们了,不过……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逍遥子的声音像雷雨天里的湿热空气,低低的飘荡在房间里。他没有直接回答童焱的问题,而是把话题扯到了童焱一无所知的久远年代里。
那个时候世间还没有宗朝,逍遥子游历在旧朝的帝京之时,曾受人之托为一所宅子驱邪,结果就捉到了一个孤魂野鬼。因为不知姓名,他就依着外表叫他“柴火”。
那便是后来的沈昙。
原来他当初告诉童焱的修仙方法并不是全部,他本人既不是羽化,也不是尸解,而是由鬼籍入仙道的。他曾经做过的惠微光天君有一项职责,掌管的就是如他这般的死魂复生。
“他果然没告诉过你……”逍遥子一副不出所料的口吻,“一看就是柴火能干出来的事,死要面子活受罪。”
童焱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不过若是她有过曾经沦入鬼道的不光彩历史,她肯定也不想对人提起,何况沈昙的自尊心高过了她千百倍。如果在她没看见沈昙如今样子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她肯定会哈哈大笑的嘲讽他,那必然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结果逍遥子并没有直接灭掉沈昙的魂魄,或许是看他并无大恶,便决定发发善心,帮他完成心愿后让他能心甘情愿的离开人世。
“他之所以留在那所宅子里,似乎是因为一直在找人。我向人打听后才知他要找的人早已过世,所以我就领他去看了那二人的坟墓。”
“坟墓?”童焱不解,莫非是要让几个死鬼重新聚首?
“是的,我只是要让他认清现实……” 逍遥子自顾自的解释着,“鬼这种存在都是因为各种执念才会魂魄不散,但是他们的三魂七魄已不完全,神智多半也扭曲了,看不清现实,所以柴火才总在那所宅子里寻找他所谓的‘夫妻’,惊吓了里面的住户。”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对着那两座墓看了很久,我以为他还牵挂里面的人,所以想说几句好话宽慰他,让他早点上路,谁知竟是祸从口出……”
逍遥子讲的无比痛心疾首,童焱不禁好奇追问道:“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你夫人后半辈子……”
“等、等等!什么夫人?”童焱觉得听到了不得了的词眼,一时恍惚。
“就是柴火的妻子,这其实是我猜的……”地上发出了翻身的声音,逍遥子开始讲述他的推理。
早在驱邪前他就向屋主打听过那所宅子的历史,因为出怪事的场所多半过去都出过问题,结果不出所料。
那宅子先前是座公主府邸,后来发生了火灾,烧死了府中的男主人。宅子因此被废弃,辗转卖到他人手中。而巧合的是,沈昙所找的那对夫妻中的妻子也是一位公主,与宅子原先的所有人名讳相同。
“所以我自然会猜他就是死于火灾的那个驸马,而墓中的女子就是他的妻子。”逍遥子兀自说道:“我便安慰他说,他妻子后半辈子过的很好,她改嫁的丈夫是一代名相,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让柴火不用操心了,赶紧转世投胎去吧,结果……”老头顿了顿,感叹道:“结果那家伙忽然满身厉气,把墓上的石碑损毁殆尽。”
“为什么?”童焱一滞。
“他从未提及,我又怎能知道?”逍遥子也大呼冤枉,“反正我那时就知道猜错了,结果他又问我找一个人……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么多实话了,唉,悔不当初啊……”
“他找谁?”童焱跳过逍遥子的自怜,急急问道,而且她似乎还有些隐隐的预感。
果然,从逍遥子嘴里报出来的名字,正是张枭羽。
我就说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