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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歹人童焱当然一清二楚,但她不能把自己套进去,于是胡说八道之余还装出副后怕的模样,把黑锅全部扣到沈昙身上去了,反正他一个神仙,总不会混得连几个凡人追兵都甩不掉。
万幸的是雷枢似乎也并不怀疑童焱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目的,听完她的说辞只是略带担忧地嘱咐道:“天色已晚,姜姑娘还是快回屋里歇息去吧,我会在这里加派些人手,你与元君不用担心。”
不……我是担心你人手加派得太多了,雷枢啊!
童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在雷枢善意地督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想到沈昙才说过他无法自由进入金墉城,童焱心里不免焦躁万分。
“什么!天君大人来过?”
童焱赶忙捂住小夭的嘴,示意她小点声,并瞄瞄就在她们窗外站立着的禁军护卫,“嘘!可惜被守卫发现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童焱郁闷地把脸别到一边,心中懊丧不已,她瞅着刚从太皇太后那里回来还红光满面的小夭,忍不住抱怨道:“你要是别老那么勤快地往太皇太后那里跑,也许我们当时就能跟他走了。”
“……可那是太皇太后叫我去的嘛,我难道可以不去。”小夭诀了撅嘴,既有懊悔,也有委屈。
“是吗?”童焱挑了挑眉头,忍不住提醒道:“我看你去得很高兴嘛!你多留点心眼,她那么殷勤地跟你套近乎,肯定是居心不良!”
“有……有什么好居心不良的?太皇太后喜欢我,又对我好,怎么就居心不良啦!”小夭在太皇太后那里体会到了从未享受过的重视,此刻不满地回击。童焱没想到她居然还要替敌人辩护,觉得她简直是愚不可及,连带着与沈昙失去联系的那股邪火也一并冒了出来
“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凭什么对你好?是因为你顶着个巫觋的名号啊!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山村姑娘,你认为谁会花心思来亲近你?他们都是……”
童焱忽然顿住了,因为她发现小夭竟扑簌扑簌地开始往下掉眼泪,这可让她始料未及。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吗?不至于吧,跟他们系主任开口闭口“你们脑子长屎了”比,她可没说任何一个带有杀伤性的字眼啊。
可是小夭的脸皮和自尊显然不能跟童焱的粗神经比,她红着两只眼忽然就爆发了,“我知道,阿焱姐你只是在嫉妒我!”
……嫉……嫉、嫉妒?!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童焱张着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错,她是嫉妒吃香的喝辣的被众星捧月的生活,但她可一点也不嫉妒这种好日子建立在如履薄冰般的基础上。
“阿焱姐你一直都很瞧不起我吧,觉得我笨手笨脚的,从小只会在你的后面当跟屁虫。自从天君大人来了以后,你就只会跟大人认真交谈,对我们只是随便敷衍而已,现在到了皇宫里,因为别人把我误认为巫觋对我重视,你就嫉妒了,认为我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童焱的人格还从没被贬低到这个地步——尤其是被朋友,可今天她还是出乎意料地被小夭强烈鄙视了,并被冠上“嫉妒”这个只会在反面女角身上出现的词汇,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你为什么担心我?你只是比我大了几岁而已,凭什么担心我!我从你那里感觉到的只有你的自以为是!”
童焱的说辞完全被正在气头上的小夭盖了过去,而且这种情况下,恐怕说什么话都会被认为是狡辩。
“自以为是?”童焱呛了一下,也有点火大了,“好!就算我自以为是,但至少现在我有资格比你自以为是。你知不知道,郁元机早知道巫觋是我,却没有公开,为什么?绝对是有阴谋,有阴谋的!他只是在利用你!”
小夭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事,可只是更加激发了她的怒气,“那又怎么样!至少比你虚情假意的可怜我要好!”
“我哪有!我虚情假意地可怜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还不是因为我俩是朋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能不管你啊!”
“那你就别再管我啦!你是巫觋,有天君,有很多很多伟大的使命,那你就不用再管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无知笨蛋啊!”
小夭也不待童焱再多说什么,嗙的一声甩上门愤然离去。烛光在强劲的门风下一阵抖动,映照着童焱茫然又难过的目光。
25外臣与内宠
被人批判总是件叫人难受的事,被陌生人喷还能当对方是在胡说八道,被朋友喷问题就严重了,因为他们一般不会无事生非,而是有凭有据。而更让童焱郁闷的是,小夭眼里的她居然跟她眼里的沈昙达到了同一RP高度,这是她绝难接受的现实。
“我怎么着也该比那只兔子要好多了!”
“兔子”是童焱给沈昙新安的“雅号”,她这么喃喃的自我安慰,自己确实知道的比小夭多嘛!难免就有点未卜先知的超然口吻,这还不都是因为关心她替她着急,为什么小夭却想不通?
然而童焱大概也没有想过,沈昙的自大自专是否是出于一种好意,而她自己又何尝想通过。结果从宗庙回宫的这一路,她都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很自以为是的问题,却无果。
疑问没有解决,日子却还得过下去,所以回宫之后,童焱就把“自以为是”的问题先扔到一边,考虑着怎么跟小夭和解。可她虽不是一个口笨嘴拙的人,却对某些很简单的话难以启齿,比如“谢谢”,又比如“对不起”,仿佛这几个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诚意,而且往往对方越重要,她越不知道怎么过渡铺垫才算自然。
既然嘴巴不肯放低姿态,那就用实际行动吧。童焱一如既往的——甚至是更加殷勤的粘着小夭,希望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一点的变质。可惜这一办法在小夭那却不管用,她对童焱爱理不理,或者叽叽咕咕敷衍了事,认为童焱是不放心的对她步步监控。
时间一长,童焱就有点受不了了,由一开始的心怀愧疚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难道欠她什么,非得这样主动讨好吗?——她开始生起了这般无谓的闷气。
于是,冷战……持续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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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你怎么不去泛舟呢?”
自从宗庙一行之后,雷枢跟童焱走的越发近了些。雷枢热情而开朗,是个自然熟型的人,而且童焱还发现,郁元机似乎并不坚决抵制她跟雷枢发展友情。
“泛舟?在哪里?”
“就在西边的玉藻河那,现在不是破冰了嘛,各宫都在那泛舟,元君也去了……难道你不知道?”,雷枢最后一句问的很小声,似乎觉得童焱不该不知道才对
“……我确实不知道……”,童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难怪小夭一大早就出门了,问她去干什么,只是轻飘飘的说是太皇太后召见。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厚道了。
“那……你要不要去瞅瞅?我也打算去的”,雷枢看见童焱的脸色,以为她是没看成热闹伤心失望,便很殷勤的邀请她
“雷大人你不要值卫的吗?”
“今天我不当班,难得的空闲不去热闹热闹岂不可惜?”
“可是……要是郁大人……”
“郁大人那我帮你顶着,别看我没啥地位,内心里可是不把那些权贵放眼里的”
雷枢扮出个豪杰状的大笑脸,童焱心情也跟着一路飙升,后路有了保障,她当然乐意出宫放风,同时内心也在得意着:小夭你不知会我一声,照样有人带我去!
江上冰消岸草青,三三五五踏青行。
久违的温暖跟着早春一起重回大地,当覆盖在金墉城水道上的最后一片残雪也融化殆尽之后,宫人们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筹划着让楼船画舫开始在河道上航行。
玉藻河是引洛水支脉入城而成,径直穿过皇城的西北角,途经人工开凿的桂池、橘池、杏池和天一湖,最后汇入外城水系,每到这泛舟时节,整条河道就毋庸置疑的成为了金墉城中最热闹的地段。
等童焱跟着雷枢来到玉藻河边的时候,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河面上三三两两满是达官贵人乘坐赏景的游船,大者可容数十人,小者也坐了十几位,旁边更有专门备载女乐宫妓的花船,辑棹越歌。而被这所有船只拥立在中间,其超然地位昭显无疑的则是一艘两层甲板的高阔大船,立羽盖,建华旗,张周帷,那席上之人的一抹鲜艳黄色,除了皇帝还能有谁?不用说,周围的莺莺燕燕里也少不了太皇太后那一帮子女眷……果然童焱凝望了一遍,也发现了小夭的身影
“皇上他们还真会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