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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迟了!”
他心头冒起一阵阵寒意,加紧脚程,扑上小山,一幕凄惨紧张,惊心动魄的景况立即映时眼帘。——
冯赵二友和虎豹二小背结成一团,勉力抵挡四名蓝衣壮汉的围攻。叶汝惬手挥双剑和金云凤一枝宝剑,也是人当一面,接战四名蓝衣人合击,身上的白衣被血染成一片通红。
地面上残骸狼藉。
黑衣的“行人”,追杀丐帮弟兄惨叫震天。
甘平群俊目迅速一扫,并没有看见独脚神丐,却在另一角隔发现七名衣衫襟褛的老丐,走成一个空心阵势,抵御四名蓝衣人猛攻。另有一位红袍蒙面客站在断墙上面,负手观战。
“住手!”
他暴雷似地一声大喝,身随声起,漫空掌影夹着沉重如山的掌劲猛可罩落。
“轰!”
一声巨响未歇,围攻冯赵的四条蓝衣人影顿时扁在地上。
“住手!”
他身形甫落,双臂一挥,围攻七老丐的蓝衣人被他那沉猛绝伦的罡风卷上半空,各自惨呼一声,象断线风筝投向山下。
围攻二妹的四名蓝衣人,不待他第三次喝令住手,惊叫一声,同时退往庙前,那群黑衣人也舍下对手,逃向破庙。
他,面目俱赤,凛若天神,叫道:“大哥,二哥,云妹,惬妹,恕我来迟一步,神丐伯伯怎么样了?”
冯行义抢呼一声:“师尊已亡!”
“杀!”他大喝道:“二兄二妹专心杀那黑衣行人,留下……”
“好叛逆,原来是你!”
冷笑声中,墙头上的红衣蒙面人飘然落地。
甘平群急怒攻心,暴喝一声:“阁下是谁?”
蒙面人桀桀怪笑道:“叛逆,连你师尊都不认得?”
甘平群猛觉对方正是授过自己水艺的铁面神龙,更加恨得纵声狂笑道:“你这周身沾满人血的海盗,有何资格当我师傅?休说甘某当日要行拜师之礼被你拒绝,纵是拜师,象你这样疯狂杀戮善良,甘某也该宣布脱离,从此弃邪归正,不承认你这凶徒。
目下你杀得遍地血腥,姑念在你曾经授艺的份上,准你率众快滚!”
他理直气壮,给铁面神龙一顿豪骂,直骂得铁面龙神面幕飘飘欲起,回头厉声道:“谁替本座擒此叛逆?”
“属下从命!”这一苍劲的声音甫落,一条蓝衣身影已越墙而出。
甘平群冷笑道:“铁面龙神休得置身事外,教别人来送死。”
那蓝衣蒙面人向铁面龙神拱手一揖转过身躯,厉喝道:“叛逆小子,你敢小觑老夫?”
第二十七章 天伦一剑
话声一落,一掌同时劈到。
“找死!”
甘平群声落掌发,为了省下力气对付铁面龙神,这一掌只使出五成真力。
他初现身的时候,每一掌都劈死二位蓝袍“管事”,这时以五成真力对付一位蓝袍“管事”,应该说是浪费。
然而,掌劲甫一接触,便觉对方潜力如海潮汹涌,后劲无穷,
骇得赶忙加上二成真力。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一根尘柱冲高十丈。
蓝袍“管事”冬一声后退一步,目光透出诧异之色。
甘平群“冬冬”连退两步,一股血腥,几乎冲喉而出,不禁暗自骇然。
忽然,他冷笑一声道:“阁下身具总管以上的功力,居然甘居‘管事’一职,莫非降贵纡尊,乔装取死么?”
蓝袍管事“嘿”一声喝道:“少废话,接招!”
他掌劲涛生,风雷疾响,每一掌都凌厉无伦,力重千钧。
甘平群不料一名“管事”不仅具有极强的功力,并还具有极精妙的艺业,吃敌人一阵疾攻,怒火大发,双臂一挥,平地响起一声霹雳,蓝袍“管事”顿时被震得后退丈余,骇叫一声:“这招‘雷鼓云旗’竟是‘云’字部的掌艺。”
铁面龙神冷冷道:“管他偷学谁的,擒下来拷问就是。”
甘平群由风云七十二艺里抽出一招“雷鼓云旗”,夺回主动,闻言冷笑道:“铁面龙神你下来试试看,甘某就以你的艺业回敬。”
他话里不饶人,手下也不饶人,掌影翻飞,把那蓝袍管事逼得退到侧面,猛见独脚神丐的尸体正由一名老丐背起,顿令他悲痛逾恒,厉喝一声:“滚!”
这一掌,他以全力发出,沙尘狂滚,劲风四合。
蓝袍“管事”大叫一声:“不好!”
急忙双脚一顿,拔高三丈。
“着!”
随着这一声猛喝,几十缕劲风已由他指间向上疾射。
半空中一声惨呼,蓝袍“管事”身上洒出一阵血雨。
铁面龙神骇然大叫道:“四人齐上!”
甘平群一眼瞥去,见只有围攻二妹时,被惊退的四名蓝袍蒙面人站在墙根,不由得冷笑道:“八个齐上都可以。”
那知破庙里一声厉啸,四道蓝影一射而出。
这四名蓝袍“管事”越过墙头,竟异乎寻常地不向铁面龙神行礼,由一位持鞭者挥鞭喝道:“四极同心,神嚎鬼哭。”
余下三人也接着喝一声:“神嚎鬼哭!”
“哈哈哈哈……”这四人齐声狂笑,声震山岳。
叶汝惬一步上前,和他并肩而立,叫道:“上阵莫如父子兵,平哥哥,杀敌莫如什么?”
甘平群深情地看她一眼,笑吟吟道:“可是杀敌莫如天伦剑?”
叶汝惬盈盈一笑道:“对啦,你为什么不用?”
他自从得回亲父当年所用的“天伦剑”,一直忙了整天整夜,连看剑试剑的机会都没有,这时被叶汝惬上来提醒,点点头道:“谢你关照,必要时就用它,这时还不必要。”
叶汝惬着急道:“不行,你已奔驰一夜,要和你交手的敌人全是生力军。”
甘平群回眸一瞥,见二妹在右,二友在左,心忖叶汝惬不知怎样,其余三人全派不上多少用场,自己若不亮兵刃,岂不累他四人送死?当下微笑道:“你们退后十丈,我用剑就是。”
金云凤宝剑一晃,低声道:“敌人鬼域伎俩,要似车轮战胜你,待我和红姐先替你挡他一阵。”
甘平群回头笑道:“这也不必,待杀不过的时候,再上来帮我。”
持鞭的敌人笑声一收,立即冷森森道:“好一个深情亲热,过一会再往转轮殿谈说去罢。”
甘平群斜睨一眼,见为首者拿鞭之外,其下三人依次向左,各捧着剑、扇、笔三般兵刃,缓缓前移。看他步法齐一,走得点尘不起,似早已习惯于联手合击,也就昂然朗声道:“甘某不但要去转轮殿,还要把那万恶渊薮夷为平地。此时自知力有未逮,只好先剪除你们这些勾魂使者。”
持笔的蓝袍人笔尖一指,冷笑道:“老夫已注定你辰时亡身!”
持剑者轻弹剑身,响起“锵——”的一声,接口道:“自然是斩为碎脔!”
持扇者“刷——”一声将折扇掠开,轻轻摇动,神态悠然道:“然后化作飞灰,随风而去。”
甘平群听这四人虽是各自说话,却是各表出兵刃的功能,心头暗自好笑,但因敌人步履安详,举止从容,不敢大意,暗提真力,贯注指尖,从容笑道:“列位说的正是看门鬼卒,勾魂使者的大事,只怕立刻要自食其果。”
持鞭者一抖鞭丝,“拍”一声暴响,长鞭笔直如箭,鞭梢一指甘平群,回头向持笔者问道:“时辰到未?”
“时辰到!”
随着持笔者这声朗呼,晨雾顿开,人影横斜。
甘平群面西而立,但见四敌兵刃一晃,立即奇光耀眼,看不见敌人身子,只觉劲风、潜劲,同时扑到身前。
“啊!”
他惊呼一声中,身子一斜,掠开五丈,接着看见四名敌人已站在他原来的位置,若非先吩咐二友二妹退后,在这一回合之下敢已有人伤亡。
他迅即比较出位置与光影的关系,身子一晃,面北而立,一探腰间“锵——”一声龙吟,一道蓝中带白的毫光由衣底应手而出。
“天伦剑!”
四敌齐声惊呼,同时后退一步。
天伦剑由神女宗掌门人凌念生院主送还他手上,这还是第一次出鞘,也可说是他第一次看到天伦剑的真面目。
这枝长仅尺话的短剑,出鞘龙吟,毫光射目,与日争辉,顿令他又惊又喜。
然而,他对于这枝剑,知道的未免太少,耳听群敌惊呼,立刻想到父亲当年必定曾使这枝天伦剑横扫魔群的盛况。
他有生以来,还不知父亲的行事如何,但由群敌这声惊呼,顿觉足以傲视江湖,起无限的孺慕与敬意。
他又怜、又惜、又敬、又爱地轻轻一抚剑身,俊目中蕴着两粒晶莹泪珠。
他不知如何感激生身的父亲,不知如何报答生身的父亲,也不知何时才可找到凶手,好使此利剑报此深仇大恨,是以,在感激之中,还带有无限愧疚。
父亲的责任不限于财富的遗留,平日的训诲,主要的是留在世人心目中的风格和事迹,足以引令他的后人起一种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