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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了一口气,摸了摸颈上的钥匙,又想起来从前的日子。愣愣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我摘下项链,放在手心。白玉雕成的小钥匙格外精巧,也就有寻常人大拇指的一半那么大,配着玫瑰金的细链子,精致温润。
自从飞扬为我戴上这条项链,我就再也没摘下来过,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细细想想,飞扬在我生命中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以至于我再逃避,也避无可避。
把项链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好一阵子,我起身去衣柜里找了个小盒子,把项链放在里面,上了锁。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我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赶紧入睡。明天还要去书店打工呢,小桃子你赶紧睡吧。我在心里默默念道。
南方人说不好儿话音,所以不相熟的人为了省事直接叫我尹桃,熟悉的人管我叫小桃。我是北方人,从小就被爸妈叫做桃儿,我觉得桃字加上儿话音之后带了好多戏谑的情绪,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就习惯了。
后来我遇上林飞扬,他管我叫小桃子,我前所未有地开始喜欢我的名字。“小桃子。”我轻轻念出声来,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流下。
一夜梦魇。
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习惯了夜夜的梦魇。梦里的我往往都不是我真正的样子,我在梦里做着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比如捉鬼,比如逃亡。
噢,大概逃亡是我做过的事情。
满头大汗地醒过来,我习惯性地抬手摸向颈上,才想起来,项链已经摘下来了。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我放下手,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我觉得我今天的精神应该还不错。
学校在裕湖区,我打工的地方在汉阳区。离学校最近的地铁站大概要走10分钟,一站地的路程,之后再坐大概50分钟的地铁,就到了我打工的地方,一个叫“停下”的书店。
两年前来到这个城市,那时是大二的第一个学期。
我不缺钱,父亲给我的钱足够我过任何我想过的生活。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他,可是如果他连我妈都能背叛的话,我真的信不过他。我想在我可以做到的时候攒点钱,所谓的未雨绸缪吧。
这份工作每个月需要工作8天,每天的工资是100块钱,算起来,两年下来也能攒上将近两万块钱。
我就像个久旱逢甘霖的人一般,每次看到银行卡上的钱多出一点,就会很开心。现在,看着卡里超过4位数的数字,我想,如果下一刻父亲就把我抛弃的话,我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上最起码半年没问题。
想到这些,我不自觉地轻轻扬起嘴角,心情变得格外好。
把单肩背移到左边肩膀之后,我扶了扶有点酸的右肩。从前的背包里背着那么多书都从来不觉得沉,想来还是有车接送的日子过惯了。我摇了摇头,就是这个时候,抬头看到了站在书店门口的成霖。
已经有半年未见到他了吧。看到他站在书店门口,我在心里叹息一声,走到他面前。“回来了。”我看着他的嘴角说。
“嗯,有些想你了。”成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大概是鼻炎犯了。可是我不想多问,省得他又把我的发问当作希望。
从我来到霖海市的第二个月,成霖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我面前。
最初只是在食堂的时候坐在我旁边,在我自习的时候挑附近的教室待着。后来发展到如影随形,只要不是在寝室和洗手间,只要是我在的地方,他就在。
在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之后,我把他叫到操场上,直截了当地说:“对不起,我想我大概以后都不会恋爱的。”
他愣了好一阵,在他愣神的时候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彼时夕阳西下,操场上一片金黄。杨柳轻飘,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偶尔有人从红色的跑道跑过,如果我们当真是一对情侣的话,应该也是很美好的画面。
他说:“你也说是大概,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第二章 即使是做梦也很好
成霖消失的这半年是去支教了,大概是在G省那边的某个山区。他走之前跟我说过,可是我实在记不得那个山区叫什么名字。
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除了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关心。
相处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要说对他完全不感动是假的。可问题是,就算感动又能怎么样?所以后来我开始躲着他,想着打乱了平时的作息时间他应该就找不到我了。
于是,第二天,该吃午饭的时候,我直接回了寝室,趁大家午睡的时候,下楼去吃饭。
然后出了宿舍楼,我呆掉了。
成霖站在宿舍楼下,靠着路边的玉兰树,看见我出来,清清淡淡地笑了。
那个笑容多像我日思夜想的笑容啊,那时候我的心一下就软下来了,看着那么相似的脸,我当时真的很不忍心。走到他面前,他依旧那么清清淡淡地笑着。我开口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跟别人谈恋爱。”
他说:“我知道,走,去吃饭吧。”
我又呆掉了。
风吹过,扬起我的额发。我抬头看了一眼书架旁翻书的成霖,蓦地想起昨天晚上。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现在在干什么。
既然能找到我,想必也是能拿到我的手机号吧。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短信,没有未接来电。
有些失望,头晕晕的。
眼前突然一片阴影,我抬头,看见成霖站在收银台的前面。
“怎么了?”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吃点什么?”他问道。
收银台正对着风口,他站过来之后,替我挡掉了风。我有些迷糊,头晕得更厉害了,突然分不清我在哪儿,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春卷。”我迷迷糊糊地答道。
眼前的人没有反应,半晌,我抬头看他。可是我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剩下白衬衫很晃眼。我迷迷糊糊地说:“飞扬,我想吃春卷了。”然后我就趴下头,好晕。
昏过去之前,我听见有人惊慌失措喊,“小桃你怎么了?小桃?”
我反应了过来,是叫我小桃的人,原来不是飞扬,原来我是在S市。
之后就彻底没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素白,我偏头,看见床边趴着的人,心紧了一紧。
手微微一动,才发现被人握住了,握住我的手的人抬起头来,还是那么温柔的眉眼,是林飞扬。
我又有些恍惚,我记得我是在S市啊。
可能是梦吧,他现在是恨我的,怎么会守着我一整夜。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分开两年了,我已经渐渐回忆不起他的样子。我想趁着在梦里,好好把他看清楚,然后深深地印在心里,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这么精神了,是好了吗?”
连声音都那么清楚,看来昨晚见了他一面之后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
“真好。”我听见自己说。
“什么真好?”他皱眉。
我伸出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时候看见你,真好。”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样,我就以为这是真的了。”我微微地笑,两年来头一次觉得那么开心。
两年来,我思念他,思念入骨,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他。所以今天的梦让我觉得很开心,窝心的那种开心,开心到我真的不想醒过来。
眼前的他没说话,眉目渐渐变冷。
我心里又一紧,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他却站起身来离开了。
我又迷糊了,心里想,我现在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这应该就是梦吧。迷迷糊糊的,我看见苏然走了进来。
苏然?
心里一惊,我才想起来掐一下自己,可是手却使不上劲儿。
苏然有点咋呼地跑到了我床边,说:“你干嘛掐自己呀?烧糊涂了?”
我拿起她的手说:“你掐我一下,苏然你掐我一下。”
苏然有些惊愕地看着我,反应不过来。
“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低下头,盯着洁白的床单,有些不好意思。
她笑了,捏起捧着的饭盒里的一个枣,塞到我嘴里,示意我嚼。
我机械地嚼了一口,好甜。
“甜吧?”她边乐边说,“医生说你被风吹到了,加上有些贫血,就昏了过去。”
我依旧很迷糊,拿纸巾接了枣核,说:“挺甜的。”
她坐在了刚才飞扬坐的椅子上,又捏起一个枣塞到我嘴里,说道:“这个补血。”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怎么迷迷糊糊的呀,甜就对了,甜就证明你没在做梦。
没在做梦,那刚才……
“小然,你刚才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生走出去吗?”
“穿西装的?”苏然歪头想了想,“没有啊。”
“啊,没有啊。”
“小桃你怎么了?真烧糊涂了?”
“可能,真烧糊涂了。”我自言自语道。心里想,是啊,他怎么会来照顾我,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我对自己的状态有些无奈。
离开他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