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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碗你吃?
阮石摇了摇头,我擎着半杯奶昔:那半杯给她吃,然后你饿死……
阮石有些伤感,捂上我的嘴巴:万禧,现在不说伤感话题,好不好?
尽管肚子依旧空荡,但另半杯奶昔,我咽不下去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弥漫上来,如太贪婪我会被噎死的,无论他怎样爱我,但始终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除了一些飘渺的感觉,他给不了我什么。
然后无话,他的内疚,我看得见,其实,对于我真的是无所谓了,很多时候,他只是一跟浮在寂寞水潭上的一根稻草,我不想溺死在寂寞的青春里,抓住他,在一些时候产生一些不该的错觉,笃定他打跑了我的寂寞就该是渡我一生的船。
而他,知道我是一剂毒药,但迷恋吸食中的幻觉,像了天堂,他明晰着天堂和尘世泾渭。
对于他,内疚是我唯一可用、且奏效的武器。
过了一会,阮石突然跑开了,不久,跑回来,拉在和我站在街边打车,很多时候,钱是一种最最让人无话可说的东西,像维系生命的空气。
我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频道里正播放周形驰的《大话西游》,这部搞笑的电影几年前风行内地,搞得多少颗心泪流满面,以往,看到结尾我会流泪,这次我没,流泪的是阮石,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大颗的泪珠,挂在脸上,我把他的手拽回来,握着:阮石,下辈子先娶我。
阮石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犹疑着递给我:万禧,我从没送过你礼物,收下它。
我接过来,是一粒切割成心形的钻石项坠,连缀着细若无物的铂金链子,工艺精湛,围绕钻石的一圈铂金底座刻着:阮石、万禧夫妇新婚纪念。
眼泪恍然夺框而出,如果说阮石会给予这段感情一段交代,那么,这就是了,别人的爱情在生活里,我们的爱情雕刻在一枚工艺精湛的项坠上,笃定的是用来观赏而绝无其他。
阮石拥抱了我:万禧,不要趁我看不见丢掉它。
我说:不会的。阮石洞穿我甚于我自己。
阮石和庄先生的看法有些出入,最终合资项目没有谈成,庄先生考虑的是成品运输方便,而阮石考虑的是大量的原材料从山东运到广州,耗费成本严重,再者,他不看好郊区的那块地皮前景。
项坠是阮石托庄先生在香港订做的。
第三天,我们匆匆离开了广州,在没有熟悉眼睛的陌生街道,亦无快乐肆无忌惮飞扬,它不在我们心里。
第五章 躲在隔岸痛着你的爱
1
几个晚上没有人烟气息的家,显得有些阴沉的湿冷,拉开窗帘,推开窗子,每次外出回来,这是我第一要做的。在一个没有宿命感的城市,每次的离开然后回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有不知该走向哪里的恍惚感,尽管这次是阮石的车子一直送到楼下,致命的恍惚和戚苍感,我无法屏弃。
把家清洗了一遍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开它,试图找回曾经的稔熟感,信箱里有几封邮件,其中有一封是粟米的,她问我是不是跟阮石私奔了。
我苦笑了一下,点上一支香烟,慢慢抽,粟米所说,是我和阮石之间最大的不可能,她亦知道,这样说说不过是无聊的玩笑。
有人敲门,我去开门,是罗念庄,他直直地站在面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如同闲到不知该怎样才好了:我路过这里,看见窗子开着,猜你大概是在家的。
我把门拉大一点,他从一侧闪进来,这个动作让人有点不舒服,像在躲闪什么。知道他未必是路过。
罗念庄坐在垫子上,长长的腿支撑在地上,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角度,很笨拙的样子,他不太习惯,然后又站起来,看我的电脑。
我啪地关上粟米的邮件。罗念庄捏着我的肩,说:让我看看嘛。
我没顾及他语气里的一丝央求,关上电脑:不准窥探我的隐私。
我的头歪过来,贴在他的手上,那种深切的绝望,弥漫在心里。
罗念庄的脸也贴上来:万禧,我什么都不会问你,只要让我爱你。
我宁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相互连接的皮肤是稔熟千年万载的亲昵,而我,却只能看见自己节节后退的姿势。
年关正渐渐逼近,我在床上和阮石演绎一种身体的相互熟悉与依赖,在阴冷的空气里,对罗念庄节节败退,一次次闪过他的追问:万禧,当心我真的会爱上你。
我一笑闪过。
罗念庄的追逐一步步,像追着风的云朵:万禧,我为什么就不能爱你?
有时,粟米在的,她坐在一侧,咬着丝笑,看我们:你们怎么像表演游戏?
在粟米的眼里,我是一只恐慌的老鼠,在罗念庄这只猫的追逐下迂回躲闪,我们奔跑在空洞的生活里,如同追和逃是我们唯一热衷的游戏。
即使我不曾以阮石的名义拒绝,但罗念庄是稔熟于心的,他总是抓着我的手,走在冬天的街上,高大的身体后面是跟着我悲哀的影子,他说:万禧,我要的是你的将来而不是过去。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我是明白的,而我越是绝望越是清楚的事实让自己悲凉,因为我是一个内心柔软而敏感的女子,正如母亲说过的,笃定了,这样的性格,笃定的承受伤害或者去伤害,是我的宿命。
渐渐逼近的年关,曾是小时候最盼望的节日,我还记得小时候,每当年关的鞭炮响过,我最最烂熟于心的一个倒计时数字是365,年,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节日,终于可以脱下穿厌的旧衣,口袋里装满糖果的日子,想象里的天使一直拥有这样的日子。
现在,年关这个词汇,惟独对于商家具有意义了,这是他们的节日,在媒体上他们用美丽的画面以及语言诉求,打动我们的心借以推销商品。
罗念庄就像一只鼻涕虫粘在身后,没事的时候,他坐在杂志社门口的石柱上,在冷冽的寒风里摆着长长的腿,长长的腿上套着干净的休闲裤,我喜欢冬天的杂志社,在暖烘烘的暖气片子上温着手,穿过三楼阳台的窗子,我看他,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因为罗念庄,我更是喜欢杂志社的冬天,家里气氛私密,我不能够保证在那样的氛围里,我和罗念庄,究竟会滑向何处?
我常常是看着看着眼睛里溢满泪水,然后缓缓地抱起一本书看,每一个文字都是熟悉的,而我解不透它们的意思,罗念庄坐在寒风中的样子,张扬在心里。
经过罗念庄身边时,他站起来跟在身后,那段日子,他是一个美好的屏障,没有人会怀疑,有这样优秀的男子在身边,万禧会爱着已婚的阮石?
高高的罗念庄跟在身边,像一根高高的电线杆子,怕他跟着进门,我不能回家,我不想让他和阮石面对,即使我知道他无比的渴望有一个机遇和阮石相逢,然后用沉默的方式向阮石阐述一个事实:他才是最有权利爱我的。
没处可去的夜晚,我只能去书店,在书架间来回地走,走马观花样浏览一些曾经喜欢现在却是读不进去的书。
除了翻书的声音,我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像狂风,吹进心里,我抬头,静静地盯着他看:请让我有一个私密的时间。
罗念庄笑: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美人。
我只能无可奈何地合上书,出门,去一些熟悉的地方,去劈柴院吃最最正宗的小吃,一条长约百米的小巷子,此临彼及地聚集着本市最负声名的小吃,在建市之初,这里曾经是贫苦百姓卖劈柴的地方,长条的青石板路面,被鞋子们打磨了一百多年已是失去了棱角,每逢雨天,行人像极了走在冰面上的猫。两侧的老搂,和街道的历史一样久远,逼仄的小巷,逼仄的老楼里光线暗淡,每个门前摆了最最正的青岛海鲜以及风味小吃,即使冬天,亦有衣衫油泽的伙计摇着巨大的蒲扇,呼啦啦喊着木炭考羊肉考海鲜……看见路过的行人,劈手就往里拽:进来尝尝吧……不管你是否是饿是否想吃,能拽进一个顾客就是他们的胜利,常常是一个要逃一个硬拽的样子,像极了警察抓小偷,夏天,青岛的女孩子身上的衣衫短小得可怜,愣是像是料子被裁缝克扣到残忍,其实用来显示窈窕的身材,拉客的伙计借机揩油,拽住了葱白一样的细胳膊不肯松手,若遇到脾气火爆的女孩,就看得啦,一张粉面,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