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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眼中早已不复方才的嬉笑与顽皮,双目苍凉而忧伤,沉沉凝视着那滚滚河水,声音略带沙哑与萧瑟地念道:“湛湛长河水,悠悠远客情。”
念到这里,她顿下声音,在众人赞赏与吃惊的眼神中,如电影慢镜头般慢慢转身,满脸忧伤地望着河岸一棵开得茂盛的琼花树,视线亦随着那飘落入河中的洁白花瓣缓缓垂下。仅留给众人一个愁绪暗生,唯美似画的侧影。
河畔一诗露才情五
她那如仙乐如清泉如流水的飘渺声音慢慢从殷红的唇瓣溢出,痴缠且空灵:“落花相与恨,到地无一声。”
静谧,静谧,又见静谧。
作秀结束的林小狐,眨巴着大眼,满是诧异地望着面前张大嘴儿,满是痴迷盯着自己的众人,小手儿抓耳,好不困惑的样子。
这时,人群中率先回过神的阮书生满脸郑重与钦佩的走了过来,恭敬的一拱双手,诚恳地说道:“小兄弟,你的才能,令阮清今日才知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兄弟,请在这里受阮清一拜!”
他说完,便弯下身子真的作出一副单膝欲跪的样子,令林小狐赶快慌乱地扶起他,一脸惊恐。
奶奶地,这古代人也太好糊弄了吧!咱不就无耻地抄袭剽窃了某位大诗人的一首不太出名的诗,顺便客串一下演员的角色做做样子,居然收到了这样的效果??!
其实她不知道,她能成功迷惑众人,除了那些来自于对她年纪幼小却有此才情的震撼,更主要还是因为她那一副颜倾天下的美人儿皮囊。若不是这皮囊,纵使再美的诗,再美的景,再优秀的人儿,亦达不到方才那种震撼。
林狐狸将那阮书生扶起后,才张着小脑袋在人群中寻觅那孔雀白面书生的身影。她此时的表情和声音仍是单纯天真的很。
“咦?大哥哥呢?怎么不见他了?”
她面上虽困惑纯真至极,心里却是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面孔。早在她念完最后一句诗时,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瞟见,那白面的孔雀书生,正铁青着脸,猫着腰儿,趁人不注意,土遁而去啦!
所以如今,她专门这样问道,却是想让那可恶的孔雀书生里子面子尽失!
用咱家心底善良的林小狐的话来说,她从来不记仇,她有仇是当面就报,如果实在报不了,她就忘了这档子事,权当做了个窝火的噩梦。
瞧瞧,这品质,这道德,有多么无耻,多么败坏,多么沦丧!
曲终人亦散上
却说众人听到这聪明绝顶的小少年的话后,争先寻找那白面书生的身影,却皆久寻不见。众人在心底,便皆鄙夷起这没有胸襟和担当的小人来。
拒绝众书生的邀请后,林小狐得意洋洋地灿着小脸儿,蹲在那株琼花树下等顾天澜的归来。
此时,她的小心脏里也是溢满着想要与人分享的充实与快乐。
小顾子若是知道她有这份才情与本事,一定不敢再看轻和欺辱于她!
想到那牛哄哄又霸道脾气又坏的美少年,五体投地的匍匐在自己高大形象的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叫着:“林大才女,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这样的天才精英。。。她就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嘿嘿”奸笑,内心也觉畅快无比。
簇集的人群渐渐散去,暗阳亦愈来愈低,终跌至那西山的肩头,成了摇摇欲坠的模样儿。
南方多水,日头一落,水汽蒸发,天便开始凉了。
空荡荡寂寥寥的河畔,在越来越浓的光影里,阴阴郁郁,凉气飕飕。
河畔琼花树处,一抹娇小动人的白色团影,背靠着那树干,蹲在树底,一动不动。
微寒的夜风婆婆娑娑吹过,那满树洁白清甜的花瓣儿,便似那云头掉落的雪花般,摇摇晃晃坠了下来。
招摇的白色花瓣儿,无所顾忌,无所犹豫地跌向树下人儿墨黑的发,白色的衫。为她本就美丽至极的青丝与身姿更添一份惑人与唯美。
白衣人儿苍凉孤寂的侧影,被那昏黄萧瑟的暮光拉地老长老长,长的让人的心,都跟着揪痛。
若,你屏住呼吸细细聆听,定能听到那抱着双膝,将头埋入腿间的小小人儿,轻的弱不可闻的低泣。
还有那方才还灼灼生辉的小脸儿上,此时满布的灰白与绝望。连她一直弯弯笑着的漆黑大眼,这一瞬亦是空洞的张着,注着满满的惹人疼惜的泪珠儿。
这绝美的人儿,她在哭呢。
是的,她在哭。
顾天澜,他失言了。
顾天澜,他骗了她。
光影已逝,暗夜未至。满腹的热情冷却,长久的等待过后。
那个人,那个霸道嚣张的美少年,仍然,没有回来。
曲终人亦散中
离开之时,他曾亲口对她说:林小狐,乖乖地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
可如今,他背弃了自己的话,是否一同,还背弃了曾经的诺言?
他曾许过,他将为她铸金山银山,带她吃最美味的佳肴,住最华美的房子,坐最舒适的马车。可是,如今,那个他,那个人,都不在了。带着那些美好的诺言与情谊,一去无影,渺渺无踪。
林小狐这些天来,一直涨的满满的心,便也跟着,被掏空了。
顾天澜,是不是,我做错了事,所以,你要将我丢弃。
顾天澜,是不是,你遇到其他更美丽,更妩媚的女子,所以,厌烦我了?
顾天澜,是不是。。。你回到了家,回到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便把曾经与我在一起所经历的落魄愁烦,连同我这个人,一并丢掉了。。。
顾天澜,你可知道,你是除了师父与云哥哥外,我唯一的朋友,是又一个,让我犹感在乎与珍惜的人,可是,你,却连“再见”两字都吝啬对我说出,便转身不复。。。
我,是真的,已让你不在乎到这种地步?
顾天澜。。。我可以忍耐冷淡与薄凉,却无法接受背弃与辜负。
所以,从此,从这一刻起,你将不再是我的朋友,不再是我在乎的人。
是谁说,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兮,君已陌路。
那么,从此,你,我,便是陌路。
压抑着哭泣的少女,忽然似放开了一般,扬起脸,嚎啕大哭起来。月下莹白光洁的小脸儿,被泪水冲刷的晶莹剔透,楚楚怜人。
这样极肆意地哭了约有一盏茶功夫儿,少女的抽泣声才渐渐小了下来。慢慢变成微抽鼻息的轻微缀泣。她满含苦楚的漆黑大眼,此时也清明豁亮了许多。
这天下,将还是由我,一个人去闯。这道路,亦将会任我,躅躅独行。
这样在心底小而坚定的对自己说罢,少女才直起身,整好衣衫,目光坚定,卓卓然向城中走去。
曲终人亦散下 第二卷终
驶往南疆漆黑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不顾这苍茫夜色,风驰电掣般,疾速前行。
安神云香缭绕的车帐内,豪华奢靡的软塌上,昏睡着一伤痕累累的灰衣少年。那少年此时正剑眉紧蹙,满脸苦楚。他身上的伤口,随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与摇曳,迸裂开来,令昏睡着少年的眉头皱得愈发紧致,他如玉俊美的脸儿,亦是因为这疼痛而愈加苍白。
“小狐儿。。。小狐儿。。。”
昏睡着的少年,干涸苍白的唇瓣轻轻张合,发出这沙哑粗嘎却缠绵悱恻相思入骨的呢喃。若你靠近细细看他的身子,定能发现,他紧握的左手心里,那截已经发黄的白色布条。那布条儿被他切入骨肉紧紧攥着,仿若握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那截布条儿,不是别的,正是林小狐那一日从自己亵衣上扯下,为他包扎伤口的布儿。这是她,留给他,仅存的东西与念想。
林小狐。。。小狐儿。。。
“小狐儿?”
软塌的一旁,斜歪歪靠着一个衣衫半解,半敞胸膛的红衣美男子。此时,他正满脸享受地盯着榻上少年满是痛苦的脸,长眉一挑,嫣红至极的唇瓣滑过一丝妖冶至极的笑容,一字一顿,轻声念到那三个字。
天澜啊天澜。。。短短两个月光景,你不仅把自己弄得浑身负伤,满是狼狈。更是连自己那颗坚硬了多年的心,都一并丢掉了。
这,可太对得起,我对你多年的期许与厚望。
宽敞笔直的京南官道上,一匹灰色毛皮,矫健俊美的大马,载着一个身着白衣,小脸粉嫩的弱冠少年飞驰向前。
少年略带失落与憔悴的小脸,在看到因距京城越来越近而愈来愈加热闹的人群与集市后,慢慢浮上了好奇与欣喜的神色。她那黯淡了许久的脸色,也因为这样的神情而变得璀璨亮丽,明艳至极。
一人一马的身影减速经过一簇人群后,马背上的小小少年眉眼弯起,一声“驾一一驾一一”的脆声清喝,驭着那高大健美的大马急速掠过。
第二卷初入红尘终。
条条大路闪金光一
顾天澜离开的三天里,林小狐以极快的速度逼迫自己学会骑马后,便驾着灰烬马不停蹄地从那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