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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见温月又哭了,忙道:“月娥啊,你这又是咋了?是不是,想大川了?”李氏想到了这个可能,试探的开口说道,然后也跟着难过的眼圈一红道:“月娥啊,咱不哭啊,虽然他们都说大川没了,可是娘不信,娘知道我的大川不会就这么把咱们撇下不管的,你也要跟娘一样相信,等着他回来,知道吗?”
屋外的赵氏,在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哭声时,本是想开口痛快骂上一通,可是当听到李氏的话后,她也是眼睛一红,默默的望着远处的大山呆呆愣神。过了好半天,她用袖口抹了下眼睛,说道:“都别哭了,大川娘你赶快收拾收拾,跟我上地里去,家里就是没男人,咱们也要把家撑起来,川子媳妇就在家里好好歇吧。”
李氏“喛”了一声,站起身就开始收拾碗筷,温月见了也起身帮忙道:“娘,碗不多我来洗就好,你和奶奶是要去种地吗?”
李氏抢过温月手里的碗,伤心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这才二月,离种地还有段日子呢。咱们是后来户,分的地多都是荒了很久的,得赶快收拾出来。”
温月也不懂李氏说的是什么,种地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懂的,说句大实话,她也就是知道粮食长在土里罢了。李氏洗干净了碗,交待了温月几句就匆忙跟着赵氏离开了,温月站在破败的院子里,看着眼前的田园景象,不禁有添了几分愁绪,打小就生长在城市里的她,能过好这落后的古代农耕生活吗?
头上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而只是这一夜的休息,温月却觉得她整个人却不似昨天那样如同煤烟中毒一样晕旋恶心,难道是因为她的灵魂与温月娥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合了吗?温月本就不是一个懒人,既然李氏与赵氏不让她跟去田里干活,她干脆挽起袖子打扫起屋子的卫生来。
忙碌了一个上午,温月也只收拾出正房的三间屋子,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温月才发现这里的房屋结构完全不同于她在现代看到的东北农村房屋的结构。虽然也是三间房屋,可是中间那间却不是有锅的灶间,只是一个过堂摆了一口大大的水缸,而睡觉的屋子虽然也是土炕,却是在炕下中间的位置开的烧柴的灶膛。怪不得她今天早上去吃饭的时候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的别扭,那是因为厨房是单独一间的。
这种结构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冬天烧炕的时候屋里该有多少脏啊,烧炕用柴火做饭还需要用柴火,这根本就是不必要的浪费。难道说是这个时空里的农家都是这个样子的还是只有他们家是这种,不是说这房子是官家所分的,也许有这种可能吧。
虽然心中存有疑虑,可是为了不显的过于异常,温月还是决定将这个疑问放在肚子里,等熟悉这里的环境后再做打算。
转身去了厨房,四处翻找后也只看到了一个破着口的大缸里那还有大半缸的高粱米,角落里的柳条筺里有一些已经打了蔫的野菜,一个半悬在空中的小筐装着几枚鸡蛋,灶台边架子摆放的几个小罐,只有两个装着东西却也都是只浅浅的覆着罐底的猪油与粗盐。
温月想煮饭,可是她知道该用什么生火,也不知道堆在灶膛边的那一堆枯草能不能支撑她煮好一锅饭。只这一刻她更加的倍感无力,这样的穿越这样的她,又跟废人有什么差别呢?眼看着太阳已经过了头顶,心灰意冷的温月坐在门槛上,傻傻的看着那那已经漏了缝的院门,等待着李氏与赵氏的回家。
到了下午,春风的威力就开始显现了出来,大风卷起满地的尘土在半空中飞扬,温暖的阳光也被风吹的不再有作用,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甚至会感觉到寒意。眼看着太阳已经往下西斜,目测着也有三多的样子时,李氏跟赵氏总算是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了。
两个同样瘦弱的脊背上抗着一捆粗粗的枯草,蒙的灰尘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她们两人的任何情绪,温月被这一幕刺的眼睛酸痛,忙上前迎了上去。想帮着李氏和赵氏分担一下身上的重量,李氏躲开了,赵氏也同样躲开了。
见她们都拒绝了她,温月忙回了屋里,端了盆水出来想让她们洗洗,哪知赵氏接过去后不领情的道:“行了,你就不要忙和了,你好好照顾着自己,把肚子里的娃给我们方家生下来,就是头功一件了。”
她那混浊的双眼看向了温月的小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期冀与珍视,李氏欣慰的道:“听奶奶的话,回屋去吧,外面风大别再吹着了。”
温月没办法,只能又转身回她的屋子,李氏看着温月的背景有些激动的对赵氏道:“娘,您觉不觉得打从月娥摔坏了脑袋后,人变了不少啊?”
“这才几天的功夫,能看出个啥?过些日子再看吧,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赵氏把她洗过的水盆让给了李氏,闷声道:“将就着洗洗吧,你挑水也不容易。”
李氏鼻子发酸,想要掉眼泪又怕赵氏看到,忙一把水泼到脸上。婆婆虽然凶可却只凶在面上,心里面对她一直是好的,只怪她自己不争气,性子软遇事总是没个主意。只这短短的四个月,她先是没了男人,儿子又是生死不知,若是没有婆婆在这里坚强的撑着家,她早就不知道磕死在哪块石头上了。
“又在那里偷什么懒呢?还不快进来把饭做了,饿着孩子怎么办。”赵氏在厨房里又一次大声叫到。“孩子”这两个字,让本有些心灰意冷的李氏又有了希望,是啊,媳妇肚子里可是有孩子的,那可是她的大孙子,川子的血脉啊。
晚饭依旧是野菜粥,她的碗里依旧是饭比菜多,虽是没有食欲可是看着赵氏跟李氏那几乎全是野菜的碗时,温月只觉得她手中的碗是那样的沉重。
吃了晚饭,先进屋的赵氏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屋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坐在那里喃喃道:“难道说,摔坏了脑子真能变了性子?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好,大川啊,你可一定得回来啊!看看你这已经变好的媳妇,还有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回来跟咱们好好过日子啊。”
李氏看着干净的屋子一样也是百般滋味,媳妇能改了她那整日里的娇小姐脾气是好事,可是最应该享这福气的人,现在却是不知生死。孩子啊,你可千万要回来,娘已经没了男人,你不能让娘再没了儿子啊!
乡下穷苦人没有几家是舍得点灯的,每到天一黑,整个村子陷入了寂静之中,人们纷纷上炕睡觉。温月也一样躺在硬梆梆而又冰凉的炕上,是的,炕是凉的,赵氏她们背回来的枯草只够做饭用的。而且,似乎赵氏她们也没有这个时候烧炕的想法,温月又不想增加她们的负担,也只能强忍坚持着。
就在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恍惚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温月吓的心脏猛跳了几下,难道是有贼?不会吧,这么一穷二白的家,怎么还会招贼呢?不然,是看她们一家全是女人,所以想来占便宜?
温月越想越惊心,就着洒进屋里的洁白月光向外看去,却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形体异常庞大的黑影站在院子中间。温月不看还好,看过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是山上的野兽跑下来了?可看着那黑影还在继续向屋子的方向移动着,赵氏屋里也出了声音,随后就是她们的开门声,温月也乍着胆子抱起地上的长条凳准备开门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赵氏颤抖的声音叫到:“是川子吗?”
然后,一个显得及其疲惫的男人声音就传了过来:“是我,奶奶。娘,是我,大川。”
接着,屋内的温月就听到院子里李氏跟赵氏齐齐的痛哭声,间或的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躲在门后的温月心乱如麻,一直以为已经是死了的男人竟然活着回来了,这让她一个冒牌货该怎么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她虽不至于因为一个渣男就厌烦了全天下的男人,可是这跟直接与另一个陌生男人朝夕相处还是不一样的。老天,你干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就在温月还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房间的门却被重重的拍响了:“月娥啊,你快出来,是大川回来了,是大川啊。”
这样大的声音温月若是装听不见也显得太假了,无奈下她只能打开房门,看着门口一脸激动的李氏,轻轻叫了一声:“娘”
李氏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满面笑容的道:“月娥啊,看看,是大川回来了。”
月光下,温月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尽是憔悴之色,衣角袖口处已经是撕裂的条状,下巴周围那长短不一的胡须更让他显得及其邋遢。只这一眼,温月就不想再继续观察下去,她转头对赵氏道:“奶奶,进屋说吧,夜里凉。”
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