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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向他的心间,随即笑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子当只不解地指着无梦,你竟连一句话也不要我说完。无梦却笑道:说啊,我现在还听着。
子当只缓缓地垂下了手臂,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无梦只讽刺一笑,便踢开他的尸体,向自强走去,脸上亦换上了舒心的笑容,从今以后,再没有何人何事能够牵动你我了。
将他扶起,手心聚起内力,想要将他唤醒,却迟迟不敢输送,罢了,待他回去之后吧,如今唤醒他,要他见得如此场景,岂不徒生伤感。
“夫人……”好悲怆的声音,好熟悉。
无梦回过神来,只见红玉挡在自己身前,那把自己送入子当体内的长剑此时却停留在她的身上,剑的另一头被那子当用力地攥在手里。
无梦停住了呼吸,竟连报仇亦忘记了,红玉,红玉,此时只有这么一个声音缠绕在心间。为什么,我从未待你们好过,甚至,从未将你们当成普通人来对待过,却为何,你们一个个地却情愿为我送去生命。
闵柳如此、灵珠如此、连你竟也如此。
红玉?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无梦尚未发觉是何情况。
“夫人……”一样的声音,又出现了。无梦忙闭上眼睛,她想将耳朵一起闭上,无奈她此时仍抱着自强,却是无法捂住耳朵,她实在厌烦了这种声音,它包含了太多的罪过,太多的痛和折磨。
耳边急速的风声呼呼作响,子当猖狂的笑声震入耳膜,青蓉遥远的喊声渐渐模糊。
“夫人……”
“春眠夏烟……”
“夫人……”
“姐姐……”
遥远?
无梦忙睁开眼睛,却见山石陡壁皆急速向上飞去,这种情况,她不陌生,先前便经历过一次了。
忙令袖中银丝射向崖壁,攀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喀嚓”一声,无梦只觉一阵痛楚自脚踝处袭来。又觉一个身影自眼前落下,之后便越化越小,直至消失。
青蓉的声音一声声地传来,夹带着山谷回音,久久不散,那么悲痛,那么伤心。
无梦向脚下看去,见是春眠紧抓着自己的脚踝,而她的脚踝之处却仍有夏烟抓着。想必,她们是为了救自己,却不料被带了下来吧。
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山巅与云天连成一片,竟不知自己究竟跌了多少距离。再看四周,光秃秃一片,显然不是自己上去的那面崖壁,却也不知这边究竟有多深。
脚踝处痛的厉害,怀中还抱着自强,此时却是一点也不敢乱动。这么险的山峰,自己却要如何方能上去,却还要带着她们三个。
“夫人……夫人……”
断断续续地低吟传来,无梦只欣喜不已,只开口唤着夏烟,她若醒了,倒也容易许多。
“啊……”
“别乱动……”
夏烟醒来,如何见过此种情景,只吓得顿时失色,这一惊恐,难免挣扎,却带动无梦的伤口,只叫她勿要乱动。又说:别怕,我会救你们上去的。
夏烟嘤嘤啼啼的声音传来,无梦只道她是怕了,虽然有些反感她得胆怯,却也知她落得此地全是为了自己,只安慰道:别怕。
夏烟却道:有姐姐这句话,夏烟便是死了,也值了。
无梦只笑道:别这么说。
春眠此时却也说道:夏烟说得没错,我们从小没有亲人,没人关心,能得姐姐如此对待,死了也值了。
无梦只叫道:“春眠?”你竟也醒了,想必是方才唤夏烟时也将你唤醒了吧。
“姐姐,您会记住春眠这个名字吗?”春眠问完这句,夏烟也急忙接道:“还有夏烟?”
无梦只斥道:别胡说,我不准你们乱来。
春眠却接着笑道:“还有红玉和青蓉。”声音哽咽,嫣然已带了颤音。夏烟却是哭着继续接道:“还有颜影和闵柳。”
无梦听此,只大声骂道:我不准你们说了,你们没听见不成,我告诉你们,我谁都不会记住,你们死了,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飘过了一片云散过了一缕烟而已,我不会为任何人流泪,不会为任何人伤心。
春眠却再次说道:“虽是如此,我们也是要死的。不能给姐姐磕头了,请恕我们无礼。”说着便渐渐地松开了紧抓着无梦脚踝的双手,无梦想大叫一声不要,却让泪水哽咽了咽喉,她终是自私的吧,看着怀中的自强,我能守住你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将银丝系上自己的腰间,轻声唤醒自强,待他睁开眼睛,倒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大喊大叫,只震惊地抱紧自己,稍后平息了心境,便开口问道:这是哪儿?
无梦只笑问:怕吗?
自强却笑道:“不怕。”抬头看看与云天连成一线的顶峰,再看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崖底,只问道:能上去吗?
无梦只笑道:能是能,只不过如今我提不起力气,又带着你,便想过了今晚,明儿再上去。
“明儿?”自强抬头看看天际,确实,天已经擦黑,想必他们快要回去了吧。此处呆上一夜,自强不敢想象,不说蛇虫鼠蚁,单单这银丝,倘若一个不济,岂不要粉身碎骨。
第五十一节:初见夜色
更新时间20111024 22:35:00 字数:2482
只忙拒绝道:不行,怎能在此处呆上一夜,夜黑露重,又难免没有蛇虫鼠蚁的,我们还是赶快上去为好。
无梦却笑着摇摇头,只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用了。
自强却道:那你只把我留在这里,反正天已快黑了,横竖也呆不了多长时间。
无梦忙捂住他的嘴角,只笑骂道:休要胡说,我怎能将你一人留在这里,无需担心,咱们无事的。
自强只急道:不行。
“自强”无梦忙接过他的话语,只笑问道:和我说说,夜色,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自强只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无梦只扯动嘴角,勉强笑道:每当太阳落下,我便会到得另一个世界,星空、夜色,对我而言却只是奢侈,我从不知天黑是什么样子,自然无缘见过月色。
自强听此,只觉心酸,“梦儿,我不准你如此说,你要好好的,没见过夜空如何,没见过星光又如何,没关系的,等有机会我便送你一个星辰满布。”
无梦只笑问:当真?
自强郑重地点点头,“自然是真。”
无梦只笑,笑的流出了眼泪,自强,能得你陪伴这许久,我便知足了,纵是死了,我也会含笑的。
自强只与她擦干眼角,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过了今晚,便一切都结束了。
无梦笑着点头,附和道:“是,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将头倚上他的肩头,好温暖,好熟悉,只不知今晚能否度过。伸手摸向腰间银丝,你已陪了我二十多年,只希望在这关键的一刻还能继续陪着我,闵柳,你亦要帮我。
“自强,待过了今儿,明儿咱们便寻一处世外之地,只养养花、种种草,也不需人侍候,只咱们两个,好不好?”
自强只笑道:好,都听你的。
见她许久再没有说话,自强只低了头,看着她那满头秀发,只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抬头看向自强,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待笑的久了,却觉有些僵硬,便又低了头。
自强只安慰道:不用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无梦再次点头,却又问道:如果我回不去了,你,会不会纳小。不,是再娶。
自强啼笑皆非,只宠溺地刮刮她小巧的鼻翼,笑道:都说了不要乱想,哪儿来的那些许如果。
无梦看他,也只尴尬地点点头,虽是说的如果,但她却是真的想知。
“梦儿”
“嗯?”
咔咔嚓嚓的声音传来,两人忙抬头看去,原是那银丝所系之处的石块早已松脱,此时那咔咔嚓嚓的响声传进二人耳膜,却犹如地狱的招魂使者。
“梦儿……”
“别怕。”
无梦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忙抽出银丝,随风坠去。双眼却看着四方岩壁,生怕错过一个凸起。
自强只尴尬笑笑,经历了这许多,他哪儿还有何可怕之处,叫她原是想要安慰她‘别怕’,怎知话未说完,便得了她那一句‘别怕’。
不免有些苦笑,他活这一世,究竟扮了个什么角色,竟时时要她来安慰、守护。若有来生,他发誓定要保护于她,再不要她担一点儿惊,受半点儿怕。
来生?自强只惊出一身冷汗,今生未完,他怎会想到来生?
抬起眼帘,本是想仔细看看无梦,却发现远方绿油油的一片,较之岩石却有不同,只忙叫了无梦,向那绿处指去。
“梦儿,快看那儿……”
无梦忙向自强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颗手臂粗的歪脖树此时不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忙挥起银丝打向岩面借力向那树木飞去。
残阳隐没于山后,崖间绝迹了声音,自强消弭了身形,无梦闭上了眼睛。
痛……
袭遍全身的疼痛,连脚趾头都是痛的。无梦竟不记得这痛是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