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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行馆内一片宁静,灯芯烧炸发出噼啪的声响。萧缘书坐于案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荷包,内里是耐磨的丝麻,外面用丝缎缝制,上用金丝线绣了牡丹,歪歪斜斜的还绣了一首打油诗。
这个荷包是沙兰死前给她,她隐约觉得此中定是藏了什么大秘密,却百思不得其解。轻轻一捏,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夹层。
她盯着打油诗细瞧,‘曹*定计,无前有后;三分之数,雨点浸入,喧哗之地,只欲着袭;欲寻出处,三三之数,阿满解忧,紫气之西;报之以名,定得解惑。’
灯光渐暗,她一手拿着荷包思索,一手高举去挑灯芯,却忘了用簪子,直接将手伸到了灯芯上。火苗吻*的手指,她顿时被烫了个激灵,浑身一抖,荷包落于地上。
一个念头砰然而至,她顾不得手上火烧的疼痛,脸色煞白的将荷包拾起盯着那打油诗又看一遍。边看边告诫自己,可能是想错了。倏忽,她就像是见鬼了般,一把将荷包扔在地上。
此事想来,不是空穴来风,联系前后,她浑身颤栗,兹事体大,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决定。
屋里的炭火熄灭,她也顾不得添,直到外间传来敲门声,她吓得慌忙将荷包放在衣服里,强自镇定的问道:“谁?”
“萧县主,是奴才!奴才来问问县主屋内可暖和,要添些木炭吗?”
萧缘书认得此人声音,是管理行馆的一个老太监。她镇定的走出去打开门,道:“烦劳公公了!对了,公公可有针线和丝布?”
那太监应道:“萧县主是要缝补衣物吗?这些事情可以交给下人去做!”
“不用了,我想自己动手!”
太监应下,不再多言,添了炭火后就为她取来针线和丝布,然后闭门退下。
她笨拙的拿起针线将一块巴掌大的丝布缝在荷包表面,原先好好地一个荷包,将她手后变得皱皱巴巴,如同小孩玩的沙包,实在没有美观可言。
荷包上的打油诗再也看不见,她长吁了一口气。要说忠君的意识,她其实是没有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何人坐金銮殿,无甚要紧,只要百姓安宁天下太平就好。但是,荷包落入她的手里,势必会牵扯到她周围之人,这不是她要看见的。经过许多事,她的性子早已沉稳许多。
她打定主意,若不到万不得已,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就连楼韧也不能。而且,她即便要寻求答案,此番也不是时机,她刚和沙兰有接触,说不定此刻有人在暗里监视她。
做好一切,她将荷包放到怀里,心情烦闷,索性出门走走。
京城夜市喧闹繁华,萧缘书无意识的乱逛,忽听一间红墙碧瓦的楼阁里传来铮铮琴音,伴随着男子低沉的声音,唱曰:“君兮君兮,驻足兮,愿得知己共吟乐……”
这曲子,萧缘书从未听过,对吟唱之人也十分好奇,便顺着歌声而去。
走近阁楼方才看见,前面挂了四个大大的红灯笼,纱帐飘渺于大厅之中,里间正是门庭若市之景。萧缘书猜测此间定是欢楼,本欲转身离去,却被一个打扮儒雅的男子拦住。
那男子笑说:“这位小公子,到了这里也不进去听听曲?”
萧缘书蹙了蹙眉头,道:“不去了,我不喜欢这欢楼里的脂粉味!”
“呵呵,小公子连这个也不知道吗?这雅凤楼确是欢楼,不过只是喝酒听曲的欢楼!哪里来的什么脂粉味?”
闻言,萧缘书心里好奇,便走了进去。
此时雅间客人已满,萧缘书只得坐在二楼的一个偏僻角落里,看着楼下大厅里的表演。
刚看入迷,却听到左侧传来嗤笑声,扭头一望,宇文彻和几个打扮高雅的男子站在楼梯口,对她指指点点。
她本不欲生事,便假作没有看见,将头扭到一旁。
宇文彻却是打定主意为难她,和同伴走到她身旁。一人高声说:“这不是七殿下的男宠,萧县主吗?七殿下如此宝贝你,你却来这地方寻欢作乐,就不怕殿下知道了失宠?”
闻言,萧缘书握了握双拳,如小狮子般圆睁双眼,咬紧牙齿看着说话的人,最终却是不想惹事,便强压怒气扭头不理。
她不理,不代表众人不说。
另一人笑道:“怕什么呀?她服侍殿下自然用的是后面,来此做乐用的应该是她许久不用的*!也不算弄脏殿下用的地方!”
“哈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起来,萧缘书反复告诫自己,忍!忍!忍!
昔日里若不是她*,怎么会接连闯祸,最后走到悔之不及的地步!
见她还是不语,又有一人开口说道:“听吴起说,她是书院的傻奴,真不知道肃王为何收她这弟子!莫不是,这肃王也喜欢行后道之事吧?”
“哈哈哈……”
忍字头上一把刀,忍无可忍把刀抛!萧缘书听闻他们非议楼韧,怒而起,拿起身前的酒杯就往说话那人的嘴里掷去。
她的臂力惊人,众人皆来不及反应,那人的门牙四颗便已齐齐落下!
“啊!啊!啊!”那人捂住嘴巴满手的鲜血,大叫道:“你竟敢,你竟敢……”
萧缘书并不惧他,冷眼一横,那人吓得浑身抖索,忙转向宇文彻,道:“宇文,你要为我做主呀!”
闻言,萧缘书冷哼,笑道:“怎的?你堂堂七尺男儿,受了惊吓要找宇文彻做主?先前我听你说得深谙行后道之事,莫不是你和宇文彻夜夜缠绵?才会用自己经历揣度他人!”
此话一出,宇文彻一边的人就如疯狗一般对她动起了手。
楼韧这段时间并未回书院,听闻萧缘书到了京城,天黑时便带着翘哥去行馆寻她。知她出门闲游后,便一路打探着找她。
萧缘书相貌出众,路人见之不忘。加之楼韧眼线遍布,没有多大会已经找到了雅凤阁,进门就听到二楼上宇文彻等人对萧缘书的嘲笑。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小荷已露尖尖角(十九)
宇文彻一行人对萧缘书的为难,楼韧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动声色,想看看萧缘书怎么反应。先前见她隐忍,他顿感欣慰,缘书开始长大了!短短数月,她身上已有了内敛的气质,不复从前*莽撞。
他欣慰未及一刻,萧缘书便动手将景明侯府世子的牙齿打掉,他是好气又好笑。到底是个孩子,提到了她在乎的人就忍不下去了!
转念一想,他心底又是柔软一片,她把他看得比她自己重要,所以才会忍了前面,却忍不了别人对他的侮辱!
翘哥见着这情形,作势卷袖子要上前打群架,却被楼韧拦住,道:“翘哥,限你千数之内,去找两个未满十六的高手来!”
翘哥瞪眼,京城是他们的地盘,找两个高手还不简单!可要找两个未满十六的,这不是为难他吗?
见翘哥不愿意,楼韧冷声说:“现下已经过了百数,你要是再找不到,我就将你卖给这雅凤阁!”
话落,翘哥双手护着屁股生怕被人爆掉,一溜烟跑了出去。
楼上的萧缘书和众人动手,渐感吃力。宇文彻虽然自恃身份,不屑与大家一起对付萧缘书。可他门这边有六七人,而且多多少少会些武艺,萧缘书又不擅长近身搏击,吃亏是难免的!
没多大会,她已经挨了几下拳脚。这些人是用尽全力打她,疼得她想哭,却不吱声,像个倔强的小老虎,圆睁着眼睛和众人抗衡。
雅凤阁里的歌舞早已停下,众人皆看着他们打架。宇文彻这一帮人,多是京城的权贵子弟,大家都认得。因而虽觉得被围着的这个少年可怜,却不敢上前阻拦。
眼见景明侯府世子捂着嘴巴,向着萧缘书后背猛踹一脚,就要将她踹下楼。
倏忽,出现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手奇快无比,将萧缘书救下。两个少年在众人未曾反应之前,上前拎住景明侯府世子,猛力惯到楼下!
宇文彻呆住,他这边的人呆住!待反应过来时,这些人被两个少年一手一个,全部重重的扔下了楼!
众人震惊,这些被扔下楼的男子,个个身形挺拔且拳脚利索,竟被矮他们一头的两个少年抓住腰间衣物从楼上惯下!少年动作轻松自如,竟如耍猴一般!
被扔下楼的几人,骨头断裂是在所难免,个个疼得如卷米皮,缩成一团哼都哼不出来!
一时间,情形大逆转,成了萧缘书三人对峙宇文彻一个。
宇文彻心底有些骇然,这两个少年的功夫极高,这般对决定他定要吃亏,现下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一战。
两个少年也不说话,一左一右上前夹攻他,招招狠烈,竟好似要取他性命!
萧缘书站在一旁观望,宇文彻虽然吃了亏,两个少年好像也讨不到便宜。一时焦急,左右张望,见不远处的桌上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