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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走了,徒儿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洛云颔首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你不后悔便好。”神医道是多说无益,只能说些宽慰的话。
洛云从衣袖里拿出竹管,递到神医面前,“师父,三寸丁没了,这是我昨天新抓的药蛇,这些日子你先养着,等徒儿回来和你一同研究。”
神医接过竹管,握着洛云的双手说道:“没了便是没了,为师不会过度执着,希望你也是。”
洛云点了点头,眼眸里有些晶亮的光芒,终在眼角凝成泪珠,慢慢滑落,“我知道的,师父,对不起,徒儿让你担心了。我下山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嗯,你先出去吧。让那小子进来。我还有些话要交待他。”神医挥了挥手,让洛云离开。背过身子不想看她,不愿看到这种分离的场面。
洛云对着神医的背影屈伸行礼,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慕容澈随即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前辈,您找我。”
神医稳定了下情绪,转身说道:“云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别忘了你还要靠我解毒。”
“前辈我……这不是……”慕容澈害怕神医又要让自己娶洛云为妻,忙想解释难处。
“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洛云去你府上治病,你总该好好照顾她吧。”
“这个请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安排。”
“这里有个锦囊,里面有我为你算的一卦,你需要的时候就打开看看吧。切记,只可你自己保管,不能交予他人。”神医从袖口掏出一个锦囊,放在了慕容澈手里。
“晚辈遵命,谢谢前辈提点,那晚辈告辞了。”慕容澈对着神医行了礼,随即带着洛云他们踏上归程。
下山的路上,洛云总是走着几步,便回头看看,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师父。
蓦地,慕容澈停下了脚步,走到洛云身旁微笑着望着她:“洛云姑娘,走吧,别看了。等治好我大嫂的病,我定会送你回来与神医前辈团聚的。”
“真的吗?你还会陪我回来。那我们赶紧下山吧。”洛云轻挑细眉,顿时笑逐颜开,迈着大步往山下走去。
回到客栈后,四人依旧骑马,洛云则是乘坐马车,赶回邺城医治昏迷中的苏蒙尘。
趁着赶路休息的空挡,慕容垂独自一人走到了溪边,他取出神医交给他的锦囊,打开了里面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慕容垂眼眸一沉,将纸条重新收入锦囊,风云?化龙?这纸条到底蕴含何以?他有些不能参透其中的奥秘。索性不想,放在心中。等到有时候再慢慢思考,眼下还是重新上路回去救人要紧。
第六十八章 终于苏醒
袅晴吹来闲庭院,肃肃花絮红素轻。时在中春,阳和方起。一丝丝带着诗情暖意的风,轻轻吹拂过院中人的脸颊。落英缤纷,漫天飞舞。慕容洵伸手轻轻拂去苏蒙尘躺椅上的落花,生怕惊扰到她的休息。
今天是苏蒙尘昏迷的第十天了,算算日子,二弟应该已在归途中。慕容洵温暖的大手覆上她冰凉的小手,嘴里呢喃道:“尘儿,二弟就快回来了,你要等他啊。”
躺椅上的苏蒙尘依然是沉睡状,柳眉施黛,面敷薄粉,唇若含朱。浅浅的鼻息,气若如兰。不知道的人只当这名女子正在熟睡,一点没有昏迷的迹象。这是慕容洵的坚持,他每天都会为苏蒙尘梳洗打扮。如果苏蒙尘突然醒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也只道是做了一个悠长的美梦。
眼前的人儿,一袭青罗绸衣,一床锦丝薄被,绾在脑后的发髻上,依旧带着她最爱的白玉簪子。慕容洵小心翼翼地将苏蒙尘翻了个身,素衣上的绢带如水般自躺椅上流曳下来,随风轻轻摆动,仿若翩翩起舞。
慕容洵从怀里掏出了釉花小瓶,里面装满了薄荷凉油。大夫交待每隔几个时辰,就在苏蒙尘的额间、鼻下轻抹,好像散风热、清利头目。淡淡的薄荷味,在融融日光下飘转游移,再悄无声息地散在院子里。
大手又抚上她的发丝,那如锦缎般丝滑柔顺的触感萦绕在指尖,令他不由地心底一阵柔软。倾身细闻,发际间还残留着一些清香,沁人心脾。一切静谧如水,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一唱一和,似在相互回应。
昏迷中的苏蒙尘依然蹙着眉头,睫毛偶尔会有几下颤动。慕容洵以为她侧睡有些不舒服,慢慢讲她翻身躺平,皱起的秀美慢慢放下,睡姿也变得逐渐安稳,唇际又笑意浮现,那模样恬静乖巧如婴孩般,有那么一瞬,慕容洵以为她真的只是熟睡,想轻声唤醒她。
“尘儿,尘儿,你能听见吗?”在她耳边深情地呼唤。
“洵……,你在哪呢?我为什么看不见你?”苏蒙尘扯着嗓子用力喊话,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我在这呢,尘儿。”慕容洵朝她款款踱来,身上着了华丽的戏服,沾满了黄昏的暮色。轻轻说道:“陪我喝一杯酒吧?”
“我有了孩子,你忘了?不能喝酒的。我看着。”苏蒙尘端坐在对面,脸颊浮上一抹春色。
慕容洵端起酒杯,转头看向身后的门帘处,“她不喝,你喝吗?”
苏蒙尘循声望去,一粉衣少女水袖轻拢,碎步摇曳,身段婀娜多姿,面含娇羞之色,走了过来。“洵哥哥,别喝酒了,陪我唱戏吧。”
这时,苏蒙尘发现,自己坐在了戏台的下方,慕容洵同那名女子,在台上浅吟低唱。女子颔首低眉,柔柔唱道:“妾身安在何处?不知官人可曾想念?”
慕容洵并未搭腔,只是挑着狭长的眉眼斜睨着台下的苏蒙尘,转而对台上的女子邪魅一笑,张嘴唱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亦。”
女子柔媚的一笑,凝望着慕容洵,缓缓走到他身前,微抬水袖半掩芙蓉面,轻轻说道:“洵哥哥,箬汐回来了。”
她是箬汐,苏蒙尘闻声一惊,刚想张口呼唤慕容洵,只见他挽起箬汐的小手,慢慢走近了幕帘内。任她千呼万唤,二人再没现身。
苏蒙尘想寻到幕帘后面,却发现眼前起了层层浓雾,四周一片模糊,眯着双眸努力到处张望,偌大的戏台只剩下她一人,方才的深情对唱,仿佛只是梦境。
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慢慢地一步一步退下戏台。走出了戏院,站在戏院门外不知所措,一阵急雨,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裳,雨水顺着身体滴落下,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有些发抖,像被雨水打落的花瓣,随风四处飘散。一道帘,一道门,隔开了她满心的相思。
“小尘,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不管云舒了吗?”
云舒?苏蒙尘双手抚肚,那里一片平坦。转头望去,冷冽站在身后,右手撑伞,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此时的冷冽并未戴着面具,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遮盖了他的面容,只能依稀可见,一双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苏蒙尘只是觉着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身边的女子倒是贴心,对着苏蒙尘咧嘴一笑,黑瞳滴流一转,甜甜地叫了声:“娘亲。”
这声娘亲叫的苏蒙尘心头一软,上前屈身将女孩拥在怀里,仔细端详起她的模样,一张鹅蛋粉脸上,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镜清澈,灿若繁星。红缎袄子衬得她肌肤如雪,小小年纪便是不可方物,娇美无比。
“你说你叫云舒?”苏蒙尘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嗯,是的,娘亲,我是云舒啊,你怎么在这里淋雨呢?我们回京去吧。”女孩口齿伶俐,对答如流,声音也是脆嫩动听。
“小尘,我们回家吧。”冷冽扶着苏蒙尘起身,一起挽着云舒转身离去。此情此景,一直是她的梦想,只是好像哪里不对,却了什么。雨幕让她看不清路上的景色,只能任由冷冽牵着前行。
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戏院大门,苏蒙尘只觉得她的心,碎了一地,眼角涌出一滴泪水。
慕容洵发现了苏蒙尘眼角的泪珠,轻轻用衣袖替她擦拭,嘴里柔声问道:“怎么了?为何哭了?”
躺椅上的女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偶尔一阵风,会吹起她的衣袖,拂过她的发丝。
慕容洵带着洛云刚刚回府,门口的小厮便迅速进门禀报。慕容洵听闻二弟回来,转身将苏蒙尘抱回了屋内,等待他们的到来。在去心尘坊的路上,慕容洵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洛云说道:“我中毒一事,暂时不要同任何人说。”
“你家人难道?……”洛云明白他的担心,只是他命不久矣如此重大之事,还要埋着家人?
“嗯,是的。你只管先救醒我大嫂。别的事以后再说。”慕容澈包含真诚的声音,让洛云心里一动。这个男人,叫人看不明他的心思。自己却发狂地对他着魔。阳光下,他面部的线条犹如雕刻版清晰明朗,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