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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个身影摇晃的出现我面前,是父亲。
其实人生总有些磕磕巴巴的烦心事,想当年我也在袖标上不顺利的,本来还是很有机会的,但那时我射术不精,也不能怪别人的,不过后来我还是得到了,虽然那是在五年以后了,其间发生的事情更是曲折,比如战乱和你爷爷引咎辞职都影响了我比赛结果,不过袖标就是这样,既然袖标是要通过比赛的,那么我们就必须遵守这个氏族老规矩。你可以去林子里狩猎,补充家用,但家里并不缺你这点的,由叔父他们就够了。你要明白的就是袖标对你的意义,你叔父没有袖标,而我有,平时你不是看不出来这种巨大的差距,而且你在家里时我们不会在意什么,可是你出去怎么办?想想吧,孩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明年的比赛的,不强求你,你自己决定。
父亲几乎是自言自语,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直视我,好像是他失去了比赛的结果,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且古道心肠倾听者。父亲说完便转身背对着我,准备出去。我抬起头看见父亲略显疲惫的身影,仿佛不能承受草屋里巨大的衡量而微微拖着背,斜刺进草屋的光线落在父亲的头上,皮帽的下边翘着几缕白色的头发,那一刻父亲的形象突然在这个阴森森的草屋了便苍老不堪,转瞬间,站在我面前这个人已不是当年抱着我在他怀里嬉闹的高大威猛的父亲,而是一个生活在黑漆漆草屋里,身形萎缩,步履迟慢的老人了。我心中咯噔一下,****辣的东西在我心中翻腾,使我早已失去一个弓手的冷静,难以自制。
我在父亲还没踏出房门时低声说道:我会参加下一次比赛的。
他听见我的话后,停顿一下,说:嗯。
我们的眼睛始终没有对视,而且从这以后我和父亲说话时双方的眼睛都不能对视,偶然相视但彼此立刻默契的避开了。不过在父亲不注意的时候我会偷偷看他几眼,发觉他又苍老许多。
第三章 第七节
过了两天,一天中午时分,来了个中年妇女,微胖,显得的很富态。她没进来,站在外面不停的往屋子里看,父亲迎了出来,招呼她进来,但她很扭捏,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进来了,很费劲的爬上放在在大厅的靠近门的一个高脚椅子上,然后说道:
老哥不着急,下次就能啦。
是,父亲用眼睛扫了我一眼,说,令郎已决定参加下次比赛了。
家中老人也对令郎的比赛一事非常的关注,也不断提醒我一定要带个安慰的好话过来,我这就赶紧过来了,老人们的话我是不能不听的。所以这让我很为难。昨日老人们考虑是不是两家交换一下图腾,也算晴是大哥家的人了,但是自家一个老人刚刚去世,全家人日日悲痛不已,还在守丧之时,且老会长也去世不久,这红白喜事交加,恐怕老人泉下不安。所以老人们合计了合计还在等些日子再把图腾拿过来,大哥你看这样我们作小辈的也不失礼仪,外人也说不了闲话。
父亲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嗯嗯,听着很机械的声音,仿佛是实现安排好的,一个高高在上的妇女几乎不带喀吧的说着,连换气都省略了,从她眼神了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思考的痕迹,而父亲这边也是像个木马一般只有机械走动时的嗯嗯声,脑子里大约只有几袋散沙般的谷子罢了。妇女说完后长长的呼吸了一下,但大概她不习惯草屋内的空气不禁在呼气时紧皱着眉头。
哈哈,父亲爽朗的笑了起来,大姐想的周全啊。我们也开会研究过,也认为现在就交换图腾很不妥当,何况我还要让孩子去守灵几个星期,这是家族的规矩嘛,这个几个星期就先让孩子好好戴孝守丧,以尽晚辈的心意,现在把晴交付与我家,我们也怕外人议论我名不正言不顺。
对对对,女人突然兴奋起来,眼睛里也充满的光泽,她猛的一伸大腿使自己肥厚的身躯脱离了椅子,双手从后撑住椅子,身体才慢慢站直。她高兴的说道:大哥所言极是,名不正言不顺啊!然后她更加爽朗的笑起来,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的矜持,是说当了母亲了女人都失去了矜持,能和上了年纪了男人一样失态的大笑?这时男人早已是追悔莫及了。我也害怕自己也会追悔莫及,但恐怕也是心甘情愿了,要么无可奈何。
女人开始往门口挪动,父亲会意立刻点头迎送,双方的不停的笑着,默契的真的如亲兄妹。我小心的走出房间,看见父亲目送的女人离开,直到那个一晃三摇的影子消失,父亲才停止笑声,并弯下腰,好像房顶上掉下来东西压弯了父亲要,使他赶紧驼住这沉重的东西往自己的草屋的踉踉跄跄的冲进去。
这是我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天,晚上时随便吃了些鹿肉之类的东西,然后一家人就离开了客厅各回各屋子,叔父的孩子们还小,非要在客厅里戏耍,但被叔父吼了几嗓子后哇哇大哭,委屈的回草屋里了。我始终躺在床上一直到深夜,盼望着晴的拿双纤细如嫩枝的手能在窗户的栏杆后摇曳,但直到我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漆黑掩盖了我世界,那栏杆还是反着暗淡硬冷的月光,没感到欣奋晃动,汗水的温暖,柔软的触感。早上一睁眼还是那个栏杆被清晨的阳光映的发亮,并在地板形成几条扭曲的影子。我用手摸摸栏杆,发现其中一个表面一处粗糙,探着身子看了看,发现一行弯弯扭扭的小字,显然是刚雕刻上不久,还留有少许的木屑。
下午来林子里。
吃过一顿毫无滋味的午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休息片刻,我拿起久违了弓,背上箭筒准备去林子里。父亲没有拦我,自从我说过一定要参加下一次比赛后,他就很少在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什么,而是采取了极为稳妥的方式,轻易不再我面前颤抖,而是关起门来不让你看见他准备干什么,不过当我把耳朵贴在地板上时,还是很明显的感到地板的颤动,或者他冲着母亲嘟囔几句,声音很小,但足以让站在他后面的我听的一清二楚。我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在那个糟糕的比赛之后我越发的感到父亲的苍老,于是我在跨出房门前说道:练练箭,一会就回来。说毕,我急匆匆的向林子跑去。
村口河边的垂青石上放着一盆待洗的衣服,旁边一件手帕平铺在石上,上面绣着:锁忆湖凄凉水,几个字。我顿时明白提上弓飞似的跑进林子。
锁忆湖其实是泉水涌出而成,湖水又苦又咸,周围草木不喜水质恶劣,苦死大半,只有少许不知名的顽劣的小草从石堆缝隙中执拗的长出,横七竖八,其形扭曲,面貌可憎,加之湖面毫无波澜,岸边乱石堆砌,呈现凄凉之境。我一路心急如焚,眼前被杂乱的树枝遮挡看不清道路,用手不断的拨开树枝,感觉总也到不了尽头。我突然扑了空,身体往前踉跄了走了几步,感觉脚下不再是树林里的落叶积累成松软的地面而是坚硬石块,我抬起头看见一大片夺目的水光,才发觉已经走进了锁忆湖。我环顾四周,看见晴就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慢慢向她走去,走进时才看清楚她脸上的泪水。我拉住她的手,一种难以自制的情绪让我的手不由的战栗。
你不怕吗?晴说。
我不怕,我能百步穿杨,在这个林子里,我是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担心你,林子里常有野猪出没。
晴苦笑了一下,说:那你还是怕啊,你怕我出事。她的一只手从我手中滑出来,在脸颊上蹭去那滴晶莹的泪水,然后又钻进我的手里把这颗带着温度,带着伤心的泪水带进我的手心里,让我感到的针扎般的冰凉。她接着说:可是我怕要死啊,我母亲来你家了吧?她是来宣判我们的死刑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我没听出来你母亲的话里有不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意思啊?我不解的问道,何况我已经答应父亲参加明年的比赛了,一定要戴上袖标,把你言正名顺的娶回家。
我母亲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即时她没明说,你也能听出来啊,你真是土头土脑的!昨天采集会的长老们去了弓者会,察看了所有弓手的比赛结果表,要给采集村了适龄女孩子寻找合适的男人。我父亲得知巡逻者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弓者会的人,并获得了金钻袖标,而你因为在推演比赛中没有推演过程和在方法归纳中缺少内容而被排在最后。父亲一直在我面前称赞巡逻者,不断的劝说我能不能和他来往,并要把家族的图腾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