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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的公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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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莫离哑然,的确,对一个残疾人能要求什么呢,他又对张邋遢说道:“前辈与武当一定颇有渊源,武当遭难,前辈真的打算作壁上观?”
张邋遢道:“凡事皆有定数,何必过于担心。”
“爷爷说的对,管那些臭道士干嘛,他们为武当派的盛誉所困,画地为牢,已成为这山的奴隶。”小姑娘随口冒出一句,说得张邋遢的表情有些难看。他瞪了孙女一眼,孙女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咩!”
这小姑娘的话不但天真童趣,而且还颇有见地。
“他们以为自己是山的主人,动辄以名门正派自居,坐井观天,不思进取。”
“这是老天给他们的警告。”
张邋遢面对这口无遮拦的孙女也只得摇头轻叹。
秦莫离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观成败?”
我说:“有什么不好?这两百多号人若是真能血洗了武当,武当派在江湖上也确实没有立足之地了。他们到了山上若是自讨苦吃,那我们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姑娘拍着手道:“小哥哥说得有理哦,你比在竹林子里聪明多啦。”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竹子,我倒想起了乌金。
“前辈,乌金,曾记否。。。。。。”
“嗯——”张邋遢抓抓头发,掉落了一串头皮屑,“小伙子你不说老朽都忘了,乌金丢啦。”
“丢了?”我关切地问,“丢哪了?”
张邋遢道:“丢在襄阳王府。”
“襄阳王府是不是在荆襄九郡?”
“对,对。就是在。。。。。。”
“那么此次朝廷派钦差巡查荆襄九郡,一定与乌金脱不了干系。”
秦莫离道:“乌金?皇上早已颁布过诏令,乌金国有。谁敢私藏乌金?”
张邋遢道:“好一个国有!私藏乌金的是皇帝的亲戚,不知是该划为国有还是私有?”
秦莫离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再说下去。
诸葛笔也深深吸了一口,但他吸的不是气,而是茶。君山银针让他紫檀色的脸膛泛起红润,他絮絮地说:“我看到一只鸟与一条蛇打架,每当鸟上下飞击长蛇时,蛇就蜿蜒轻身,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当中则首尾皆应。相持久了,鸟就精疲力竭,反为蛇所乘隙。”
张邋遢道:“这好像是老朽讲过的吧,你这可是侵权呐。”
诸葛笔欠身道:“武圣人勿怪,我不是单纯地重复,是另有一番道理的。”
“你想说什么?”
“柔中带刚,不光是取胜之道,也是为人处事之道。”
小姑娘也来了兴趣:“我爷爷曾经教过我捉鸟哎!那是下雪天,我们在沙地上扫出一块空地,支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鸟来吃时,爷爷叫我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一拉,鸟儿就罩在竹匾下了。” 她到高兴处,不禁手舞足蹈,咯咯笑起来。
我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但我很显然提升了一个高度:“就像捉贼、捉刺客一样,先要扫开复杂的表相,然后设好一个套待他来钻,一网打尽。”
秦莫离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转了转眸子,说:“捉人没有捉鸟好,捉到的鸟可以养在笼子里玩,捉到的人却只能杀掉。”
小姑娘的后半句吓了我一跳,她怎么有这种可怕的思想。我偷眼瞟张邋遢,他和我一样的惊讶。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小姑娘,我已经长大了。”小姑娘挺起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叫芙蓉。
张邋遢又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唐芙蓉。”
诸葛笔淡淡道:“也未必,捉到的人有时候也可以放了。”
唐芙蓉径直走到诸葛笔面前:“如果楚三孤落在你手上,你放过他吗?”
“。。。。。。”
“你一定想他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诸葛笔道:“你错了。蛇捉到了鸟,并不一定要把它吞下去。好多年前我也和你们一样,巴巴地憧憬捕到鸟。抓到了,看着鸟绝食死掉,心里又不忍。一个没良心的人是成不了好猎人的,好猎人不光为捕到猎物而高兴,也为猎物死掉而难过。我当时怎么也不明白,既然心疼为什么还要捕获猎物,还要让它死呢?没准哪天你能明白,那时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猎手。”




 第卅八章 柏之,谢谢你的爱

雨究竟没有下。
太阳涌出云层。红烧的云朵爬满了小半个西陲。血红的夕光散发出岁月的气息。色彩被时间淘尽,好像重生的每一刻都在傍晚。重生的前戏里不免邀请了死亡。
张邋遢又开始哼那首忧伤的歌。沙哑的腔调。
武当山也被这喑哑感染了,青郁郁的,沉思。
太阳落到山的背面,只余一截金黄。
夕光照进屋子。每个人的都有一块皮肤红得像醉酒一般。
我凝视着自己的一双手,夕光染红了手。
突然其来的喊杀声从山林里飘荡出来,夹杂着尖锐的恐惧,传到我们的耳朵里,变得遥远而迟钝。我们敏锐的心在那一刻揪了起来,仿佛受惊的兔子,惴惴不安。
只有张邋遢还在哼着歌。
光阴慢慢过去,声音时断时续,时高时低。
天空的火烧云渐渐暗淡,好似一滩冷却的鲜血。
当最后一丝光线夭折在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告罄,包括张邋遢的歌声。
杀声遁去,杀意也同时消失。
山脚下的青微铺安静地趴在暮色里,灯光一盏盏地亮起。武当山恢复了宁静的面貌。月亮淡淡地浮在山顶。
是哪一方血洗了哪一方,我们要看个究竟。
尚未踏进山门,血腥之气就远远传来。每五步就有一具尸首横在山道。这其中有金钱帮的人,湘北剑客,也有武当弟子。不少山涧都被尸体阻塞了,昨日清澈的溪涧已经变得红浊。
逍遥谷中我见到了中满金钱镖的行云。剑河桥上我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出尘。紫霄宫前我见了临风,他依着门,胸口已被利器穿透。
倒在地上的武当弟子有的身着蓝袍、头戴混元巾;有的是玄黑道服,头戴乐天巾;有的灰白杂间,别着发簪。与他们相对的是金钱帮的绸布褂,湘北剑客的斗笠蓑衣。。。。。。张邋遢的眼中有些泪光。
只是我们还没见到苍鹰堡的人,难道那一十三人已经杀破紫霄宫,闯入金殿?
当跨入紫霄宫内看到寂然子,我们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
寂然子抱着一名武当弟子,面色悲伤。他的脚下匍匐着十三具尸体,正是苍鹰堡的冷血十三鹰。他格杀十三鹰,确实累的够呛。
寂然子与我们对视的时候,眼神流露的尽是疲倦。他身上的八处刀伤也验证了十三鹰并非徒有虚名。
寂然子一见到张邋遢,双膝一软,跪下。
“祖师爷。。。。。。”他没有说完,却先哭了,哭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邋遢扶着寂然子起来,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别难过,这是武当的劫数。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么?毕竟他们并没有攻破紫霄宫。”
“弟子无用。。。。。。”寂然子痛哭流涕,“有一拨高手已经通过隐仙岩秘道绕过了守在五龙宫和南岩的武当弟子,血洗了朝天宫、太和宫。”
“有这事?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真官没来得及说完就咽气了。”他的泪落在真官的脸上,濡湿了几道血迹。
“金殿呢?”
“恐怕难以幸免。”
张邋遢在一顿惊诧过后冷静地分析,声称,这批由秘道上山的人中间绝对有地位不低的武当门人导引。因为普通的武当弟子是不可能知道这条秘道的。那么,武当门下究竟出了什么样的叛徒?
“不可能是山上的武当弟子,知道秘道只有师父、大师兄、二师兄、田师叔而已。”寂然子坚称道,“师父就不必说了,师叔、师兄,弟子坚信他们不会背叛武当。”
张邋遢寻思:“依你之言,只剩下长沙会馆的曹观妙和恒山派的杜雁归最有嫌疑。”
“祖师爷明鉴。”寂然子一抹泪花,凄然躬身,合十行礼。
“他们艺成下山,离开武当多年,也有了各自的事业,再打劫武当是不是于理不通?”
寂然子道:“世事难料,要不然秘道一事怎会让外泄?”
我说:“咱们在这里扯了半天,到底要不要去拦截那些人?”
秦莫离也说:“等杀退来敌,再回来长篇大论也不迟啊。”
寂然子摇头表示不用了。他告诉我们,一切晚矣。那些高手已经下山了,紫阳真人和田蓑衣被他们掳走,吉凶未知。贸然去追,恐遭埋伏。
唐芙蓉半天没说话,我们正疑心她是不是被杀戮吓乖了。这时,一种奇怪的音乐响起,像在吹口哨,又像在吹笛。
秦莫离喝道:“谁?”
谁都不是。树丛深处,一个人正捏着一片叶子,用嘴微微含住。树叶的阴影遮住了面孔,月光也无法映射他的脸。我只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树叶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变成了一串动听的音符。
“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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