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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伤痛,才是活着的证明。”
白玉堂忽然间蹙眉:“姹紫。。。。。。”他已不忍听。
姹紫正色道:“我不叫姹紫,我叫曹紫柔。你杀的也不叫嫣红,叫湘红玉。”
“湘红玉,京城四少里的湘红玉么?”白玉堂疑道。
经白玉堂这一提醒,我略微有些印象。再看那斩落的头颅,确实似曾相识,只是化了女妆,又是夜里光线不足,认不出也是正常。
白玉堂道:“对不起。”
曹紫柔道:“没什么,这都是命。我欠红哥哥的,终有一天要还他。只是我大仇未报,所以苟且偷生,只能让他在泉下寂寞一段时日。”
我一扬手中的书说:“曹姑娘,你怎么不练这门功夫?”
“我不会武功,再说这是适合男人修炼的武学。” 曹紫柔恨恨道,“谁叫我是个女儿身呢。”
白玉堂饱含歉意:“今日迫于自卫,错杀湘红玉,实在情非得已。”
身为一个杀手,难免会杀错人。
杀错个把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当是躲猫猫撞死了。
曹紫柔道:“我已说过,这都是命。我不要向你索命,你也无需道歉。”
白玉堂道:“姑娘且放宽心,即日起,曹家之仇便是我仇,曹家之恨便是我恨。”他指天为誓,“白某若不为曹姑娘报血海深仇,当万箭攒心,死于非命。”
白玉堂的话中有一种一诺千金的豪气。
曹紫柔生生地看了白玉堂半晌,没有言语,跪下来,给他连叩了一百三十五个头。额头渗血。我想劝,但见曹紫柔决心太大,终就作罢。
“曹姑娘,白某生受了你一百三十五个响头,愧不敢当,唯有将太师人头奉上,自赎其罪。” 白玉堂话锋一转,“只是杀太师要名正言顺。”
曹紫柔道:“这个自然。若是偷偷摸摸地杀他,我和红哥哥不知有多少机会毒杀老贼。你放心,我已暗中搜罗老贼枉杀忠良图谋不轨的证据,到时交与大侠,杀他个名正言顺。”
白玉堂道:“最好不过,只是还要请姑娘帮个忙。”
曹紫柔一愕,旋即明白过来:“永欢侯是老贼之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定帮大侠查出所在。”
白玉堂躬身谢道:“有劳姑娘了。”
第廿三章 黄衫飞白马
有雾,透骨的寒冷。
疼痛,长长的血痕。
风把黑色大衣吹成一个大大的帐篷。
突然好几只好像藤蔓植物的手臂缠绕住我瘦弱的身子,我挣扎、尖叫,但无济于事。一把玄青色的刀锋飞了过来,利落地斩断了那些手臂。一个身着黄袍的青年从迷雾中走出来,定定地看着我。
我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着。
黄袍青年走到我身边。我刚想说谢谢,他却举起了刀。
纳命来!他的声音疲惫而苍凉,铺天盖地,充满了无限倦怠。
我猛地睁开了眼,呼哧呼哧如梦里一样喘气。拭了一把粘稠的汗水,还好,只是梦。
从太师府回来后,我们就歇息了。
一甩眼,崭新的红木窗口,无风但有月。白玉堂早已起身,披着衣服在窗边看《铁布衫》。
真心英雄店的生意实在红火,就连两间套房都腾不出来。我和白玉堂也只能同在一个偏房里睡上下铺。
房间简陋,却安静。
“做噩梦了。”白玉堂边翻书页边道。
“你睡不着?”
白玉堂没有答话。
“据说,‘京城四少’中与湘红玉交厚只有夏侯。”
白玉堂缓缓合上书,掩卷沉思:“夏侯么?倒想会他一会。”
“黄衫飞白马,一骑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只听房间外面有人高声吟诵。
“谁?”白玉堂霍然起身。
“小五,你捅了篓子了,还想会什么夏侯?”
房门吱呀响了,秦莫离推门而入。
“哦,御猫。”白玉堂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敝店草根之家,秦兄这等精英屈尊前来,真令蓬荜生辉。”
晏福跟着进来给白玉堂赔笑道:“五爷,这。。。。。。”
秦莫离截口道:“不要难为他,是我。。。。。。”
白玉堂眼色一使:“你先出去。”晏福诺了一声,扣上门出去了。
“京师,你我果然有再见之日。”
“小五,你误会了。今夜来此,不是实践前言,是来告诫你不要擅自行动。”
“笑话,白某非官非宦,来去自如。要跟你们这帮吊儿郎当的官儿一起,那才叫误事呢!”
秦莫离眉头微皱,语气也稍微严厉了些:“你可知道,你夜入太师府,已经打草惊蛇。”
我一惊,难道曹紫柔出什么事么?
白玉堂神色有变,估计也与我持同样顾虑。
秦莫离道:“怎么,不信?太师府后花园,两位不陌生吧。”
我们不置一词。
秦莫离接着说:“今早丑时太师府后花园中发生命案,死者是太师府的小妾嫣红,身首异处。秦某现场踏勘,系一刀毙命,想必是小五的杰作吧。”
白玉堂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太师府死人与我有什么想干,难道有人看见是我杀的?”
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曹紫柔,白玉堂的反问相当巧妙,既不承认又投石问路。
秦莫离道:“这倒没有。。。。。。凭我的经验来看。。。。。。”
“少拿你的经验说事,你以为这样就想劝我不打自招?”
我们放心了,曹紫柔无碍。
秦莫离道:“小五,愚兄这是为你好。不管怎样,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你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白玉堂冷讽:“哼,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心中暗笑。这一语双关,真是贴切。
秦莫离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在公门混久了,自然就有这份涵养。他并不生气,也不着忙,慢慢道:“愚兄该说都说了,就此告辞。”
白玉堂这次并没有留他。
秦莫离走后,我问白玉堂:“难道他看不出嫣红是个男的?”
白玉堂道:“他看的出来,但他不会这样说?”
我说:“为什么?”
白玉堂悠悠道:“这是官府问话的技巧,避实就虚套我的话。我若澄清嫣红身份,必然自露马脚,你想我会上当么?”
我一点也不欣赏自己的脑袋,它实在太笨了。
忽然间白玉堂轻吟道:“黄衫飞白马,一骑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 房间中霎时一片寂静。
“咦,这不是秦捕头刚才念的么?”我怕白玉堂不乐意听,就没说“秦大哥”。
白玉堂喃喃道:“夏侯,夏侯。。。。。。误杀湘红玉,却引来一个夏侯。”
窗外有翅膀扑动的声音,白玉堂十分警觉,施展轻功,伸手一抓。
鸽子。飞鸽传书。
曹紫柔那边来消息了。白玉堂解下缠在鸽脚的竹筒,抽出竹筒里的纸条。他嘴角牵动,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
我关切地问:“怎么说?”
白玉堂缓缓吐出:“大内。”
夜探大内。
第廿四章 力擒永欢侯
子时已经过了,街上传来报时的梆子声。油灯前晏福的那张脸此刻已显得很疲倦。可是我和白玉堂却神采奕奕。
因为我们要夜闯皇宫大内,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
我们在一条大路上走着。
这并不是通往皇宫的路。
这是通往飘香院的路。
飘香院是一家以歌舞伎为主的娱乐场所,又叫飘香教坊,一般人习惯称之为“妓院”。我们去飘香院的动机纯良。不是寻欢作乐,而是甩掉“尾巴”。
因为从我们出门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们快,他也快。我们慢,他也慢。
我和白玉堂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开走。
分开走的好处是让跟踪者混淆目标。
我们约定了终点。
飘香院。它比乌蚕镇的万花楼大多了,内部装潢也很考究,场面排场都无愧于皇城才有的气魄。我有一种奇特的错觉,生活是不断地复制,重温过去的金粉记忆。如今事还是一样的事,只不过换了个角色,白玉堂代替了阿力,我也不是当年的我。
“二位贵客,楼上请。”鸨母特殷勤,挥着丝巾叫我们上去。别看老鸨乔张乔致地夸我们人品好,模样俊。其实她才不在意这些,她只管我们的钱袋子是不是鼓的。
品竹弹丝,调脂弄粉。红袖邀欢,黄金买笑。那种嫖客与妓女的感情就如坊楼镂刻的窗棂雕花,华而不实。
甫一落座,几个年轻水嫩的女人跟上来,围着我俩坐定,莺声燕语说笑起来。白玉堂扔给她们两片金叶子,叫她们立刻滚蛋,这时龟奴又跟上来:“客官要听小曲儿么?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艺色双绝。。。。。。”龟奴很快停止絮絮叨叨,他的注意力随着我们的注意而变换。我们当然在观察着人,却不是女人。
龟奴一招手,姑娘们来了一排。其中一个自称小女子的娇娘说:“相公你要听什么曲。”
我没言语,瞟了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略微思索:“十面埋伏。”
“客官为什么不点个温柔些的。”
“岂不闻温柔乡乃英雄冢。”白玉堂也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