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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啷。宛若敲木鱼一般。贾和尚的身子飞了一丈远。不醒人事。
我踢了他一脚,看看是不是装死。没反应,看来还真晕了。于是掐他人中,很快,贾和尚哇地一声醒来了。
“疼死小僧了。”他捂着头,“你这招叫啥名?”
白玉堂道:“无错没有教你么?这可是他独创的青春肘。”
“青春肘?小僧自从拜在他门下,都没听他说起过。难道他只教你了,妈的,就知道给你开小灶。”
青春肘这时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比红烧猪后肘子的吸引力大多了。
我问白玉堂青春肘是不是无错教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跟无错可是有过一面之缘,他在圆寂之时还不忘传授我青春肘的秘诀。”
我说:“怎么不教给他徒弟?”
白玉堂一指在地上吆喝的贾和尚:“他?他只是受过指点,根本算不上徒弟。他跟无错见面的次数还没我多呢。”
贾和尚反驳:“白玉堂,你可别说,小僧。。。。。。”
我打断他说:“你还小僧?你就是个假和尚,说,永欢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样费心劳碌地给他卖命?”
“永欢侯?刚才那厮是永欢侯,早知是这畜生,我才。。。。。。”
贾和尚咽了咽唾沫,大概说漏嘴了,但再撒谎也没有必要。
“有人花两锭金子买你们的命,我没答应。我虽不是真和尚,却也是与佛有缘之人。后来好说歹说,我勉强同意帮忙劫道,把马废了。”
“两锭金子,就想买我们的性命?”白玉堂“哼”了一声,“未免也太吝啬了。”
贾和尚道:“没承想是救永欢侯,早知道这钱我宁可不赚。”
我问道:“买我们命的人是谁?”
贾和尚毫无隐瞒:“西门员外。”
我叹了叹:“去不了钦差行馆,我们应该去哪里?”
白玉堂若有所思,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一个叫躲猫猫的游戏?”
“没有。”
“真可怜。”
白玉堂的眼睛里闪出了一点泪光,他大概想连躲猫猫都没有玩过的人有着多么苍白无助的童年了。童年的不幸成就了许多伟大的人物,也摧残了很多稚小的心灵。不过我还算好,因为接下来的一句话改善了我在白玉堂眼里的形象。
“但我玩过‘瞎子摸鱼’。”
“你玩过‘瞎子摸鱼’,幺呵,我也玩过哎。”白玉堂天真地问,“可是我现在不想玩瞎子摸鱼,想玩躲猫猫,你愿意陪我么?”
我从他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本该属于我的真实的情感流露,被他的俏皮感动了,欣然从命。
“那好,跟我走。”
“去哪里?”
“京师。”白玉堂言简意赅地选了游戏场所。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躲猫猫跟瞎子摸鱼是一回事。确切地说,我跟白玉堂组织的这个游戏应该叫捉迷藏。叫躲猫猫更亲切一些。
玩躲猫猫的不仅是永欢侯,还有我们,还有那个黑脸,还有跟踪白玉堂的夜行客。但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个悬疑,我问贾和尚:“你知道你那个谜语的谜底吗?”话说的有些拗口,意思表达到了。
贾和尚看着我身边的白玉堂:“我不敢说。”我扭头望着白玉堂,想知道白玉堂有什么令他畏惧。
白玉堂道:“大丈夫有一说一,但说无妨。。。。。。”
贾和尚听到白玉堂承诺,放心地说:“是耗子。”
白玉堂一拳打在他的右眼上:“我的话没有说完——但说无妨,要是说出来就有妨了。”
贾和尚仰面而倒,右眼青黑如墨。
白玉堂在家排老五,一般人称白老五。人不仅长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而且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江湖中人皆谓之“锦毛鼠”。加上他爱抱不平,性情中人,做事不计后果,是连四大名捕见了也无可奈何的男人。
第十九章 京畿神捕(上)
红酥黄藤倾天下,素衣白马客京华。
京师是个好地方,广厦千万间不说,经济也是极度繁华。往来商旅是络绎不绝,有江南的,有塞北的,有西域的,有东瀛的。。。。。。骆驼、马队、摆地摊、挂牌额的,各种各样的服饰,不同口音的吆喝。。。。。。进了京城东面的神武门,充斥眼帘的就是这些。开宝门一带的妓院光是大场子两只手都数不完,消费也是没的说。赌坊分开红和开蓝,押大还是押小,手段规矩,荷官服务态度好。如果你从万圣门进,茶社酒肆鳞次栉比,饭店钱庄那是遍地开花呀,而且首都人民很好客,饭庄门口都有迎宾伙计生拉硬拽吃饭,好像不要银子似的。
醉仙楼就是其中一个榜样,不过,我和白玉堂来醉仙楼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约了人在这里谈判。
“你是不是受了永欢侯的指使?”
白玉堂问得直截了当,不像有的人偏要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大堆废话,成功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却混淆了真实的目的。
西门员外拎起酒壶,将壶嘴对准嘴,猛吸了一口:“这个嘛,嘿嘿,恕不奉告。”
我非常厌恶他喝酒的姿势,尤其唾沫还在壶嘴翻泡。
贾和尚道:“西门员外,我们来,不是看你喝酒的。”
“砰!”西门员外对着桌子猛然击掌。
酒店的客人都停止了嚼食饮酒,朝西门这桌望来。我后悔没上楼上包间。
砰!一个巴掌不够,又拍一下。
“西门员外!”
员外爷不予理睬,继续拍他的桌子。
小二一路奔来:“客官,您有什么不满意?”
西门员外眼皮抬都没抬,一个劲地拍,而且劲愈来愈大,声音也越来越响。楼上的客人也停止了吃喝,伸长脖子往楼下看。
在西门员外旁边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圈,小二一个劲地赔不是,也不知哪儿不是。终于,桌缝里迸出个东西,快乐地从桎梏中解放,落在桌面上。西门员外喜形于色,小心地撮起,放到嘴里。
全体哗然。
那是一粒芝麻。
如此悭吝,在京城少见的很呐。小二朝着散去的客人小声嘟咙。我很赞同他的说法。这位员外爷,小气得要命。怪不得他只肯出两锭金子买白玉堂的命。白玉堂的命至少也值两百锭金子。
白玉堂的耐心很有限,他一掌就把西门的桌子震断。
“你。。。。。。你,我的芝麻啊,” 西门员外心痛了,怒眼圆翻,“你知不知道,这是正宗的黄桥烧饼。”
白玉堂漠无表情。
贾和尚带着淡淡的笑容,但他的口吻已经变得极具威胁性:“员外爷,小僧看您还是招了罢。你爱惜芝麻甚过爱惜自己的性命?”边说边捋袖子。
“慢!容我整肃衣冠。”西门吹雪把衣服袖领收拾了一下,觉得像个就义的样子了,“我只是个中间人,你要问谁买凶杀人,谁雇凶劫道,我断然不会说,也断然不能说,我要恪守职业道德。我若说了,换得一时的苟延残喘,命也不长久,还不如死在你手上,成就我的信誉。”
白玉堂目光挑起,赞道:“好,我成全你,你舍生成仁,我有辱使命。”
“慢,”西门员外及时阻止了白玉堂,“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环顾四周,打杂的伙计,各种职业的食客,没有发现有埋伏的痕迹。我饶有兴趣地看着西门员外,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你以为我在你们掌中,其实你们早已落入我瓮中。”西门员外爆发出一阵狂笑,“请君入瓮。”
白玉堂、贾和尚和我三个人面面相觑。
西门的目中升起讥嘲之意:“到现在,你们还怀疑我说的话。”他跺了三下脚,食客中钻出来好几个持刀歹徒,跳下来,围住我们。
白玉堂道:“不知领衔的是谁,苗铁僧麽?”
“正是。”小店的墙裂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在苗家集被白玉堂摔了一百多个跟头的苗铁僧,他后面还跟着三个人。三个人都蒙着铁面,不同是衣裳的颜色,一红、一蓝、一黑。
西门员外道:“三位也来啦,那我就先行一步,老地方再会。”他闲庭信步地走了。
我们谁都没有拦阻,我们已经身处重围。
重复。又是围剿的战术,简直是苗家集一役的复制版。
因循守旧的人,喜欢围着碾子打转转,踩着脚印走。
白玉堂道:“苗铁僧,你两次玩同一套把戏,不觉无趣么?”
苗铁僧反驳道:“白玉堂,你两次踏入了同一条河流,就不觉愚蠢麽?”
白玉堂瞳孔渐渐收缩,形成两道针般的细芒。他的双拳捏紧。
苗铁僧见势不妙,扎下马步,双手握拳摆放两肋,深吸了一口气。衣衫鼓起。他沉声道:“白玉堂,我来领教领教你的花拳秀腿。”
白玉堂脸色一寒,身上莫名地起“铮”的一声。
我以为白玉堂中招了,连忙上前翼护着他。
白玉堂道:“老弟,你怀疑我的实力。”
我只好顿步。谁也不知道那一声响代表什么。
白玉堂活动了一下筋骨。活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