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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相当。我正自疑惑着,小姑娘一语惊醒:“到了。”
我看看四周,竹子似海,尚在其中。
“到了?这是哪儿?”
小姑娘一板一眼说道:“你所站的位置就是中五。”
我茫然,她的话我是一头雾水。
“小丫头片子,瞎说八道。”老头子怪罪道。
小姑娘一撅嘴:“爷爷,难道我说的不对麽。。。。。。”
张邋遢一见自己的孙女又要耍宝,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哦,对对。”
“这是我爷爷所布的‘八阵图’,反复八门,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咳、咳。老头子咳嗽了几声。小姑娘乖巧地住了嘴,然后话锋一转:“厉害吧?”
我不懂,未置可否。
她把手掌一摊。
我错愕道:“什么?”
“少装蒜,拿来。”
她说话的腔调突然变得成熟起来,而且还模仿着混混的口吻。
“乌金?就在这林子里,目前我没找着,要不你再找找。”
“哼,骗人。”她一抹眼睛,那好像是在为哭造势,“爷爷,你管不管啊,他欺负我。”
老头子一看孙女又来这招,赶紧地安慰她道:“乖孙,别闹,不就几块破石头吗?回头爷爷给你买好吃的。”
孙女撅嘴道:“我不要好吃的,我就要破石头。”
张邋遢哄来哄去,孙女始终不松口。他只好对我吹胡子瞪眼:“年轻人,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找你那破石头去。”
我一听如遇大赦,溜之大吉。兜兜转转走了老远,我终于与竹子厘清关系。正暗自庆幸时,天上有一老鸦飞过,“呀”的叫声忒不吉利,把我拉回到郁闷之中。
我问自己,为什么要逃呢?
这祖孙演的双簧套走了乌金,我不但拱手相让,还心虚。
我突然明白过来,只不过已没有勇气回头。
第十四章 刺客非客
在苗家集复见白衣人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了那晚的怒嗔与暴戾,气宇不凡,形容秀美,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他在一家名叫“潘家楼”的酒楼吃饭住宿,而我则在楼下的小摊点买了点馒头咸菜,草草吃了些填饱肚子。
待到晚间初鼓之后,白衣人出了酒楼。他的夜行衣是白色的,因此在晚上很醒目,当然也只有骄傲的家伙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出头的椽子。他一路蹿房越脊,身态甚是轻盈。我不会轻功,但是腿脚便利,比照他的速度还算跟得上。白衣人跃过两条街,几个兔起鹘落,进了苗家集最宏伟的苗家大院。
我遛弯到大门外,无计可施。院墙高耸,爬上去估计都不知道怎么下来。看着大门顶上悬挂的灯笼,我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把腰带解下来,系在一块砖头上,然后用力向上一抛,正砸中一个灯笼,呼地掉下来。再砸另一个,也掉下来。然后我扯着嗓子喊,不得了啦,着火啦,快救火呀。我边叫边跑,跑到离偏门不远的一处隐蔽之所不跑了。
门户打开,一阵紧迫的锣声响起:“救火啦,救火啦,快来救火。”很快,一派人头攒动的场面,有提水桶的、端盆子的、背着沙袋的。我从地上抹了点灰敷在脸上,匆匆混入喧闹的人流,在人潮中打昏了一个家丁,手法隐蔽,就好像家丁自然晕倒一样。
苗家大院有待客厅三间,分前、中、后三厅。我把家丁背到前厅外的花圃,扒了他的衣服。这时,我看到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嗖嗖”地在柱廊里扑腾,他们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换好衣服,径直入了前厅。接着惨叫声传来,前厅一片混乱。一个衣衫污秽不堪的妇人捂着耳朵从后面奔至前厅的中央仆倒,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
两个男人冲上去,搀起妇人。妇人哭哭啼啼,脸蛋惨白,手捂的地方,血潺潺地流着。其中年长的那个男人扒开妇人的手,发现她的耳朵没了。年轻的男人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幸好有家仆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忽然年长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拉年轻的男人:“快看看客厅的东西。”他们执灯急行,边走边叫嚣:“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我一听打了个激灵,跟着那对男子越过前厅,到了后面的中厅。
那年长的男人一看桌子,空无一物,颓然跌坐在桌旁的太师椅上。两人怔了多时,年轻的男人说道:“爹,银子没了。”
年长的男子苦笑道:“得而复失,命中注定不该是我们的。”
我忖道,这必是那两黑白人影所为。我悄悄退了出去,直奔后厅。未到后厅,只见院墙之上有白影浮动。我连忙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到柱廊的石阶下。伏身盘柱而上,贴住房檐。爬树和爬柱子一脉相承。往下观看,又不见了那道影子。
白影是白衣人无疑,此番做起贼的勾当。但是黑影又是何方神圣?可以肯定他是瞄着白衣人而去。
天蒙蒙亮。
我蹑足潜踪,跟在那个黑影身后。走了好远好远,到了一座门头。古朴的院子,红漆斑驳的门楣,长在屋角处的马齿苋和车前草迎风摇曳。青苔悄悄爬上石阶,湿湿润润的。谁要是不小心踩到上面,保不齐要栽个跟头。
白影和黑影一前一后进了这院子。
借着这东方鱼肚白的天光,我略略分辨出黑影的轮廓。黑影未蒙面,远观应该属于长相英俊那一型。黑影扒着窗户往里看,然后朝屋内扔进一片纸,急急转身离去。
我顾不得追他,跑到窗边欲看个究竟。屋子里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前仰后合地在一张交椅上打盹。烛火忽明忽暗,很快有了动静,打瞌睡的人也醒了。我一见此地有戒备,不宜久留,也准备离去。
突然见树梢晃荡,又一道影子攥住树梢,将身子悠起,趁势落到耳房上面,一俯身往前一纵,跳到大房斜坡。
屋子里出来一人嚷嚷道:“何方小贼,敢来这里撒野?”
我就地十八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情形慌乱,冲出来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屋顶上了,没人关心地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屋顶上那位腿一扫,瓦片飞起,纷纷向下砸。
底下人哎呦、哎呦被砸中好几个。房上的人趁势扬起腿,越过屋脊。怎料唿的一声,房上那人没越过去,反而骨碌碌地从房上滚下来,落到底下人群中。四脚朝天,被按了个死,然后推推拥拥进了屋里。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向他们的相反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我的胳膊就被铁钳一般的大手拧住了。背后的人手法熟练地反剪我的双臂,膝盖顶住我的尾椎,我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
我也哎呦了几声。心想坏了,被当贼了。我刚想挣扎,一把明晃晃的单刀在我脸门子上转悠,我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让他们绑了个结实。
等押进屋里一看,先前那厮正跪着,也捆得跟肉粽子似的。
审判那厮的是一个黑脸,他坐在高堂之上。旁边的小座上坐着位白脸书生。
白脸书生未审先判:“大胆狂徒,居然敢来行刺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欸——”黑脸打断了白脸的叫喝,走过来搀起那厮,口中赞道,“壮士,请起。”回头对那白脸书生道:“快,松绑。”
白脸书生道:“他是个刺客,如何放得,危险——”
黑脸道:“壮士与我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怎么可能是来害我,一定有人从中唆使。”
白脸书生对那厮道:“你听见没有,我家老爷以德报怨,你还不言谢。”
那厮静静观瞧,良久,陡然仆倒在地:“小的冒犯钦差大人,实在罪该万死。”
黑脸连忙说道:“壮士快快请起,站起来说话。”过来两个人给那厮松绑,又扶他起来。那厮还没站稳,又一个趔趄,差点仆倒,幸好有两人扶着。
我见他小腿上钉着一支袖箭。
白脸书生也发现了,吩咐两人替他拔出。
黑脸命令手下人搬来一张太师椅给那厮坐,客客气气的。
黑脸道:“壮士到此有何贵干?”
那人想是受了礼遇,不坦白从宽无以为报。他先做自我介绍,一五一十地讲述案发经过:“小人晏福,只因永欢侯所差,来取您的。。。。。。”
“狗命。”我接口道。我不能不接,因为好像没有人把我当回事。我被晾在一边押着很辛苦。起码也礼遇一下我呀。
“大胆!”白脸书生怒道。
黑脸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发作。
晏福侧脸看着我,诧异道:“你是。。。。。。”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晏福:“你不认识我么?”
晏福搔搔头皮:“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说:“你再想想,小时候你还给我当马骑呢。”
晏福反感道:“有这回事?”
我假装吃惊:“你不记得啦,那你总该知道侯爷的嘱托。”
晏福好像记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是,是。”
其实我全是现编,我也不知道永欢侯是什么东西。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