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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悲秋制造阴谋的目的除了剪除两大竞争对手,还有就是他想把白名夏的女人据为己有。
当时杨悲秋用于掩饰的身份是镖师,有一次他遭到不明团伙的追杀,受了极严重的伤,巧的是遇到了云游金陵古城的沧浪山庄庄主白名夏。杨悲秋伪称是护镖途中路遇强敌,致使镖银丢失。白名夏把他接到自己的家中,替他运功疗伤,由是杨悲秋捡回一条性命。
杨悲秋为人狡黠,善于揣摩他人心意,投其所好。言必称琴棋,语不离书画。白名夏诗剑风流,一看遇到知音,自是欢喜,引为至交,二人结拜为兄弟。杨悲秋索性趁热打铁,假意请白名夏为他出头代他寻回镖银,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有镖银被劫一说。白名夏本就侠义心肠,再加上又是挚友相求,焉有拒绝之理?
白名夏欣然允诺。
杨悲秋不思知恩图报,滞留山庄期间,相中白名夏之妻。趁白名夏不在山庄,杨悲秋便起了淫心。段氏一妇道人家也识大体,对杨悲秋的轻佻极为反感,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眼见时机成熟,杨悲秋明目张胆勾引段氏。段氏因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甚是寂寞,禁不住杨悲秋一勾三引,就出了墙了。
两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总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尤其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好朋友。白名夏寻镖银未果,回到山庄,并未察觉此事。有一次白名夏撞见杨悲秋给自己的夫人插簪,心里不是滋味,加上下人的窃窃私语,不免对夫人发了脾气。杨悲秋觉得不妙便藏了杀机。在那之后,杨悲秋沉沦黑道,以致生意越做越大,终于自立门户,成立了威震一方的孤星门。
正好李惟春投来拜帖,要会斗白名夏。杨悲秋便想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先劝说白名夏把比武地点设在鱼沼飞梁,然后在鱼沼飞梁埋下火药。
鱼沼飞梁是沧浪山庄庄前的一座桥,也是入庄的必经之处,是个胜地。
白名夏虽对他有不满情绪,但尚未对他加以防范,依然待之上宾,因此没有拒绝。况且他并不知道杨悲秋爱着自己的妻子,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更不知道自己身在阴谋的靶心。
他一直蒙在鼓里。
而李惟春犯的惟一的错误就是他在错误的时间向错误的对手发动了错误的挑战,从而成就了阴谋。
白名夏与李惟春战于鱼沼飞梁。二人一见如故,相逢恨晚。雪亮的枪头对向孤独的长生剑,离别钩也霍霍磨好了刃。那一战,很难说谁胜谁负,因为没有胜负。霸王枪断做两截,白名夏却横死当场。枪是剑削的,白名夏却是炸死的。
原来杨悲秋在白名夏的长生剑破了霸王枪的刹那,突施杀招。白名夏哪里料到他会出手,还以为他为自己掠阵,突然之间身体就被他的离别钩轻松地钩住了。正欲挣脱,却不知怎么地,筋酥腿软,丧失了反抗的力气。好在李惟春反应过来并未作壁上观,及时施以援手,白名夏才没有过早地与这个世界离别。
杨悲秋不是李惟春的对手,仓促之际,触发诡雷。可惜阴谋再完美也有缺陷的地方,人算不如天算,那天偏赶上了大雨,诡雷未能全爆。杨悲秋的一石二鸟之计流产,不过他还留了一手。借着滚滚浓烟的掩护和充沛的体力与之周旋,杨悲秋侥幸从李惟春的枪下走脱。为了斩草除根,他索性灭掉白家上下三十五口,除了心爱的段氏,惟独留下了一个过周的婴儿。不是他仁慈,而是因为段思思的拦阻。
段思思是个女人,但她使刀。
碧玉刀。(作者注:关于此刀见七种兵器 古龙著)
她是白名夏的妻妹,却爱着自己的姐夫,苦于不得。杨悲秋的阴谋里也有她的一份,他们约定各取所需。她只是想和姐夫在一起。而姐姐归杨悲秋,她也没有意见。杨悲秋的蛊惑让她沉迷,她幻想白名夏软弱无力地倒在她的怀中,杨悲秋则带着自己的姐姐远走高飞。
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好办。所以那天杨悲秋叫她在白名夏的酒里下药,她欣然从命。十香软骨散,药性一发,全身尽软。段思思下了药,但她没料到杨悲秋的算盘打得那么狠,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段思思还不知白名夏惨死的消息。杨悲秋巧言令色,虽未能将白家斩尽诛绝,却成功带走了有孕在身的段氏和那个婴儿。
待李惟春说出实情,段思思痛悼不已,悔不当初,无奈大错铸成,只得和盘托出。而李惟春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对于由于自己的求名心切而造成流血事件而痛苦自责,发誓定取杨悲秋项上人头祭其英灵,不负知己。
情义与仇恨,鲜血与亡灵,忠贞与背叛。中原武林的种种瓜葛不外乎如此。
霸王枪折,长生剑埋。
断枪何能断魂,长生不过长埋。是以有后来的断枪与埋剑。
段思思流水式道完,我记帐式听完。
合起来流水帐式再现二十年前的故事,俗却扣人心弦。
她倾诉了这段隐秘翌日就匆匆离去,连店钱也忘了付。仿佛就是为了告诉我而来,又为了逃避我而去。
苏州城偏居江南,乌蚕镇远在晋北,关山万重,何故匆匆?
我,究竟是谁?
竟值得她费此周折?
无人应答,应的只有廊壁的回音。
第九章 乌金与强盗
人世间最残酷的景象,莫过于病树前头万木春。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来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
其实念这首诗的口音与腔调并不能让我为之动容,主要诗歌里老是言及“杨花”呀,“杨花”呀,我就想起了杨爱。
唉,见鬼。
伙计边擦桌子边喃喃呐呐道:“谁呀,不掏钱买酒喝,念啥屁诗。。。。。。”
一乞丐老头戴着顶破瓜皮帽,精着两条腿,趿着双木屐,腰间挂了个锯了嘴的葫芦,拄着根木杖窜了进来。伙计立刻撵道:“幺,一副寒乞相,快出去,别弄脏了地儿。”
老乞丐涎皮涎脸地贴近伙计的身子:“嘿嘿,出来讨生活不容易,论辈分我可是你叔。”
“去,去”伙计怒道,“你这腌臜老朽,我哪有你这样的叔?要是有,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顶梁楣了。你想打秋风,可找错地儿了。”
店里的伙计此刻都撵上来,上去轰他,作势要打。我有些看不下去,打算制止他们。还等我开口,那老头子忙屁滚尿流逃开。伙计们犹要追将上去,我刚喝“慢”,说了一半,伙计们又都乞乞缩缩踅了回来。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把他们“压”了回来。此人额上箍着镶嵌宝石的黑色缎带,身穿蜜合色布袍,颈系白色披风,身高八尺有余,四肢孔武有力,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再看面部,古铜色的脸膛,面部丰满而微长,鼻子老挺,跟乌蚕镇的人种有明显的差别。皮肤有些粗糙,想是常年生活在风沙之地。
甫一进来就神威地逡视店里一道,这一刹那,店里每一个人都仿佛都给他如电的眼神逼了一逼,不禁露出了几分怯意。他解开披风,掷给早早上前迎接的小二,将手中长剑搁在木桌之上,便开始打量这个小店。
小二笑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您要点什么?”
“拿壶酒来漱漱口。”
小二嗓子一吊,拖出长长的尾音:“好嘞,上酒——烧刀子一壶——”
突然,他打断了小二的叫酒,说:“我不要烧刀子,要杜康。”
小二一愣:“这。。。。。。本店只有烧刀子,并无杜康。”
我走到不速之客跟前,说:“客官,你有忧愁吗?”
他抬头看我,眸子又黑又亮:“何以见得?”
“岂不闻‘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这是老白,也就是杨悲秋教我的诗句。据说是大名鼎鼎的枭雄曹阿瞒写的,如今我也是聊以自炫。
他爽朗地笑起来,在他笑的过程中,我已经将一壶烧刀子放在他桌上。他笑毕说:“你是店主么?”
我一怔,也问道:“何以见得?”
“岂不闻‘见客但倾酒,主人当行觞’?”
我一听,也笑了。
他拱手问道:“兄台贵姓?”
“不贵,不贵,乡下人,命贱,叫我寄奴就可以了,” 我摆了摆手,旋即也问他,“兄台贵姓?”
他略微想了想,说:“一贩夫走卒尔,唤我‘守全’便可。”
互道年齿,他长我两岁,于是我称呼他守全大哥,他叫寄奴小弟。
“不知大哥有什么忧愁,方便讲与小弟听么?”我捧杯敬他。
“杯岂可尽意,当换碗。”
我表示赞同,于是叫伙计拿来两个粗瓷大碗,斟满烧刀子,把酒言心。
守全饮罢,放下碗,叹道:“家中琐事,原不值一提。既然小弟想听,哥哥也不妨说他一说。”
据守全大哥所说,他并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