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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对着莎妮微笑:“嗨,我尊敬的嫂子!”
接着是韩空荡荡的手臂。莎妮一下捂住鼻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上前去将韩好好地拥抱着!
“你要负责哟,嫂子。”
“负什么责?”牧林马上强攻过来,“自己技不如人还好说。”
“呵,呵……”韩瞪大了眼睛,老兄,别忘了刚才是谁费劲唇头替你支开你那缠人的旧情人,“换是你,我怕你已经变成龟壳了。”
“事实胜于雄辩,请记住我对你的苦心教导,韩。”
“好了,先说说你们的打算吧。”韩也不跟牧林计较。
“我已经说过了,你真烦。”牧林简直是得寸进尺。
“我还不知道具体地你有什么计划呢,牧林?”莎妮说道。
“考虑到你行动的极不方便,也为了免伤害无辜,”牧林这才说了一点正经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在博物馆住一阵子,毕竟那是曼比加德军的地头。博物馆旁边有一座小别馆,本来是为卡丽维雅而建的小殿。我想就那里。”
“至于关于复活水的资料,韩跟我会尽力去找,”波拉说道,“各种巫术、魔法之类的书我们当然不会放过。”
“那么曼比加德呢?”
“既然伯爵已经回去了,该不会出大乱子。万一真的出问题了,我们再赶回去。”
“教会的事其实挺磨人的。”韩叹道。
“你也是伤者呗,韦尔格子爵。”牧林道,“文案图书的工作最适合你。”
“我们本来还说好等卢哈利亚的叛动一过去我们就一起回麦斯兰呢。”波拉也叹了一叹,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插手就插手,说溜就溜的。
“教会方面就靠你了。”牧林说的“你”当然是指波拉,“不必做对我父亲大有益的事情。”
“放心,我对伯爵还是有点把握的。”
“吹牛。”牧林冷冷一笑,“那个老头比卢哈利亚还烦。”
牧林又来了,谈起他的父亲,他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种冷,是相对他平时静静的冷漠冷得多的冷,甚至到了恐怖的程度。
这个人心意已决,便无人能够改变。
马车渐渐向镇外去。他们的目的地是博物馆。的确,现在他们护送的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必须住在一个尽量少人,而且管理严格得近乎苛刻的地方。当然,这样的居住环境跟囚禁没什么两样。
由于什么很特殊的原因,恢复平静后的博物馆一直纹丝不动,既没有被一口气毁灭,也没有改建另作别的用途。甚至通往它的道路,也依旧不明朗。只有隐约被践踏过的痕迹。
牧林一直抓住莎妮,莎妮的心微微地——越来越害怕,她所想到的荒唐是:万一突然发作怎办?
终于到达了,卡丽维雅的小殿。
说真的,莎妮从没有很留意过它。它是国王对女儿的一点心意。对女儿婚姻的祝福,对女儿人生的期望。如果那个叛动没有发生,马修是真正的马修,现在这里已经是公主的幸福之家了。
可是,这里一旦成为了叛动的象征地,它就永远笼罩住那层浓厚的军事色彩,哪里还有儿女情长。不过现在走进去,仍然是温暖的感觉。小殿里有种久无人迹的,灰尘的味道。以前叛军密练的时候,这里就很少有人来。惟有负责清洁打扫的女杂工会经常进来到这个世界。
“嗨,”韩突然问道,当然是低声问道,“你私自动用卡丽维雅的资产,还用在她的情敌身上,不怕她找你渣子?”
“少自作多情了,风流瘸子。”牧林根本没心机去理会卡丽维雅的感受,更何况这里已经相当于是海拉尔德的领地了(非常讽刺的,如果海拉尔德家族叛变的话,这里简直是叛变的窝点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最好不闻不问。就是想过问也没有办法过问。
“大家奔波折腾了几天,也该好好休息了。”牧林道。
波拉、韩突然笑出怪声来。
“我真的快累死了,”韩单手伸了一个大懒腰,“晚安。”说罢,韩就和波拉一起走出了小殿。这时小玛瑙突然从莎妮手下窜了出去,绿光一晃,莎妮要叫住它的时候,它已经又缠到波拉那里了。
“哈,”波拉笑道,一边甩动自己的手臂,小玛瑙便跟着旋转起来,“没想到你也这么通气呢,小家伙……”
小殿里并没有明灯亮火,光线是从博物馆那边借来的。莎妮还没有看清殿里的一切。这座小殿有点仿东的风格,殿顶由高弧度的半圆切矩形组成,蛋黄色的墙灰,合着紫色。黄色与紫色的融合在劳达兰是很高贵的颜色用法,只有在少数场合才使用。贵族中的妇女们更是喜欢在重要场合穿着这样的颜色。不过莎妮看到的就只是卡丽维雅的颜色,这座小殿的天才设计者完全做出了原主人的味道。是谁呢?居然如此了解卡丽维雅?
“这里的一切都是卢哈利亚亲自设计的,包括这座小殿;”牧林说道,“当时我看到设计图纸时都大吃一惊。适合得无话可说。”
“我更不敢去猜度——”牧林接着说,“那时一脸纯真的卡丽维雅跟卢哈利亚会有任何瓜葛。”
然而,卡丽维雅与卢哈利亚之间的来往合作早在其他人发觉之前就开始了。这些事情现在想来也实在微不足道,毕竟其中之一已经呜呼归西了。
“如果心里没有了那份心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那么真挚的表情的。”牧林走到莎妮身边,这时他们站在阳台边,正好看到柔弱的下弦月。
“你也很了解卡丽维雅呗?”莎妮道。
“什么?”牧林不住笑了,“吃醋?”
莎妮只笑不语。牧林的眼睛在浅浅的月光下简直有如两颗蓝玛瑙,从他深深的眉弓下发出耀眼夺人的光芒。
“哎!”莎妮突然一怔。
“什么事?”牧林急着问道。
“你送我的项链!我丢了!!”
牧林的脸色才缓下来:“……是卡丽维雅拿去了。不过我不知道她明白不明白它的意义。对不起——我明知道她拿去了,但是我没有夺回来。”
它属于谁,其实已经没所谓了。
跟牧林一样关心莎妮的安危的还有一个人。
他奔行在夜色中,丝毫不知道在他向往的目的地正将发生着他无以估计的悲剧。他只察觉到变化的气候,好像偏偏跟他作对。柔和的风也令他脸上刺痛。
一路而来仿佛都是那种桠萨才有的黄色,难道整个巴底亚的草原都烧焦了吗?
突然,一片黄茫茫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点更深的黄色,那黄色还有点接近木的颜色。
是一辆残破但正被主人肆意虐待的马车。两头原来还算健壮的红马已经毫无生气,只是无意识地奔下去。
车头上坐着一个赶命似的车夫,即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也看得出他挥臂的力量之大。
——狄朗额头上的神经突然一动。马车已经越来越靠近,他亦拼命往前冲去。
马车的速度却慢了下来。马夫似乎也看到了狄朗;他垂下鞭子,渐渐喘息,眼光隐约在望着狄朗这边。
“到了吗,亲爱的?”马车里探出一张可爱的姑娘脸,显然对马夫突然的停下感到意外。可是马上她就看见一张一点也不可爱的男人脸,正放在车夫前面一个拳头的地方,一时间她什么也说不上来,“……”
“狄朗!”好一阵子她才把这个男人的名字叫了出来。
“嗨!”狄朗的声音同样是满载激动。
“太好了!我们还在担心不知道怎样找你呢!!”
大伙都钻出车来了,立即就闹成一块。不过很快大家就回过神来——哎,狄朗怎么会跑在这段路上?哎,大家又为什么会赶着投胎似的跑在这段路上?
狄朗出口就问道:“莎妮那笨蛋怎样了?”
“就是因为她我们才要到桠萨去找你。”阿穆道。这么一来气氛顿时变得别扭。
“那么说不为莎妮你们就不要来探望我了……”狄朗嘴上居然还会开玩笑啊,天啊,功力果然深厚,不着痕迹的慌乱。
“不!我们本来就想来找你!”
“算罢,我就说那家伙是麻烦的制造者。”狄朗两眼往周围一扫,荒郊野原也实在难找个休息的地方,不过看一眼就知道大伙一路奔波劳累,已经够呛了。“我们先到那边坐坐,有什么事情也得慢慢说。”
狄朗所说的“那边”就是路边一处草丛后面,那草丛只有人的膝盖的高度,也不盛,一点可以依靠的感觉也没有,不过相比之下已经是百里之内最强了。
大家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狄朗见着好笑,可是现在他的心情怎可能真正快乐起来呢。他也挤到大家中间,嗑嗑地说:“好,伙计大会正式开始,请首席厨师宣读大会主题。”
阿穆随便瞟了狄朗一眼:“这就是你修行的结果吗?”
“那你快说莎妮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是心头最紧,怎能一直忍耐下去呢。
于是玛丽沙把旅店人为火灾的事情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