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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的绿蛇也全神贯注地盯着莎妮,每一双青绿色的明哞都倾尽它们所有的意志。
莎妮的目光竟不能摆脱纤蛇的猎捕!
这样无法操纵自己身体和行动,甚至是思想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突然间,莎妮了解了自己有多微薄,自己拥有不死的神秘力量,那种对被残杀的恐惧居然轻容易举就奴役了自己的心!
我不是时刻想要死么,为什么现在我会如此心神不宁?
我全身软绵绵……
纤蛇不动声色匍匐而行,攀藤植物一样绕上莎妮的脚,往上往上,一直到盘缠着莎妮的右手,两只注视莎妮的碧绿无暇的眼睛就像两块绝世宝玉。
莎妮呢,无力坐在密室中央,傻了一样。纤蛇现在盘着她的脖子,亲昵地用脸蛋擦莎妮的脸蛋,它舔着莎妮紧张的腮颊,仿佛一心要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其他的绿蛇都围在莎妮脚边,认真得像在听世上最睿智的人讲古老的传说。
同在森林里的人,却谁也不知道地下有成千上万条绿蛇和一个女杂工。
夜幕降临,马修在军营的一边,一直站在树下。他本身也像一棵树。
布鲁达在不远的地方望着马修:“唉。”
狄朗跟往日一样与军兵们歌唱,或者互相讲起自己生平的奇异经历自己的故乡。但是,连狄朗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总觉得自己比往日更心不在焉。
叶里本认真的巡视,布拉德拼命收衣服,包括今天早上莎妮所晾的衣服。
“布拉德你好。”瑞提送完晚饭回来,便过来找莎妮,“玛丽呢?”
布拉德放下刚提起的大桶衣服:“我也想找她呢,一整天都躲起来偷懒。万一被叶里本逮住可有她好受。”
“什么?”瑞提脸色微变,“玛丽还没有回来?”
布拉德听到了一点弦外之音:“瑞提你是什么意思……”
瑞提就把莎妮硬要去军营找哥哥后来被公爵召去的事说了:“找不到哥哥玛丽还很不开心……哎,布拉德你去哪里?!”
布拉德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飞扑到叶里本鼻前:“不好!莎妮被抓住了!”
这个消息一刹那就传到马修耳朵里。
布鲁达用奇怪的口吻问:“你打算怎样?”
马修一口气就走。
“你干啥?!”布鲁达跟叶里本急忙捉住马修。
比起叶里本布鲁达更体味到马修的心情:“你这样去有用吗?难道你要张开双手讨人?!”
“别挡着我!”马修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笨蛋!”布鲁达反手就是一拳将马修磕飞倒地。
远远看见的军兵还以为三位军官在玩闹:“我写包票,他们在争女人。”
“呸,哪还用争吗?”
马修爬起,扬扬身上的尘土,向军营走去。他的意思没有改变。
“预防万一我偷偷跟着他……”布鲁达紧跟在马修后面。
叶里本望着他俩远去:“呵。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此时的莎妮,仍然坐在地下密室。地面上的一切事情与她无关。与世隔绝是她心里长埋的体验。绿蛇举动亲热,莎妮感觉这些绿蛇跟自己之间仿佛已经并非彼此陌生更不是敌对了。纤蛇轻轻舔莎妮的下巴,虽然莎妮不懂它的语言或是身体语言,但它两只碧眼真挚得叫莎妮动容。她美丽光彩的眼眸就似祖母绿色的玛瑙。
“玛瑙……”莎妮脱口而出,“我叫你玛瑙好不好?”
玛瑙似乎同意了,静静地依偎着莎妮的肩膀。
莎妮开始有心力去观看密室四面的墙面。玛瑙从莎妮手上滑落,爬上墙壁的一角。绿蛇都跟了过来。莎妮走近一看,才发觉光滑的大理石墙上原来刻满了稀奇古怪的文字图符。
莎妮心头一震,这些符号莎妮本来不认识,但是莎妮突然发觉自己懂得它们的意思。
神的意旨……
我赐你长生,力量,坚定,信心;
你不能因为自己脱离了苦难就忘记别人的苦难。
你要体会我永远的希望,希望人们心灵纯洁,幸福甜蜜。
如果你明白生之意义,请接受长生:……
这是复活水的配制方法!!
莎妮作呕。
这就是现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吗……
——茜伦,难道你是在这里发现复活水的秘密的?!
门突然开了。
卢哈利亚。
看到莎妮安然无恙还跟绿蛇和平相处,卢哈利亚得意一笑:“果然如此。你可以出来了。”
莎妮抱着玛瑙,恶狠狠地瞠着卢哈利亚。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听他的命令。
“哼,”卢哈利亚笑道,“你想在这里终老?”卢哈利亚不容莎妮躲避,张开魔爪向莎妮刮来,“玛瑙,捆住她!”
莎妮心头又是一震,玛瑙居然本来就叫玛瑙。
听到卢哈利亚的呼唤,玛瑙血口一张,闪电般弹出,血口里一条白骨闪闪生辉。
“玛瑙!不要!”
这是莎妮的呼喊,就在这倾刻间,玛瑙飞身直取卢哈利亚咽喉!
卢哈利亚脸上一阵狰狞,他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的敌手,伸手就要抓玛瑙的咽喉,他的眼光残忍地瞪着玛瑙。同时他的长袍下跳出两件物体。
这诡秘的夜,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身影细小得可怜,黑溜溜的皮肤长着会突起疙瘩的深红色花纹,鼓涨的透明眼珠充挤血丝,嘴角还流着绿色的液体,人一只手就足以捏住它俩在掌,但看到它俩,莎妮感到寒骨至背。
长的绿蛇短的红蛙瞬间撕杀在一起。两只小红蛙在千军绿蛇中竟然畅通无阻,“嘶——嘶、嘶、嘶!——”这不再是绿蛇吐信的声音,而是绿蛇咽喉撕破的声音!
蛇神也有它们的劲敌。当初的主人早就留了一手,一旦它们背叛了主人,报复就铺天而来。
红蛙根本不放区区绿蛇在眼内,只顾咬食,它俩身手极度快捷,一张口至少扼断两条绿蛇的性命。
“啊!——”随着莎妮一声惨叫,红蛙变成一束光影,比闪电还快地截入玛瑙的背。玛瑙反应飙猛,反扑红蛙。可是卢哈利亚已经捉住它纤弱的腰身。
“玛瑙!”莎妮伸手挡在玛瑙嘴前,红蛙的嘴陷入了她的手腕,一般的青蛙从不长牙齿,但红蛙长了,很尖,莎妮自己也不敢看,它俩想退出来,竟然死死摆脱不了,玛瑙翻身一跃争脱卢哈利亚,血口一扫,红蛙四只透明的眼珠顿时粉碎,眼洞里不断流溢出绿色的液体,流过莎妮的皮肤,莎妮的手腕却没有半滴血流出来。
莎妮也不敢看自己的手腕,她只有恶心的感觉。绿蛇们紧紧围绕在莎妮四周,玛瑙伏在红蛙背上,大口大口地汲它们的血肉。渐渐的,早已气绝的红蛙终于凋落在地,被绿蛇们撕成碎片。
莎妮手腕上两个大洞一刹那就复合,简直无法相信刚才它被世上几乎最恐怖的动物残杀过。玛瑙小心翼翼地舔抚着它,还生怕它疼痛。
卢哈利亚看着。
突然,玛瑙往绿蛇群中掉。它垂下来,两眼深情地望着它的同伴们,它的忠臣们,竟然流出了两行绿色的眼水。绿蛇们痛苦地卷成一团。
“玛瑙?……”莎妮蹲下,伸手触摸玛瑙。玛瑙的眼泪流淌到莎妮的手指上,静得凄凉。
最后,玛瑙完全趴下。绿蛇们也奄奄一息。
任凭莎妮怎样反抗,卢哈利亚易如反掌就把她抓起。后面是石门自动关闭的声音。莎妮永远地离开了这个碧绿色的地下密室。很快有几个身穿白袍的壮年军兵迎上来将莎妮五花大绑,跟随卢哈利亚走上博物馆最高的地方。
博物馆的屋顶就像古时祭司祭祀用的露台,正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十二个方位都站立着身穿白袍的使者。
莎妮被挂在火堆前坚实的木桩上。
卢哈利亚脱去外面的长袍,一身雪白的衣裳,左胳膊赤裸。他诚恳地细声回应着地下密室墙上的祭文,告白自己的心迹:
“神的意旨……
你赐我长生,力量,坚定,信心;
我决不因为自己脱离了苦难就忘记别人的苦难。
我体会你永远的希望,希望人们心灵纯洁,幸福甜蜜。
如果你明白我生之意义,请赐予我长生……”
“公爵在什么地方!”马修大步流星踏入博物馆,捉住一个人就问。
“我不知道……”
“说,我有紧急军情要禀告!”
“……”莎妮微睁着眼睛。风声溜溜,天地漆黑,时间仿佛正在穿过骨髓,发出低哑的声音。
长生、力量、坚定、信心;人得到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
长生并不代表幸福安稳,长生者会成为空去的灵魂。
得到长生会失去同样的代价。
这才是本意吧。
卢哈利亚口中仍然念念有词;莎妮闭上眼睛,就好像走到了疲倦的尽头。
近楼梯通道的使者全神贯注地聆听卢哈利亚,背后来人也全然不觉。
无礼的来者直走往露台中央,卢哈利亚发现了他,停住告白。
虽然没看见,莎妮也意识到有微妙变化:“!!”
马修直接看着卢哈利亚,风渐涌吹起他的战袍。沧淡的月色映得他一脸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