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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何人?竟一再侵入此地?”那男子见到梦璃,脸上露出极为震惊之情。
奇怪的是,天河等人就在梦璃身后,那人却视而不见,似乎旁人能通过法阵看见阵内的情景,而身在阵中之人却无法看到阵外的情况。
“法阵环绕的凶煞之力与你周身的气如出一辙,是你……将欧阳小姐的魂识禁锢于梦中?”梦璃看了看他,反问道,“你可知自己施为之术诡异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将她的身体一并毁去?!”
“不答我所问,是否想尝一尝万蚁噬体之苦?!”那人见梦璃避而不答,甚是大怒。
“……万蚁噬体?欧阳老爷身故,是你所为?!”梦璃突然大惊地问道。
“……!知道的似乎不少,留你不得!”那人一惊,脸上杀气陡然涌起。左手平平伸出,掌中隐然现出一团黑色的光球,眼中厉芒闪出,似乎便要扬手击过来。
梦璃见他凶相毕露,连忙微微退后,暗作防备。
“相公!住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
“明珠……”
阵中阵外之人都是一愣,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向那蓝袍男子跑来。她容貌本来就十分娇美,在一身华丽的装束下,更显得清丽脱俗,正是当日天河三人在寿阳城钟伯家里见到的欧阳明珠。
“相公,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有事瞒我?”明珠此刻却是一副惊恐的表情,连声急道。
与此同时,那男子见欧阳明珠到来,悚然一惊,连忙将双手负于身后,朝她一笑,“明珠,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了?你近来身体不适,还是多歇息为好。”
那男子方才还是一脸凶煞之气,此时见到欧阳明珠,竟如同立刻变了一个人一般,脸蕴微笑,说话的语调和蔼可亲,全身上下透出一种男子少有的温柔。
“不对……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这位姑娘,从来也没有见过外人,这……这未免太不寻常……”欧阳明珠见丈夫软语安慰,神色稍稍平静下来。但一转头,看见旁边的柳梦璃,回忆起刚才柳梦璃的话,又突然紧张起来,“还有,她刚才说的欧阳老爷是谁?是我爹爹对吗?!”
“明珠听话,你先回去歇下——”那男子大惊失色,急忙出言掩饰。心神慌乱之下,语气再也无法镇定下来,话音中已有颤抖之意。
“……我不去,相公,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一直在骗我?”
“……!!”欧阳明珠急切而又疑惑地看着他,那男子只觉她的眼神如一把利剑刺入自己的心中,说到一半,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天河转眼看去,只见那男子满脸杀气,负在身后的右手从长袍的左袖里,缓缓地抽出了一把匕首,一道寒光由短变长,眼看就要完全抽出。此刻他侧身面对梦璃和欧阳明珠,两人都没看到他背后的动作。
空中漂浮的咒珠颜色也由暗紫转为鲜红,像要滴出血来,十分怕人。
眼见那男子即将出手,天河不敢再等下去,立刻拔出兵刃,两柄长剑和两柄短剑几乎是同时击在了咒珠之上。
众人只觉迎面照来一道极强烈的白光,刺得双目无法睁开,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巨雷也似的暴鸣,均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过了半晌,众人只听得刚才那声暴鸣仍在耳边回响,久久不绝。睁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刚才一望无际的原野片刻间消失无踪,众人所处的地方,竟不过是个三丈见方的露天石室。又见咒珠被三人击得粉碎,化作无数亮晶晶的颗粒,散落得遍地都是,然而咒珠下方的法阵却没遭到破坏,仍在缓缓地转动着。
这时,只见梦璃从半空中飘落,着地时微微一斜,随即站稳。法阵中又是两道白影一闪,幻出两个人形,正是欧阳明珠和那蓝袍男子。
那男子伏在地上,左手抚胸,脸上现出极为痛苦的神情,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已涌到了嘴中,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几粒丹药服了下去。
“你——!!指使何人毁我法阵!”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渐转红润,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手指梦璃,大声怒喝道。
这“同殇”之阵,乃是苗疆中故老相传的一种极为诡异的法阵。通过这种法阵施展咒术,能令身在千里之外的人在阵中沉睡,供施法者操纵。然而要达到这个效果,不仅需要施法之人具有极高深的道行,更要有极巧的机缘,令被施法的对象精神涣散、心智全失,方才有可能成功。当日欧阳明珠眼见父亲惨死,魂飞天外,精神近乎崩溃,才令这男子有机可乘,让她在此阵中足足沉睡了九年,直至今日。
但是这种咒术虽然强大,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被施法者沉睡之后,不仅自己被困在梦中无法醒来,施法者也会被困在那人的梦中,除非主动撤除法阵,否则也无法离去;而且这种法阵所耗精力极大,一旦被人为破坏,施法者更会遭到极为强烈的反噬。由于施法者无法离开法阵,如有敌人趁自己施法时来袭,几乎便只有束手待毙。因此缘故,从来都很少有人使用这种咒术。
那男子眼见梦璃再次到来,已引起了欧阳明珠的疑心,而梦璃更要向欧阳明珠说出实情,自己九年来的种种隐瞒欺骗即将露馅。情急之下,不由得杀心顿起,决意先除梦璃,再想办法巧言劝转欧阳明珠,时日一久,她自会淡忘此事。
幸好天河眼尖,看出了他的企图,天河击碎咒珠,整个法阵顿时遭到破坏。那男子也受到重创,若不是他正当壮年,道行又高,几乎要命丧于此。
“好霸道的咒术,咒珠毁了,竟然也只是有损法阵,却并没有将其彻底毁去……”梦璃见咒珠已碎,然而地上的法阵却仍旋转如故,倒吸了口冷气。
“…………这……这是哪里?……相公呢?……”在法阵之中的另一边,欧阳明珠呆呆地站立着。
明珠有泪(下)
“明珠……”
“相公……”突然,欧阳明珠脸上露出极为恐惧和愤怒的表情,连退数步,指着自己的丈夫,“不、不对!你不是……你的脸我见过……你……你是那一夜杀死爹爹的人!”
“明珠,莫要惊惶——”男子那张已有些血色的脸庞霎时间又转灰白,强忍住胸口剧痛,向她温声道。
“你到底是谁?怎可如此唤我?!”欧阳明珠不等他说完,又惊又怒,“……我的头、头好痛……”
“欧阳小姐,你且定一定心神,过去九年你一直沉眠于梦境之中,如今初醒,神思难免混乱……”只听一旁传来梦璃柔和的声音。
“……沉眠于梦境?”欧阳明珠不安地看着梦璃,“我……见过你,你又是谁?……”
“……是钟伯托付我将你救醒——”梦璃微笑着,尽力使她安下心来。
“钟伯?……他好吗?还有我娘,我娘怎么样了?”欧阳明珠见她神情,心情略略平静下来,急切地向梦璃。
“欧阳老爷过世,你又长眠不醒,令堂伤心过度,已经去了……”梦璃的神情突然黯然下来。
“……!娘……”欧阳明珠则是一脸的痛苦,“……这九年之间,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和杀父仇人在一起……”
“明珠,莫要乱了心神,你我如今皆是魂识之态,但你不明法术,切不可六神涣散,也不可步出法阵!”那男子见欧阳明珠悲痛欲绝的神色,十分着急,连忙温言劝诫。
“你、你是我杀父仇人!我为何要听你的?”欧阳明珠猛然望向他,眼神中尽是愤怒之意。
“……明珠,我杀你父亲是真,与你举案齐眉亦是真,对你情意若有半点虚假,但叫我受万蛊噬心而亡!”那男子正视着欧阳明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这话时,虽然身负重伤,却是巍然站立,眼神与欧阳明珠相交,定定的一动不动,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凛然不容怀疑的真诚。
众人虽恨他手段毒辣,但见此时情景,却是毫不怀疑他对欧阳明珠的深情。只是为什么,原本爱慕欧阳明珠的厉江流,竟成了她的杀父仇人?
“…………厉江流……我记得在梦中你叫这个名字,你原原本本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恨的仇人,却成了我最亲的枕边人!”
“……明珠,可还记得陈州城外的关帝庙?你曾经在那里帮过一个重伤之人……”只听厉江流悠悠道来。
“我……记不清了……”欧阳明珠用力想了想,头又巨痛起来,痛苦地摇了摇头。
“你自然记不清,那个时候的我蓬头垢面,身上满是脓疮,比最臭的乞丐还要脏。”厉江流见她难受之状,不禁一叹,“我从南疆来到中原,不慎被仇家暗算,侥幸逃脱却潦倒落魄,路人只当我快死了,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