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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又不是出门踏青,野人还闻什么花香……听好了,这地方不太对劲,和之前的山野树林不一样,别大意!”
“咦?那边有个发光的东西,过去看看~”天河满脸好奇之色,跑了过去。
“……”菱纱紧紧握住拳头,“可恨!根本没在听……时机不对,我忍!!”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放心天河,也跟了过去……
其实,被天河称为“发光的东西”是所谓的迷阵,只要走错一个迷阵的结界,就会回到原地。
柳府本就甚大,各院之间道路纵横交错、结界甚多、颇为复杂,再加上有一堆怪物和迷雾笼罩,两人不知费了多少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园里。此时正是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忽听得微弱乐声,入耳而来。
“这什么声音?……很好听……”天河突然听到动听的琴声。
“噤声!那边好像有人!别打草惊蛇!”
“喂~~~前面的人~~~这么大的雾,我们好像迷路了~你知不知道出口在哪?”
“你白痴啊!!我不是说要谨慎行事?哪有这样直接打招呼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菱纱上前对着天河脑后就是一巴掌,气愤不已。
“呵呵,不会~她不是坏人。”天河的语气十分坚定。
“哼,你又知道了。”
“因为没有杀气啊~”天河挠头解释道。
两人正感诧异,只听那乐声初时极低,似有似无,但却是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又连绵不绝。少顷,乐声逐渐增大,但仍是十分柔和,似琴非琴、似筝非筝,如同黄鹂清鸣、喜鹊晨啼,听起来十分悦耳。听着听着,渐渐奏至深处,只觉乐声之中,韵律变幻繁复、宛转瑰丽,有如天上仙乐一般,然而曲中每个音符却又抑扬顿挫、清晰可闻,其中美妙奇异之处,实所难言。不知不觉一盏茶时间过去,乐声渐渐稀疏,终至寂静不闻。
只听一个轻灵而温和的女声叹道,“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杂乱,方随逐诸尘——不如~万~般~皆~散!”
“散”字刚一出口,天河、菱纱只觉眼前一明,院内紫雾尽皆消散……
只见远处桃树旁的亭子里,一个少女手抱一件形似竖琴的乐器,望向两人。她看上去比菱纱略大,约有十八九岁年纪,一双秀目淡淡瞅来,容貌甚是美丽,一头长发上插着一根玉簪,自然地披在身后,身上一袭海蓝色长裙,上衣上飘带随风飞舞,整身装束华丽之余,却又不失大方之感。
“这‘千年灵幻之阵’对人无害的,没想到你们用了这么久才出阵——”
“你……”忽然见到如此美丽的少女,天河不由看呆了。
“哼,你是谁啊?凭什么把人当猴耍?还说无害,那些臭女人、臭灯笼打在我身上还不是一样痛!”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天河,“喂,我说的对不对?”
“……”天河呆呆地看着那少女,一字不说。
“喂!!”菱纱气得直跺脚。
“…………”天河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呆滞。
“喂!看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有这么好看吗?”看见天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女,呆呆出神,怕是连身处何处都忘了,不由气得拍了他一下。
“啊?!”天河却还是没能回过神来,“没……没…………好看……”眼神仍是一动不动,脸颊微红,竟似被那少女迷住。他不大懂得男女间的礼数,故而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少女,心里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哼,你少瞧不起人,我旁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傻乎乎,内功却深不可测,一拳能打死三头熊。”
“呃,菱纱……”
“至于我嘛,更是纵横江湖多年的侠女,手下败将无数,刚才只不过疏忽大意了,要不然……哼哼~~”菱纱对自己的陈诉颇为兴奋。
“菱纱,不可能只能用拳头就打死熊吧……山猪还可以试试……”天河一脸为难表情。
那少女收起乐器,缓步向两人走去,“云公子,你爹,他还好吗?”
“你也认识我爹?……我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他病死很久了。”天河甚是惊讶。
“云叔过世了?!”少女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当年他在祸乱中救我一命,我一直想再找到他、报答他。”脸上现出极为难过的表情。
“你是柳波波的女儿?”天河想起柳世封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我叫柳梦璃。”那少女点头示意。
“啊,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半老徐娘?!”菱纱恍然大悟。但话一出口,便自觉失言,连忙改口,“不不不,我是说大小姐,既然也算故人,你又何必设下迷障为难我们呢?”
“对不起,我听说他是云叔的儿子,想试试他的功力,而且我想问问他云叔现在过得好不好。因为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说是要等到明天再谈……”柳梦璃略带歉意地说道。
“那个……你被救的时候年纪应该很小,居然记得是谁救你?”菱纱有些不明白。
“嗯……万物生而具备五灵,就算是幼儿,也有他们自己的方法感知外界,只是凡人懵懂,成年后反而自闭视听,变得无感无知。”梦璃解释道。
“……不太明白,好难懂……”天河疑惑地看着菱纱,“菱纱,你听懂了吗?”
登八公山
“贤侄呐~”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柳世封的呼唤声。他走过来,见天河三人站在一起,不由得一喜,“贤侄,我去找你,本想秉烛夜谈,你怎么跑到璃儿这边来了?莫非、莫非你和小女,你们已经私订终身了?!”
“爹,您别胡思乱想,我看云公子和这位姑娘都无意在府上久留,不如打点打点,让他们随意离去吧。”柳梦璃脸上微微一红。
“我说女儿啊,那怎么行!天河是爹千挑万选才帮你看中的夫婿,他可是你云叔叔的儿子——”听女儿如此说,柳世封着急起来。
“爹,既然您知道云叔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大恩人,那又怎么可能有人比得上他。更何况仰慕之意不同儿女之情,终身大事,女儿想要自己作主……”柳梦璃打断了柳世封的话。
“这……好好好~爹都依你,哈哈,璃儿高兴就好。”柳世封见女儿如此坚持,只得无奈叹息。语气甚是失落,大有遗憾之意。
见柳世封如此高调,竟被女儿三言两语说退,菱纱不由暗笑,“嘻嘻,见过怕老婆的,还没见过怕女儿的呢~”
唐时风气甚是开放,礼法规矩远不及后世森严,儿女婚事多由自己做主,父母虽有建议劝阻之权,但也极少有人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儿女。故而尽唐朝一朝,多有少男少女间美满的爱情故事,连私奔之事也不太受舆论谴责。不过纵是如此,柳梦璃敢在父亲面前直言亲事不妥,也足见柳世封对她宠得颇是厉害,甚至可说是有点怕这个女儿。
“这位姑娘是……?三更半夜怎会在柳府出现?”柳世封回过头来,看见菱纱,惊讶不已。
“柳波波,我和菱纱要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天河爽快地回答道。
“她、她便是那个女贼?!如此说来,带罪之身岂能四处乱跑!这位姑娘理应回到衙门,听候发落。”柳世封大吃一惊,生气地指着菱纱说道。
“什么‘贼’!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大盗’,听清楚哦,是大~盗~!再说我不偷不抢活人的东西,死人都已经入土了,那些陪葬的瓶瓶罐罐根本用不上,把它们拿来帮助更需要的人,又有什么错?!”菱纱说得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直瞅着柳世封,丝毫没有理亏之意。
“这、这……全是歪理、全是歪理呐!”柳世封气得说话直哆嗦。
“柳波波,到底为什么?你不让菱纱走,我们就不能一起去修仙了。”天河也开始帮着菱纱说话。
“贤侄,你不明白……唉!这叫我可如何是好!”柳世封站在原地干着急。
一直看着三人的柳梦璃终于开口,“唔……爹,女儿倒有一个办法。”
“哦?快说来听听!”柳世封对女儿的办法甚是期待。
“我今早刚听说……近来寿阳附近的女萝岩时有妖怪出没,您十分伤神,不如让韩姑娘他们和我一同去探查此事,若是解决了,韩姑娘就算为地方上做了件大好事,您放了她倒也说的过去。”
“成交!就这么说定了!”菱纱听到此话,十分欣喜。
“不行!万万不可!你们几个年纪还小,怎能、怎能担此重任?”柳世封却是连连摇头回绝。
“爹,您不用担心,女儿自有分寸。何况云公子和韩姑娘也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大家小心一点,不至于有什么闪失。”柳梦璃再次劝说自己的爹,希望柳世封同意这件事。
“但是……”
“爹,您不相信女儿吗?”
“这……唉,就按璃儿所说吧,你们务必要谨慎行事。璃儿你虽然天生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