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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你问的这些……实在太难回答,就算是阅遍人生的老者也不一定说得清楚……我自问并不畏惧世间强权,自己的生死也可相轻,若是用我一命,能换菱纱一命,我定会毫不犹豫。”紫英微闭双目,一脸凄伤之感,“但是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们只能祈求所谓的天意……”
“……”
这一切即使是天意,难道就不能给予凡人一点眷顾吗?
“你也累了,先歇息一下,我尽快读通师公的手记,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紫英说完这些话,已是心神交瘁,疲倦地向天河摆了摆手,用尽可能安慰的口吻劝道。
“我不睡,我陪着菱纱。”天河哪里有心思休息,连连摇头。他一想到菱纱;面色微变,稍一运内息,隐隐感到方才为菱纱驱寒时几股倒灌入自己体内的寒气,正在缓缓流动,经脉中一阵滞涩,心中猛地一震。
天河默然转身,向木屋走去。
“……师公,但愿您已经找到阻止双剑宿主的办法……这一切即使是天意,难道就不能给予凡人一点眷顾吗……”紫英望着天河走回房间,叹了口气,继续凝神阅读下去。
天河回到房中,悄悄走到菱纱床边。见她呼吸均匀,看上去睡得不错,心中略略一宽,随便在旁边草草打了个地铺,一倒头就躺了下去,不知不觉便已微入梦乡……
天河在屋中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突然似是冥冥中有人来叫醒一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身上虽然仍有八分倦意,却已无半点再睡下去的心情了,急急开了门,飞奔出去……
“紫英,怎么样?手记看完了吗?”天河来到慕容紫英身前,“那有没有找到阻止宿主的办法?!”
“…………”紫英一脸伤痛,无奈地摇首不语。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天河陡然一惊,急声问道,“你摇头……是没找到……?”
“…………并非没有,只不过……”紫英悲叹一声。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呀!”天河神情稍稍一松,两眼直直地望着紫英。
“那方法难于登天,尤其对你我而言……”
“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办法,就一定能办到的,你告诉我!”
“……好吧,我说出来,但你听后,切不可乱了心神,一定要冷静。”紫英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好!”天河焦急地连连点着头。
“羲和、望舒剑成之后,与幻瞑界的大战开始之前,宗炼师公已隐约觉得双剑力量过于霸道,随着玄霄师叔和夙玉前辈不断修行有成,师公此念愈发强烈。”紫英微转过头去,“尽管由昆仑山上白日飞升,乃是凡人梦寐以求的美好夙愿,但所谓物极必反,若是琼华双剑的力量失去控制,则羲和宿主可能堕入嗜血狂乱之道,望舒宿主则会变得冷酷凶残……”
“……!嗜血乱狂……现在的玄霄不就是……”天河失声大叫起来。
“师公将这些话告诉了玄霄师叔和夙玉前辈,命他们二人修炼时务必循规蹈矩,不可躁进,以免走火入魔,引发祸事。”紫英沉重地点了点头,“怎料与幻瞑界一战,双剑失去其一,师叔受阳炎所扰,变得暴躁异常,更是狂性大发,将数名弟子打成重伤……凡此种种,似乎都应验了师公当初的忧虑,令他万分痛心,双剑既可以是飞升的灵器,也可以成为起祸的凶器!师公他决心找出当宿主失控时,封印双剑力量的办法。”
“他找到了是吗?要怎么做才能封印住?!”天河猛地问道。
“……‘宿主殪,则双剑亡’,这便是师公留下的话。”紫英伤感地望着天河,缓缓道来。
“这……什么意思?是说……要让宿主‘死’?……”天河悚然一惊,话音中已有些发抖。
“宿主若死其一,则他持有的剑将会陷入长眠,双剑缺一,自然无法再用……”紫英黯然点头示意。
“可是……这只是说要怎样阻止双剑,根本没说能不能让宿主恢复正常啊……”
“……我想,师公他直至过世,并未真正找到将双剑之祸消于无形的办法……”紫英望着远处,涩声回应道。
“啊?!”
“……玄霄师叔之所以在夙玉前辈离开后,变得狂暴难以自控,乃是因为他二人共同修炼双剑……”紫英悠悠叹口气,不忍看天河惊痛的面容,“而菱纱令望舒剑复苏,如今师叔与掌门不断催动望舒之力,未经修炼的宿主只能元神不断受损,一再被寒冰之气所扰……”
“……!!”
“师公还说,宿主持剑,则力量异常强大,要将其杀死谈何容易,寻常修行之人与之交手,必会被阳炎烈火或冷凝寒冰所伤,除非有人……能够抵御这两种力量……”紫英说到这里,身子也渐渐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强自平息下来,看着天河,“他当年万万料想不到,当真有人体质如此特异,既不畏寒,亦不怕炎热……”
“……紫英,这是……什么意思……”天河震惊地看着紫英。
“天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紫英哀痛地直视着天河的双眼,“从你手触三寒器而不觉得冰冷、在炎帝神农洞中又不觉炎热,就已经令人又惊又疑……在不周山时,我替你疗伤,初时以为你走火入魔,后来才发觉你体内有一寒一热两道气息,冲撞之后竟是融为一体,并无异状……连玄霄师叔也说过你体质特异……还有其他许多有迹可循之处——”
“你说这些……是要我去做什么?”
“唉……”紫英面上尽是痛意,沉着声音,“天河,你是否无论如何都要救菱纱?”
“还用说吗?这是一定要救的!”天河断然喊道。
“菱纱是未经修炼完成的宿主,当双剑做成剑柱、琼华飞升之际,强烈催动双剑必定令菱纱元神耗尽而亡……”
“嗯!为了菱纱,一定要阻止琼华飞升!而且玄霄飞升,反而会害了他自己,害了所有人……”天河连连点头。
“要阻止琼华飞升有三种方法……”紫英解释道,“一是夺回望舒剑,从此隐居山林……姑且不论你我如何夺回此剑,即便顺利夺回……师叔已无法再被冰封,不能飞升又再度失去了望舒剑,你能想像心魔深种的师叔会狂乱到何种程度……”
“是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只夺回望舒,后果必定危害整个琼华派,甚至更多无辜的人……第二个方法就是……让双剑宿主死其一,则持有的剑会陷入长眠,双剑缺一,自然无法再用于飞升……所以只能除去羲和剑的宿主……”紫英顿了顿,不再向下说去,只是沉默着向天河惊恐愤怒的面庞望去。
“要我去……杀死……大哥?!”
“天河——”
“他、他是玄霄……是除了爹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之一,是我的大哥啊,就算我再也不肯喊他大哥,就算他杀了重光长老,就算他变成那样……”天河呆呆地望着紫英半晌,蓦地退后几步,双手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全身发抖。
“天河!我已说过,师公留下的办法,对你我而言太难了……”
“……你说还有第三种方法?”天河两眼血红,猛地抬起头来。
“……你劝师叔放弃飞升、放弃执念……但是……天河,第三种方法最简单却也最难,你认为师叔会听你的吗?”紫英望了望天河,闭上双目,徐徐叹了口气。
“…………”天河怔怔地听着紫英的话,心中寒意彻骨。那天在卷云台上,玄霄宁可斩断与自己的兄弟情谊,也要将十九年前的飞升继续下去。青阳、重光两位长老与他何等交情,只因阻他,竟致惨死。
自已虽与他一见如故,论及交谊,又怎么比得上两位长老、尤其是重光长老与他的数十年深交?
重光为了助他破冰,明里暗里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他既能对重光下杀手,又怎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苦劝,就放下数十年的执念?
天河越想越是伤痛,忽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体内那几股原本已被化解殆尽的寒气竟陡然间乱窜起来,直侵入各处经络,四肢百骸涌起一阵奇寒。他此刻心神大乱,一时竟是压制不下,直冻得牙关微微打战,身子一歪,颓然坐倒在地。
“你先静一静吧……”紫英知天河心中痛苦,伤感地扶着他起来。
“……玄霄……大哥……我到底该怎么办?…………”天河紧咬着牙,一步一顿地向木屋走去……
……
“……!菱纱!”木屋中突然响起天河的惊叫声,“人呢?!”
天河这一声喊叫未毕,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慕容紫英如一阵风般飘掠进来。
“发生何事?!”紫英足尖刚一着地,双目已向空着的床上瞅去,眼神一震。
“菱纱、她不见了!”
“什么?!”紫英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被褥,只觉入手尚有余温。
“先前明明还睡在这里的!”天河惊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