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意:有钱买如此贵重的礼物,却不愿为我赎身,哼!红玉有一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南宫缺落在最后,没有注意到红玉脸上的不豫之色,离开这雅阁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窗外,远处,那面崭新的旌旗正无声飘扬。
八年了,终于还是来了。南宫缺轻吁口气,在心中暗叹。
东城区的“老三味”永远只有三种下酒菜:毛蛋、猪头肉、臭豆干,这在以美食闻名天下的杭城,实在难以吸引顾客,所以“老三味”永远冷清,不过那干瘦如柴的孙老板似乎并不在意,即便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他也照样风雨无阻按时开门打烊,七八年如一日。
在这鱼龙混杂、工匠仆役聚居的东城区,一身素服一尘不染的南宫缺就显得有些惹眼,引得路人连连侧目,不过南宫缺在公开场合一向低调,所以普通百姓没人识得这面目俊秀,沉凝中透着洒脱,二十七八岁模样的文生,便是江南最大望族南宫世家的公子,老三味的孙老板脸上也无一丝异色,把南宫缺迎入酒馆雅间,照常端上他的老三味。
雅间略显狭窄,有一道小门通往后进,看情形该是老板私人的住处,南宫缺进来后没有停留,径自从小门而出,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厢房,推门闪身而入,里面果然有人早已等在那里,负手临窗而立。
“老师!”南宫缺趋前两步,手忙脚乱地正要屈膝拜倒,却被那老者抬手阻住,南宫缺只好直起身来,只见老者面容清健,神情不怒自威,华发略显斑驳,南宫缺不禁涩声道,“八年不见,老师……清减了。”
老者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南宫缺,连连摇头叹息:“八年不见,我几乎都不敢相认,你浑身上下都是一个世家公子,当初我也没料到短短八年时间,你就成功爬到南宫世家最核心的嫡系集团,成为其幕后的智囊,这儿已不适合你的身份,看来得重新找一个会面的地点。”
“不碍事!”南宫缺忙道,“这次我是心急见老师才贸然前来,以后我会易容换装,不再惹人注意。”
二人说着坐了下来,南宫缺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老者问:“老师这次前来,是要对南宫世家动手了?”
“不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北边战事一平,皇上终于腾出手来整肃海患,我要趁此机会打击江南恶势力,其中尤以南宫世家为首。南宫世家盘踞江南百年,表面上是靠织造、丝绸持家,实际上包娼庇赌、偷运私盐和从东瀛走私东珠才是它最大的三条经济支柱,只是刑部一直抓不到把柄,这次我从刑部秘密来浙,手握圣谕,可以调动浙江一省刑名兵马,若不能把南宫世家连根铲除,岂不辜负了圣上的信任?”
说着老者拍拍南宫缺肩头,眼里闪出殷切之色:“你这个八年前埋下的钉子,终于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南宫缺微微颔首道:“不错,南宫世家包娼庇赌,贩运私盐,绕过船运司走私种种违法勾当我俱一清二楚,任谁一件都足以给它定罪。”
“不够!”老者断然道,“南宫世家在朝中有权臣撑腰,若只是一般的罪名,顶多挖出它几个外围弟子,根本撼不动这棵参天大树,以你目前在南宫家的地位,该有份量更重的消息给我。”
南宫缺垂下眼帘陷入沉吟,老者站起来,在屋中踱了几个来回,淡淡道:“近年来倭患一直不绝,为皇上心腹之痛,不惜下了两败俱伤的禁海令,但浙省的倭患仍不见减少,你以为是何原因?”
老者说着一顿,双目熠熠转望南宫缺:“倭寇远离本土,长年漂泊海上,不可能经常回东瀛补充粮食淡水,淡水也还罢了,可以从海外荒岛补充,但粮食却只有通过我大明几千里海岸线,如今封海令下,断了奸商私运粮食卖与倭寇的路,各地州县又都坚壁清野,倭寇很难抢到粮食,但倭寇最大的秋野一支,仍在浙省海外时聚时散,徘徊不去,定是有人暗中在资助他们,我怀疑就是南宫世家,即便不是,他们作为本地最大的江湖势力,也不可能不知道一点线索。”
南宫缺皱起眉头,缓声道:“私通倭寇,那是叛国大罪,即便南宫世家有此行为,也隐秘到不容我知晓,不过我会尽力去查,尽快给老师消息。”
“好!”老者激动地扶住南宫缺胳膊,殷切地道,“若能找到南宫世家私通倭寇的证据,那谁都救不了它,老夫定要它顷刻间灰飞烟灭。”
二、 内间
月色如画,微风习习,海涛阵阵如仙人鼓瑟,远方海面点点波光如万点银星,可与天上万点繁星竞美。南宫俊控马走在队伍前头,身后十多辆马车那刚上过油的车轴发出的压抑呻吟,在寂寂夜空中仍显得十分刺耳。
前方就是人迹罕至的黑风滩了,顺着平坦的防波堤大约盏茶功夫就能赶到,南宫俊抬头看看星月,在心中盘算着行程,象这样的行动已不是第一次,倒也驾轻就熟,只是那些粗鄙的倭人,南宫俊实在很讨厌跟他们打交道。
突然,后方有一种异声传来,杂在波涛声中很难分辨,但南宫俊注意到了,立刻勒马停步,那沉闷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那是裹了棉布的马蹄踏在沙石上的声音。
“戒备!”南宫俊低声下令,说完立刻调转马头迎上去,已经听清只有一骑追来,南宫俊倒也不惧,只是奇怪这远离杭城百余里的荒僻海滩,谁会在此深夜奔马?
“大公子留步!”来人远远便压着嗓子喊起来,在数丈外便急道,“宗主口令,立刻把粮食连同马车通通倾入大海,大伙分散到乡间隐蔽,暂时不要回城!”
“扔下粮食马车!快!”一见是父亲贴身随从,南宫俊立知有变,毫不犹豫对众人下令,片刻间,数千斤大米连同拉粮的马车被推下防波堤,转眼便被波涛吞没。
“离开海堤,到荒野隐蔽一夜,天亮后到绍兴暂避,没有命令不要回来!”南宫俊话音刚落,众人立刻分散开来,转眼消失在夜色中,这些都是南宫世家最忠贞的家奴,危急时刻如军队一样令行禁止。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我到黑风滩看看!”南宫俊说着纵马向前奔去,就这一耽搁,前方黑风滩方向已隐约传来呐喊拼杀声。
小心地绕到一处可以俯视黑风滩的高地,黑风滩的情形立刻尽收眼底,只见月色下数十名装束特异的倭人被上千兵卒困在中央,在周围无数火把照耀下,正如困兽般左冲右突,南宫俊一见那明军的营旗和兵力布置,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那是浙江最精锐的剿倭营的旗帜,其兵力部署显示这不是偶然的遭遇战,而是苦心孤诣的埋伏,战事发动的时机,正是与倭人约定的会面时间,如果自己按时赶来的话,如今也陷在剿倭营的包围之中。
看清战场形势,南宫俊立刻勒马而走,那一小股倭人大局已定,以他们过往的作风,逃不脱力战而死的结局。
纵马赶往杭城方向,南宫俊心中寒意越甚,剿倭营有如此完备的埋伏,甚至连自己与倭人接头的时间都在算中,定是得到十分精确的消息,这消息只有南宫家最核心的几个人才清楚,不敢想象身边竟隐藏有官府的奸细,南宫俊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给父亲提个醒,把奸细揪出来。
可惜杭州的城门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打开,让南宫俊不得不在城外候了半夜,赶早进城卖点蔬菜瓜果的百姓也聚集在城门外,大家无心进城,只在城门外或欢呼或怒骂或悲愤或痛哭流泣,有人甚至不顾守门兵卒的劝阻,捡起石块砸向城楼,城楼上挂满了人头,那是昨夜剿倭营的战果,是作恶多端的倭寇的人头,受尽倭寇掳掠的百姓总算找到宣泄心中仇恨的目标,这几十颗人头,一下子把剿倭营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提高了许多。
悄悄绕过众人进入城中,只见城里也透着股喜洋洋的味道,所有人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关于倭寇,南宫俊心中担忧,直奔家门,还好府邸外没有任何异状,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未进家门,便见三弟南宫剑已迎了出来,脸上忧色尚未尽散,为南宫俊拉住马缰,小声道,“快去议事堂,父亲一直在等你回来。”
随着南宫剑进得二门,顺着长廊来到府中最机要的议事堂,只见南宫家最重要的几个人物早已等在那里,众人或坐或立,脸上都是一样的压抑凝重,并不因南宫俊平安归来而轻松。只有宗主南宫啸天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简短地把昨夜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大厅中一时寂寂无声,半晌,南宫世家的第二号人物,南宫啸天的弟弟南宫啸月才轻咳一声,犹豫着问:“这么说,咱们家中出了官府的奸细?”
“不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