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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可都是官家的事,我一个草民如何好插手?再说刨人坟茔的勾当若是让人知晓,草民不被死者家属寻仇才怪。”
杜啸岭嘿嘿笑道:“你不想干也无所谓,只怕明日城中就有关于彭老大的流言,就算我按察司不找你麻烦,帮主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彭老大面色微变,心知要把这栽到自己头上的话,漕帮上下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就这就够麻烦,还不算得罪官府给以后江湖生涯造成的困难,踌躇再三,只有无奈道:“草民照杜大人吩咐就是,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杜啸岭笑着拍拍彭老大肩头,柔声道:“帮主是明白人,也勿需我多说,你先调查那些人的死因,一有发现无论早晚立刻飞报于我,同时留意最近地面上出现的陌生人,我会让手下捕快暗中协助你,但你却不能借我按察司的旗号,出了事你得自己担着,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勾当,稍不留神就要得罪各方势力,彭老大不禁在心中把杜啸岭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装着欣欣然答应下来。
送彭老大出得大厅,杜啸岭又貌似无意地道:“有人状告飞鹰帮逼良为娼,此事本官已压了下来,彭帮主以后要多多约束手下,不要做得太过分。”
彭老大唯唯诺诺地出得府衙,来到大门外才发觉后心阴冷,被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一照才稍稍好些,回头望望气象恢弘的按察司府衙,不禁暗暗啐了一口,对杜啸岭这手恩威皆施的手段既惊且惧,却又生出一丝侥幸,心知若和这一省最高刑狱大吏拉上关系,以后这山东地界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与自己一争雄长。但自己也别想再自由自在地做土皇帝,得失之间,一时竟算不明白。
心情复杂地上得坐骑,彭老大立刻吩咐几个随从:“通知各堂口,留意地界上最近出现的陌生人,细细盘查其来历行踪,另外找几个盗墓高手,准备好几付掘墓的工具候着,今夜或许就要用上。”
几个随从露出一丝惊诧,却也没有多问,立刻分头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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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大的命令黄昏前就传达到飞鹰帮所有堂口,济南府街头巷尾的闲汉立时多了起来,他们肆意盘查路人、顺便也调戏妇女,却没有人敢反抗,他们服饰上都有飞鹰帮的标志。
朱雀堂堂主常万山也参加飞鹰帮这次行动,负责东城区的盘查,其实他心知,在现今严格的户籍制度下,来往商贾、无业游民已经不多,这样的盘查不过是走走过场,趁机张扬一下飞鹰帮在地方上的地位和实力,因此他并不很尽心,只把任务交待给手下的兄弟,自己则躲到相好的小桃红的闺房中,打算偷半日的温柔。
只可惜小桃红整治的酒菜还未尝上一口,就有兄弟哭丧着脸来飞报,一个外乡汉子在太白楼把上去盘查他的几个飞鹰帮好汉从楼上扔了下来。
听到这回报,常万山心中有些意外,济南城中,除了漕帮敢跟飞鹰帮较劲外,还没人敢动飞鹰帮的人,所以常万山对那外乡汉子更多的是好奇,很想看看这与众不同的汉子是何许人也,抬手拿起自己那把成名已久的鱼鳞金环刀,顺手在小桃红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常万山这才带着手下直扑太白楼。
太白楼是东城区最大的酒楼,平日里热闹喧嚣无比,今日却冷清得要命,一帮既怕事又好奇的寻常百姓若即若离地候在楼外的街头巷角,不知是等着看飞鹰帮的笑话还是看那外乡汉子的热闹。太白楼二楼的窗口大开着,那人正倚在窗边顾自饮酒,偌大的酒楼,酒客早躲得一个不剩,那人却似毫无所觉。
只第一眼,常万山就惊诧于那外乡人的年轻,显然仅二十出头,秀秀气气的白净面容,瘦瘦弱弱的身子骨,在大汉林立的济南城中,自然有些惹眼,可最惹眼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衣衫和神情,他的衣衫就象任何一个潦倒的流浪汉一样毫不起眼,他的神情却象富贵惯了的世家子一样自信而不跋扈,单独来看都没什么,但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却要让人连连侧目。
望着几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兄弟,常万山不用问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但江湖上打滚多年的常万山,当然不会为这点小冲突轻易得罪不明底细的人,尤其对方还真有些特别,遥遥冲那年轻人拱拱手,常万山尽量客气地道:“朋友,飞鹰帮朱雀堂堂主常万山有礼了!敢问朋友如何称呼?到这济南府有何贵干?”
济南城中,能让常万山如此客气的人决不超过十个,所以他的语气连他的兄弟都感到有些意外,不想那年轻人却不领情,慢慢呷了口酒,把一颗蚕豆悠然抛入口中,边“嘎嘣嘎嘣”地嚼着,边含混不清地自语:“又不是要选女婿,问那么多干什么?”
常万山闻言面色一沉,似乎就要发作,却又死命压住,憋得满脸通红,深吸口气平静了些才又道:“飞鹰帮奉命盘查来往陌生人,得罪之处还望恕罪,也请朋友配合一二。”
“奉命?奉谁之命?盘查?凭什么?”年轻人突然转眼直视着常万山质问,“你们既非官府捕快又非城防兵勇,有什么资格盘查寻常百姓?”
飞鹰帮在济南城中一向跋扈惯了,从来没有被人问过资格不资格的,而奉按察使杜大人之命秘密协助查案,大家虽觉得腰杆很硬,却不能公然说出这理由,被这年轻人一问,常万山不禁一窒,立刻恼羞成怒:“济南城中,飞鹰帮想查谁就查谁,这就是资格!”说着,常万山鱼鳞金环刀一摆,把刀背上的金环抖得“哗哗”直响。
年轻人嘴角一挑,露出一丝不屑的嘲笑,悠然呷了口酒,淡淡道:“我看你那破玩意儿未必够资格!”
常万山脸色终于变了,想飞鹰帮大名鼎鼎的一刀镇八方常万山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尤其手中的鱼鳞金环刀就连已故的漕帮帮主龙四海也不敢小觑,如今却被人称作破玩意儿,常万山再压不住性子,暴喝一声:“好!就让你看看够不够资格!”说着,人已从窗口飞射进太白楼的二楼。
那年轻人身影蓦地从窗口隐了回去,跟着二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鱼鳞金环刀金灿灿的光芒不时从窗口闪出,那金环相击的声音也一阵紧似一阵,就在众人伸长脖子,巴巴望着窗内两个有些朦胧、时分时合的身影时,街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吆喝:“闪开,都他妈闪开!再聚众闹事就都通通锁进大牢!”却是十几个捕快得了消息飞快赶来。
众闲人只好依依不舍地走远些,几个飞鹰帮的帮众则跟相熟的捕快连声招呼,就在此时,只听楼上一阵密如急雨的紧响,一把鱼鳞金环刀从二楼的窗口飞了出来,“当”地一声摔在太白楼外的空地上,跟着飞射下来的是一脸赫然的常万山,只见他拾起鱼鳞金环刀,尴尬地立在当场。
“好啊!闹市聚众斗殴,跟我们到衙门去说!”十几个捕快冲上二楼,却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神态悠然的年轻人,不敢贸然上前。
“是他们先动手,为什么不抓他们?”那年轻人在众捕快的包围下,不象寻常百姓那样惊惶失措,而是好整以暇地质问众人,脸上还带着懒洋洋的微笑。望着这种居高临下的微笑,众捕快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一个捕头清了清嗓子越众而出,对那年轻人抱拳道:“小兄弟,你当街斗殴,按律该锁到府衙听候处罚,就请跟我们到按察司衙门走一趟,你未伤人,后果尚不严重,衙门里随便哪个大人训斥一番大概也就没事了,如果拒捕,罪名就完全不同,再说咱们也不过是维护地方治安的小吏,别难为咱们。”
“为什么不锁他们?”年轻人指着窗外几个飞鹰帮众不满地问。
“锁!当然要锁!”那捕头立刻道,“斗殴双方当然一视同仁!”说着一挥手,立刻有两个捕快提着锁链铁尺下楼,把常万山和几个飞鹰帮帮众锁了起来,那些满脸桀骜的飞鹰帮汉子都乖乖地伸手就缚,没一个人反抗。
见众人都被锁了,那年轻人踌躇了一下才道:“好吧,我就跟你们走一趟,正好我也想见见你们按察使大人。”说着伸出了双手,立刻有捕快小心翼翼地上前把他锁了个结实,众人脸上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领头那个捕头拍拍年轻人的肩笑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也笑道:“我姓郝,排行十七,大家都叫我十七郎。”
“我姓白名常,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那捕头干瘦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大家都叫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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