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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侍卫正欲登上马车,流云也不阻挠,只是轻声道:“这一大早皇后娘娘就把晏老夫人用过的东西全都烧了,只剩这些晏老夫人的贴身物品。”
两名侍卫伸出的手僵在空气中。
王和退避三舍,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出宫。
马车渐渐远离宫门,停在一个岔路口,菲儿才从树丛里钻出来,她先用轻功飞出宫外,早就在这儿处侯着了。
“主子,你怎么知道王和不会检查马车?”
盛夏料事如神,菲儿一脸崇拜。
“此人品行不端,狡猾奸诈,虽然身负后宫安全之责却断然不会傻到去检查一名有传染病的老人。”所以盛夏选择在他当班时候出宫,避开晏十三。
“娘娘,现在去哪?”
“先在燕京城里找一家服装店。”
流云驱车飞驰,当菲儿天还没亮就来找他时,他就知道这一生怕是都逃不开皇后的魔掌了。
服装店里,盛夏与菲儿选了几身男子的衣服,由于盛夏穿着晏老夫人的衣服又带着面纱,百姓们并没想到她就是皇后。
流云在街边采购了一些干粮,听见两人在讨论樊云城和芗城的瘟疫,说是最近好像逃出的难民纷纷涌入周边县市,那模样实在可怜。
“走吧。”
盛夏和菲儿坐上马车,流云也不再多说话,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崇武城。
幸好一路通畅,流云在崇武城里找到一间客栈,他们只要了两间房,盛夏和菲儿一起,流云自己一间,但其实整晚他都坐在屋顶上。
翌日,天才蒙蒙亮,盛夏和菲儿便换了男装走了出来,两人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倒像极了温雅的书生。
“流云,走吧。”
盛夏刻意用菲儿教她的方法,压低嗓音,确实有一点效果。
流云本看得痴迷,听到盛夏变了嗓音倒是惊醒过来,连忙将马车牵到门口。
“娘娘,今日可抵青阳城。”
流云想必须赶紧抵达樊云城找到晏文钦,把这两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哎呦——”
菲儿却敲了他的脑袋,他还以为菲儿修了读心之法看穿了他的心事。
“现在开始,主子是燕京来的书生夏公子,我是伴读小颜,你是车夫。”
流云委屈,车夫也有名字吧,不过既然成了车夫还是别辱没了“上官”之名来得好。
三人在青云城住了下来,流云去补充干粮,回来时却带回了半个马车的粮食。
“怎么回事?”
盛夏察觉有异。
“回公子,樊云城和芗城缺粮,故小的买够了两月的粮食。”
原来,流云在街上采购干粮时发现青云城的粮食要比燕京贵上许多,他好奇一问,老板告诉他,青云城也受了地动的影响,虽然没有樊云城和芗城那么严重,但大家现在都缺粮食,“前面的坪山城更贵,樊云城里的灾民全跑那儿去了。”老板意指自己的价格已经很厚道了。
盛夏蹙眉,晏文钦不是去救灾了么,若不控制当地的粮价,很容易引发灾民暴动。
“主子,该让蟾蜍王吸寒毒了。”
盛夏点点头,示意流云将蟾蜍王取来,现在她每天为自己增加了一颗安胎的药丸,除了轻微的孕吐,倒还算安稳。
出宫的第三天,坪山城。
盛夏从马车的帘子里望出去,街上已能瞧见灾民的影子,一名男子因为赶路的疲惫和饥饿晕倒在地。
“停车!”
盛夏和菲儿跳下马车,菲儿喂了些水给男子,盛夏用力掐了下男子的人中,男子清醒过来。
“流云,取些吃的来。”
流云将大饼递给男子,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
“你是从樊云城来的?”
“恩。”男子只顾着吃,不愿多说话。
“可否将樊云城的情况告知我们?”
盛夏接过菲儿手中的水递给他。
男子不再吃大饼,怔怔地看着盛夏,说了句“樊云城已经不存在了。”便又啃起大饼。
“樊云的百姓呢?在下听说樊云城中瘟疫肆虐,可有其事?”
男子喝了口水,咽下喉中的大饼,缓了缓气,才说道:“樊云的百姓死伤半数,活着的大多也走不出来,最后染上了瘟疫。我娘,我妻子,全都死了……”
盛夏不忍想象那凄绝的场景,却坚定了她要救治灾民的决心。
“朝廷已经派人去赈灾了,樊云会好起来的。”
见男子郁郁的样子,盛夏安慰道。她又留了一些干粮和银子给男子,命流云继续赶路。
离樊云城越近,死亡的气息就越近。
龟裂的官道还未修复,山上滚下的碎石散落在路中央,沿路没有村庄,甚至没有了灾民的影子。一直到深夜,盛夏三人才抵达的离樊云镇仅十多里路的五通镇。
借着月光,盛夏看清五通镇里已是一片废墟,几乎没有完好的房子,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他们宛如走在空城之中,流云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剑,警惕着四方动静。
“公子,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流云将马车停在一间看似还能用的屋子前,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回应,轻轻一推,门却开了。
盛夏跳下马车,走进院子里,房门口还挂着元宵夜的灯笼,玉米、干柴散落一地,有阵阵腥臭从里屋飘出,菲儿掀开门帘一看,立刻退了出来。
“公子,不要进去了,里面有个死人。”
盛夏却不顾菲儿反对,走进里屋,床上的尸体是个老人,怕是因为腿脚不便来不及逃跑,活活被饿死了。
、134、人间地狱
第二天,暮霭沉沉,盛夏三人便又上路了,就在离樊云城不到两里地时,一块巨石横在山崖之间,与山崖紧紧相贴,别说马车,连一匹马都过不去。
“公子,前面被堵住了。”
盛夏跳下马车,命流云将干粮打包好,从马车上取下包裹。
“走过去。”
突然,从巨石上掉下一个男子,他的衣裳破破烂烂,神色模糊。
“救救我……”
男子伸出手抓住盛夏的脚,流云想要把他拉开,却被盛夏制止。
盛夏抚上男子的脉搏,他只是饿了太久,身体虚弱。
菲儿将干粮和清水分给男子,男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你们,这是要进城?”
男子难以置信,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到樊天城来。
“恩,晏丞相可在城里?”
盛夏不明白,晏文钦在樊天城,灾民们怎会食不果腹,纷纷外逃?
“晏丞相是来过,带来了粮食和药材,可现在粮食所剩无几了,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粥水,朝廷派来的郎中也染上了瘟疫。”劫后余生,男子不愿再去回忆樊云城里的恐惧。
“那晏丞相现在何处?”
盛夏心中焦急,再这样下去,樊云城的情况将无法控制。
“听说他去了芗城,但那里比樊云城还可怕,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满城尸体。”
盛夏命流云将他扶上马车,让他在巨石外等候逃出来的灾民,将干粮分给他们,又命菲儿和流云提着她飞过巨石,向樊云城中赶去。
那男子见到满车的粮食还以为是在做梦,转身一看那三人却已不见了,男子心中狐疑,莫非他们是莲花神女派来的?
那晏丞相来时,把莲花神女转世的消息也带进了樊云城,让百姓们好不容易燃起了一点生机。
可他不相信,樊云城和芗城已成为人间地狱,即便是莲花神女又能改变什么呢?最终抛下受伤的妻女独自逃了出来。
走了一个多时辰,盛夏等人终于到达樊云城门楼前,原本巍峨坚固的城楼在地动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城墙塌了大半,城门口全被崩塌的城墙堵塞,废墟之中隐隐约约是守兵的尸体,流云和菲儿一言不发,提着盛夏跃过废墟,进入城内。
“公子,那儿有个人。”
菲儿瞧见不远处的废墟边上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便匆匆跑过去,将那人翻转过来,才发现他的皮肤都已经脱水了,怕是死了几天。
而越往里走,越多这样的死人,整座樊云城弥漫在灰色的尘埃中,连空气都变得冰冷,那天上乌云厚厚的,好像连老天爷也知道阴沉是最适合这里的颜色。
“公子,这里还会有活着的人吗?”
流云瞥了一眼倒塌柱子下压着的人手,这一路上除了他们城里再没有其他声响。
突然一个人影如鬼魅般从眼前晃过,流云一惊,将他拦下。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盛夏看清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子却瘦的像根竹竿,不由得心中难受。
“你们有吃的东西吗?”
少年怯生生地问。
“小颜。”
盛夏轻唤一声,菲儿明白主子的意思,可是现在他们身上的粮食也不多了,怎么能再随意给人呢。
盛夏目光灼灼,菲儿拗不过她,只好掏出一块饼,分成两份,将小块的递给那少年。
“你们是外来的吧,我带你们去崇福寺,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不一定能找得到你们的亲人。”少年误以为他们是来寻亲的,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大饼,一边走着,盛夏赶紧跟了上去。
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