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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场合,谁也不能与谁说话,顾以微只是下了銮轿,缓缓地走进承德殿。
承德殿里笙歌一片,却因为她的出现戛然而止。
除了萧启瑞,所有人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知道的,想不明白皇上怎会让敌国将军的妻子参加这样重要的晚宴;不知道的,只当是皇上新纳的宠妃,恃宠而骄,竟然穿着凤袍来了。
怡贵妃镇定自若地看着她,渔玄则有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过来这里坐。”萧启瑞的右侧留有一张桌子。
彷佛身体要被众人的目光穿透,顾以微进退两难,瞥过周身,于无涯灼灼地望着她,他倒是比三年前成长了不少,不枉当年她费心救了他。
“皇上,如此不妥——”而那刘大人已白发依依,却仍敢在大殿上进献忠言,奈何萧启瑞不领情。
“谁敢再多言,斩立决!”
这样的荣宠,较之前的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顾以微怎么受得起。
她嫣然一笑,绝世倾城,她没有忘记此番回来的目的,夺图,复仇!
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直到坐定在他身侧,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谢皇上恩典。”
声音是欢悦的,笑靥亦是妩媚。此刻,仿佛今晚的宴会,会一切遂意。
“皇上,臣妾敬你一杯。”才一会怡贵妃便端着酒杯从左侧贴了上来,萧启瑞心情大好,接过她的酒,一饮而尽。
“皇上,臣妾也敬你一杯。”右边的渔玄不甘示弱,柔声柔语,虽然她怀着身孕但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风姿绰约。
顾以微侧过身,给渔玄预留了一个位置,可就在渔玄经过她身旁时——
“啊……”
凌厉地惊叫声刺穿了承德殿,她的裙底氤氲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回宫5
凌厉的惊叫声刺穿了承德殿,渔玄摔倒在地,淡绿色的裙底氤氲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血!好多血!”
怡贵妃惊呼起来,萧启瑞放下酒杯,将渔玄拦腰抱起,“传太医!”
渔玄面无血色,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顾以微,那样幽怨地抬起手。
“你为……为什么要……”
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但这没说完的话却更为人留下了念想,一时间顾以微成了众人的焦点。
萧启瑞黑着脸,略过众人的神色,抱着渔玄走出承德殿。
顾以微有些发愣,她什么都没做,渔玄怎么可能会莫名的摔倒?
若她是为了陷害自己,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地上的一滩血红刺激了顾以微的记忆,她阖上眼不忍再看,待众人皆离去,她才缓缓地从主座上走下来,晏文钦却还没有走,好似刻意在殿中等着她。
“夫人,在下是晏文钦?”他带着温润的笑,开场白却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语。
奈何顾以微现在笑不出来,只是神魂分离地应答着,“久仰晏丞相的大名。”
“听闻夫人独自一人来到天牧国,在下家中有个妹妹,不如送入宫中与夫人作伴吧。”
顾以微一愣,晏文钦哪来的妹妹,但她想,定然是有缘由的,便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那就多谢晏丞相了。”
望着她盈盈离去的身姿,晏文钦眯起狭长的眸,他想问一句,这三年,你过得好吗,却纠结着开不了口。
只叹世事弄人,兜兜转转了一圈,她还是被皇上带了回来。可此去经年,看她那翻涌的悲伤,往事已然支离破碎了。
翌日,天阴阴的,像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贞贵妃小产的消息传遍了后宫,倒没有人来找顾以微的麻烦,她若无其事地坐在窗前喝着茶,只当是老天有眼,替她收拾了这个贱人。
另外,若不是渔玄的小产,昨夜的晚宴反倒会让她尴尬无比,听菲儿从小德子那探来的消息说,皇上准备好了圣旨,要昭告天下,十日后封她为后。
、交易1
顾以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渔玄!?难道是她让萧启瑞服用罂粟花粉的?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成片的罂粟花,对菲儿道,“把这些罂粟全都烧了。”
菲儿正想说什么,“嗷呜——”突然一声狭长的狼嚎响彻在耳际。
是雪狼!
寻声望去,果然,晏文钦领着卫子琪和雪狼站在御花园外。
晏文钦低下头对雪狼说了些什么,雪狼冷不防朝她奔过来,吓得菲儿从袖中抽出软剑。
“不许伤它!”
顾以微大急,挡在菲儿身前,雪狼一路狂奔,飞身跃起,扑在顾以微身上,亲昵地蹭着她,却无意间瞥见她空荡荡的颈间,立刻停止撒娇,“呜呜”的唤着,显得有些不安。
顾以微才想起,她的红玉还在那具烧焦的尸体身上,陈荣显说那红玉是便是莲花神女后人的印证,相传原是拥有玄力的绝世珍宝,自通天门关上后便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
如此,要不要取回来呢?
“夫人,她便是我家小妹。”顾以微神游之际,晏文钦已走到她跟前,卫子琪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袖,低着头不敢看顾以微。
“子琪,见过夫人。”晏文钦将卫子琪从身后拉出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夫人的宫里,切莫惹事生非。”
卫子琪扁着嘴,“我不要,我要和晏叔叔一起住。”
晏叔叔!?看晏文钦一脸无奈,顾以微“噗嗤”一笑,卫子琪今年也十五岁了,出落得清秀可人,想来晏文钦是搞不定她才想着把她送进宫里。
“子琪,你和雪狼先在宫里住上几日,若你不愿意住了我就让晏文钦来接你们回去。”顾以微抚着雪狼的长毛,对卫子琪说。
卫子琪一愣,只觉得于她好像似曾相识,可她那样美丽的容貌,若之前见过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菲儿,你先带子琪和雪狼回宫。”
卫子琪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菲儿走了。
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顾以微才郑重地问:“萧启瑞是不是中了蛊?”
晏文钦一愣,猜想皇上定然是又犯病了,躬身答道“不瞒夫人,确实是蛊。”
“是什么蛊?”
顾以微知晓定然是不能轻易解除的蛊,否则萧启瑞也不可能需要长时间服用罂粟花粉来勉强支撑。
“不知夫人可曾听过心蛊?”
心蛊,顾以微在脑中搜索,的确是在书上看过,仿佛《莲花传》里记载青鱼曾使用过心蛊,“听过,这千年前的蛊法流传至今也并非是什么奇事,奇怪的是萧启瑞怎么会中了心蛊?”
晏文钦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御花园满园繁花已落,那苍绿的树叶都已然被风薰得泛起浓重的黄,稍稍一动,便落到地上,良久,晏文钦才开口。
“是太后。”
“太后?”顾以微倒抽一口气,再没有比太后更可怕的母亲了。“她为何要这样做?”
晏文钦思量了一下,隐去了先前的恩怨,只对她说,“太后怕皇上背叛她,从小就在皇上身上种下了心蛊。”
“所以皇上才会受太后的要挟是吗?”
难怪萧启瑞要杀死她的孩子、杀死她,还将她的尸体悬城三日,以昭告天下她死了……原来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
“夫人,其实皇上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着夫人。”晏文钦低低道,萧启瑞为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换做是他,也很难做到如此。
“可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也是保护我?”顾以微眼里泛起一片血红,这一句撕心裂肺的话堵得晏文钦不知该说什么。
“夫人,其实那服药……”
“够了,你不用为他解释,我什么都不想听。”顾以微努力把坏情绪压在心底,往前走了几步,临着花团锦簇的水仙。“晏文钦,天牧国的雪域地图在哪里?”
晏文钦抬起头,她神色平常,池中的清绵如她的目光。
“在宫中。”她怎会突然问起地图的事,晏文钦有不好的预感,五内翻腾如终年不散的袅袅云雾。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顾以微俯身摘下一朵水仙花,在手中把玩,晏文钦一时恍惚。
见晏文钦不说话,顾以微继续道,“我治好萧启瑞的心蛊,你将雪域地图给我。”
“微臣做不了主。”晏文钦并没有直接拒绝
“萧启瑞就快要死了,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顾以微自顾自地走出御花园。
“左手拈花,右手孽障。”往事的丰盈与美好灿烂在眼前,可眼前的女子却已不再是三年前的她。
晏文钦喟然长叹,她既是皇上的夏花也是皇上的孽障,唯有她能在尺寸之间救活皇上再不动声色地刺他一刀。
顾以微并不知自己给晏文钦带来这么多感触,幽然地转着手中的小花,一个人走在宫廊间。
白露生愁,玉阶生怨,宫廷锦辉繁绣中的陰毒哀怨永远无穷无尽。
“夫人。”一沉沉的男声如滂沱的大雨,顾以微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于无涯穿着一身青衣向她走来。
他到底比三年前成长了不少,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御国将军。
“于将军,有何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