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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药刚喝了一半儿,就听鬼老太下了逐客令:“喝了药就上路吧,花梓说,你身系要事,耽搁不得。”
沐冷尘险些将口中的汤药喷出来,他昨儿可是跑了十六次茅厕,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要被赶着上路了?
花梓连忙接过话说:“我从未说过沐大哥身系要事啊,婆婆您不是说沐大哥着急上路,昨儿晚上就帮我收拾好了细软……”
鬼老太一听,连忙打断花梓的话,大声吆喝着:“哎呦~老头子,快给我瞧瞧这腰,八成是前儿夜里捉贼扭伤了!”她一摇一摆,却步伐奇快地朝竹翁走去,朝竹翁使了个眼色,就扯着他晃晃悠悠出了竹楼。
花梓和沐冷尘无法,终于还是上路了。
“需要多久才能到无影宫?”花梓瞧了眼面色苍白的沐冷尘,不禁忧心忡忡,若是半路晕倒,她可如何是好?
小白狐就蹲在她前面,伏在骏马身上,安安静静。
沐冷尘遥遥望着前方,叹了口气:“一日一夜大约就到了。”
狼女瞧了瞧沐冷尘,幽幽地道:“沐大哥,会不会,半路上,死了?”
沐冷尘脸一沉,随即捂着肚子,颇有些难过。
花梓咯咯笑道:“狼女说的什么胡话?沐大哥身子骨好着呢。“
话音方落,就听到头顶传来几声鸣叫,如鹰似的,煞是刺耳。
雪球忽而仰头,白毛乍起,整个从马上跳了下去,花梓急了,急忙追了上去,雪球却顾不得许多,只疯了似的朝附近一片茂密的林子跑去。
花梓一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海东青就旋在半空,盯着雪球如离弦的箭,俯冲而下!
花梓快马加鞭,就在海东青扑上雪球的一刹那,她奋力跳下马来,整个抱住雪球,却因着惯力滚出很远,当下脑子撞到树干便晕了过去。
当狼女和沐冷尘寻到花梓的马,已是林木葱葱,却杳无人迹。寻遍半个林子,也未找到花梓。
翌日,沐老收到书信:花梓失踪,四处寻找,耽搁数日,望父见谅。
沐老当场中暑晕厥。
花梓醒来之时,晕晕沉沉,待清醒一半,立时坐直了身子,四下寻找,却见雪球就蜷在脚边,遂安下心来。
一地杂草丛生,连着一池荷叶田田,菡萏幽幽。方圆几里,杳无人烟。
花梓揉揉脑袋,又伸手摸摸雪球的绒毛,心中不禁诧异。
不知何时,这小狐狸竟让她这般在意,自己会拼了命去救它。
花梓抬头正欲四下打量,却一转头,碰上白玉曦的目光,不过一尺的距离,她吓的嗷一声跳至一旁,与此同时,用一只手蒙了眼睛,另一只手捂住后脑勺。
如此算是防住了摄魂术,又以防被敲晕。
还真是机智,花梓不禁面露得色,微微一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弱点
白玉曦皱着眉头,盯着玉花梓瞧了半晌,终是不得要领。
敢情这小妮子撞到树上疯魔了?
于是,也懒得去管她,他随手拾起一块生肉,扔给身边的海东青。
那海东青叼着嘴里的肉,扭过头瞧了眼雪球。
雪球歪着脖子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可怜兮兮地躲在花梓身后,长长的尾巴绕在身侧,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煞是可爱。
于是,白玉曦就眼睁睁瞧着自家海东青叼着刚刚从自己手上得到的肉,一扭一扭地朝雪球走去。
待走到小狐狸身边,海东青将那肉径直放到雪球面前,还不忘斜着脑袋蹭蹭雪球的绒毛。
见雪球瑟缩着不敢上前,它才依依不舍地回到白玉曦身边,又颇深情地盯着白玉曦。
白玉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终于还是伸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生肉,扔给了海东青。
花梓听着瑟瑟响动,这才忍不住从指缝偷偷看了看,见白玉曦正盯着自己,又立时合上手指,声音微微颤抖:“我腰上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你若识相,就放我走!”
白玉曦不说话。
“你既然瞧不见我的眼睛,摄魂术有什么用?你若放了我,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是生是死,你可要想好了!”花梓双手颤抖。
白玉曦不说话。
“先前被你暗算,才会被擒。这次不同,你的招式,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护住后脑勺,看你能奈我何?你除了摄魂术就会敲人后脑勺儿。我早就看透了!你还是快放了我罢,否则,即便我不杀你,我师父也不会放过你!”花梓双腿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这无声的沉默最是折磨人了。自己又不敢睁眼,如此下去,不被白玉曦杀了也会被吓死。
可是,白玉曦还是不说话。
花梓终于受不住了。忽然放下双手,垂袖站在那里,直直望着白玉曦的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装哑巴吓唬人算什么本事!”
于是,花梓中了摄魂术!
白玉曦眸子透着寒光,心中觉得十分可笑,这就是找了许多年的人,如此蠢钝不堪。
她活在这世上十几年,从未出现过,却一直占据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还真是荒唐!这会儿她出现了,是要夺走自己的一切?
若要守住自己的东西,就要明白敌人的弱点。
他曾动过杀心,却又打消了念头,若是死了。她定会永远占着他的位置,永远永远……
他忽然解了玉花梓的摄魂术。
“十多日了,怎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儿?”花梓揉揉脑袋,四下望望:“这次我迷糊了几日?上次十二日后脑子才明白过来。”
“……”十二日?还真是睡的够久了!
或许,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弱点!
花梓瞧着白玉曦波澜无惊的脸上透着丝丝鄙夷。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到底为什么与我为难?”
瞧不起我就放了我嘛,面对一个半点儿挑战性都没有对手,他不觉得腻歪么?
白玉曦眉头锁得更紧,忽然转头望着一方荷塘,声音冰冷:“你走罢!”
真的?难道被猜中了?自己还真是蕙质兰心啊!
“没听错?你要放我走?”花梓又惊又喜,觉得不可思议。转瞬又不禁有些气恼:“你一次次掳走我,给我施展摄魂术,然后再放我走,你是闷得慌拿我开心?”
白玉曦忽然转过头,眼神冷冰冰的。
“若不走。也可以!”他言语间云淡风轻,却透着彻骨寒意。花梓打了个冷颤,觉着脚底生寒,直蔓延周身四肢百骸。
守着这么个黑脸风,不出半年,必会英年早逝,还是走为上策。
“谁说我不走了?”花梓一壁抱起小狐狸,一壁斜眼睨着白玉曦,跌跌撞撞朝远处跑去,还时不时回头瞧瞧,见白玉曦并未跟来,心下一片晴空万里。
倒是那海东青,跟着她们徘徊许久,直至白玉曦一声口哨,它才依依不舍原路折回。
日薄西天,人迹杳然。
她又渴又累,遥遥瞧见远处一片林子,披着霞光一片朦胧暖色。
她拭去额上一层薄汗,加快了步子,希望天黑之前寻回马匹。
然刚走两步,雪球忽然从怀里跳到地上,撒腿便跑,还不忘跑跑停停,花梓一路紧追,累的气喘吁吁,因着汗水,衣服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林子近了,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扰的人心焦。
“花梓!”
“花梓姑娘~”
虽声音不大,且稍稍有些嘶哑,然花梓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是狼女和沐冷尘!遂一路喊着:“狼女~狼女~沐大哥~”
不多时,就见狼女左手拉着一条缰绳,右手拉着两条缰绳,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左边那匹马,驮着沐冷尘。
狼女瞧见花梓,忍不住匆匆跑了两步,沐冷尘身子一斜,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虽是脸色苍白,却透着难抑的欣喜。
“花梓,你去哪了?让我和狼女好找!”沐冷尘身子发虚,向前倾着身子,双手伏着马鞍,背上透出一层冷汗。
“我去追雪球了。”花梓并未提及白玉曦,就像有人重病痊愈后,总不愿意把死挂在嘴边,嚷嚷自己是如何下到地府走一遭。
狼女转过头,瞥了眼沐冷尘,眼神十分不屑:“若没有你,早就找到,花梓了。”
话虽断断续续,表意却十分清楚。
沐冷尘双颊泛红,挠挠头,万分尴尬:“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肚子。”
花梓“噗嗤”笑出声:“这话说的,怎像生不出孩子的的媳妇,跟婆婆低头认错似的。”
这下沐冷尘连着脑门儿都烧起来了,羞得垂下头,只眯着眼笑,却不再答话儿,多说多错,还是沉默来的实在。
花梓接过缰绳,将雪球放置马背,随后自己也上了马,手搭眉骨,望了眼西天云霞:“时候不早了,快些赶路也不知能否天黑前找个店家打尖儿落脚?”
沐冷尘点点头:“若没记错,前边不远有个小镇,去看看罢。”
说话间,三人拍马疾驰,绝尘而去。
天未黑透,便到了小镇,不甚热闹,人迹寥寥。
安顿妥当,花梓让厨房做了碗白粥,要了盘小菜,命人送到沐冷尘房里,自己则匆匆跑到镇上,又开了服药,回来就把药交给客栈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