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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没有。但你怎么能保证那帮反贼也是分散而行。万一他们也分成几队,分别攻打我们,那怎么帮?”又有一个姓王的老将军发出疑意。
裴武阳胸有成竹地转过头,指着行军图:“你们有没有看出来,我这四条线有什么特点?那就是有一个居中的位置,这个位置离每一条线都十分的近,不用半天的路程。而我,就领着二万精英走中间这条,即是正路。万一敌军也是从四面面来,你们就往中间跑,把敌人诱过来。敌军如果退了就算了,如果跟着,我这军队早有布置,设下陷井。将士们打不了,跑总跑得了,至于如何跑,怎么诱敌,各位将军比我经验得多,并非难事。”
另一个姓罗的将军终于点点头:“裴少将军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就是故意分散力量,诱敌而来。因为长江天险,对方必然还是要以长江为倚仗。他们深谐水性,万一打起水战,我军更是狼狈不堪,所以他们完全可以不过来,就在长江对岸等着我们!为了削弱他们的实力和士气,裴将军设此行军路线,只是给敌军而看的!让他们窃喜过望,轻敌而来,但绝对也只能派出先遣队,人数上不可能会太多。我们便可逐网打尽,也比在长江边上苦战要好!对不对?”
“对!”
这下其他三个将军也都露出恍然之色,纷纷点头称是,接着便告辞各去布署了。
然而屋里,等他们走后,裴武阳才揉了一下眉心,继续沉默着看着作战图。他刚才说得自信满满,但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万一敌人真的攻来,以自己目前的乌合之众,肯定一打即散,根本来不及支援。他之所以这样做,也就是个空城计。因为任何的军队都不会蠢到分散本就不高的实力,白白挨敌军的打,所以一般人肯定会认为他们准备充分,有埋伏,反而不会来打。这样他们就可以平安到达长江,而不会在中途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一仗,可比边境上的硬打硬拼,要更难得多。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一路上的行军,反而是到了江边该怎么打,这十万军队不管实力如何,均不识南方气侯和水性,而听说,这次起义的‘新军’头领——聂闯,却从小就生在江南,对地形了若股掌。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几年在江湖上的名气可不小
裴武阳托着下巴在营中走来走去,他的脑中一直闪着聂闯这个名字。据查,聂闯年不过三十,原系杭州知府的儿子,一年前因杭州知府因办事不力被朝廷削职,他一时想不开自尽于家中。聂闯于是以此为借口,揭竿而起。其实本来也就几百个人,但江都知府太过轻视,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结果此队伍越来越壮大,终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江都知府这才慌乱地上报朝廷,可他怕受到牵连,仍然把聂闯的实力说得很低,说只有几万名而已。而事后裴武阳去查过,却大吃一惊。因为聂闯此人,在江湖上的声望竟然也高,如果要集聚百姓和江湖人士,已超过二十万,在南方一带,已全是他的势力范围。
此战,必然艰苦。如何打,如何谋划,也得到了江都看了地形才能真正决断,现在只希望这一路上平平安安,不要还没到,自己的军队就散了。
夜已深了,烛油淌了一桌,他却仍然双眉紧锁,毫无睡意。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劝君征途险 敦料手足逢
次日。
由四名将军所率领的小队,已都按各自的线路而离开,只剩下了裴武阳和二万士兵。他把这二万亲自重新编整过,并且选出一部分精英士兵分任各队队长,同时对他们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说明,让他们提高作战准备。
此时他们的军队刚出了京郊,正在路边扎营,现下一切准备妥当,他刚要求全军起程,忽听到有人来报:“将军,有位姑娘在账外要见您!”
裴武阳第一个反应就是有老百姓来送行。虽然说离京城已远,但延路仍然有一些百姓会来送吃的送喝的,当下也没有在意,道:“替我谢谢她,我们马上就要起程了,让她走吧。”
“将军,她说她不是来送行的。而是有要事来找您。”那士兵顿了一下,犹豫着道:“她还说,她叫子规。您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见她的。”
裴武阳一怔,简直怀疑听错了:“子规!”
“是!”那士兵十分的肯定。
他心里一跳,脸色却微微一变,子规到来,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不一会儿,士兵便把子规领了进来,她的神情憔悴,看上去十分的不安。
“大少爷。”她轻声地喊他。
“是不是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他不顾旁边有许多人,情急地问。
她马上摇头:“不,不是家里的事。”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却四处看了看:“你,可不可以让他们都退下?”
裴武阳更加的疑惑不解了。虽然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可能有一点微微不同的感觉,但此时他在行军打仗,根本没有时间去揣度她,而她怎么选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
子规见他没有说话,更急了:“我真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相信我,好吗?”
“好吧。你们都退下。”
于是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你可以说了。”
“你是不是把军队分成了五小队,然后分成五条线路走?”
子规这一出言,裴武阳便暗吃了一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是的。”
“你是不是设了埋伏,诱敌上钩?”她继续问,“你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算有人偷袭,也完全有办法应付是不是?”
他的心倒因为她的话而平静下来,看来,他此番布置,倒的确给外人形成了埋仗错觉,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问:“你听谁说的?”
“你别奇怪,我不是听你的士兵们说的,恰恰相反,我是听你的敌人说的。”
当下,子规把昨晚在客栈里听到的话都告诉了他,然后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没有吭声,脸上也没有太过的惊诧。
她奇怪他怎么还可以那么镇静,仿佛一点也没事似的。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有人识破了你的计策,根本不会来攻击你,反而要在暗中害你!”
他感动地看着她情急地小脸,却不能告诉她,他正希望对方因为怕他有埋伏而不敢前,但是,她说所的,那人会潜到自己身边,又似乎过于荒唐了些……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这些话,你是编不出来的。”他朝她笑了笑,“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我会留心的。”
她马上又说:“我可以帮你!虽然我没见到那二人的模样,但他们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得出来一些。”
“你怎么帮我?让我把手下全部叫过来,每人都讲一句话让你听吗?”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却不等她回答,又反问了一句:“还有,你怎么会在客栈里?你不是在家里吗?出来干什么?”
她张口结舌,更加无言以对。
裴武阳没有再理会她,掀帘叫来了手下。
“送这位姑娘去吃点东西,给她安排一辆马车。”
然后他对着仍然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子规说:“你脸色很差,昨晚一定一夜没睡。我们马上就要行军不能再耽误,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要不然,我派辆车先送你回裴家?”
“不要!”子规大叫了一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只好住了声,看看旁边,又把心一横道:“我既然出来了,不把事情弄清楚,就不会再回去了!”
看样子仿佛她与家里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是想想又不可能,以她温婉的性格,以及裴家上下对她感激的心态,又怎么可能呢?
但此刻当着手下也不能深究,见她一副倔强得完全不妥协的样子,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如果勉强她离开,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所以只好说:“好吧,那你先跟着我们,等晚上大家安顿下来再说。”
她松了口气,轻点一下头,声音又柔了下去。
“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想了想,她又停住脚步,转头道:“我可以编在你们的杂役队里,我也可以帮着做饭洗衣服,你们这么多人,事情一定很多,我可以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