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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太子苻宏急忙带着残兵冲入了议政殿,冲着清妃与许七顾道,“谁人胆敢软禁我母后?”
东宫御林军拔剑与清妃所带的三千御林军在殿上殿外相持,外危不解,这议政殿眼看又要起杀戮。
“宏儿!”苟皇后急忙跑到了苻宏身边,扯了扯苻宏的衣袖,道,“宏儿,切勿乱来。”
清妃淡淡笑了笑,道:“殿下,臣妾只不过将皇后娘娘接到这议政殿来保护着,怎敢对她不敬呢?不信,你问在堂的所有大臣,我杨兰清可有一丝不敬?”
苻宏怒目扫视了一眼众臣,见众臣都不敢说话,道:“你自己心里有数,本殿下不想问旁人!”
“呵呵,那殿下可否下令收回兵器?”清妃依旧笑道。
苻宏看了看这势头,若是一直如此窝里斗,岂不是要便宜了那个突然撤军的长兄苻丕?于是下令东宫御林军收起手中剑,严加守备议政殿。
“驾!”
突然听闻一声熟悉的呵斥声,马蹄声渐渐逼近议政殿。
“戒备!弓箭手准备!”
苻宏当即下令,慕容湮惊忙阻拦道:“不要!那是本宫弟弟慕容冲!”
“什么?”
苻宏一愣,只见一匹黑马飞驰入殿,马上少年将军黑缨飞扬,英武俊朗,正是平阳太守慕容冲。
“清河姐姐,你没事吧?”慕容冲翻身下马,当先跑到了慕容湮面前,拔出长剑,护姐姐在身后,道,“谁人敢谋逆?”
“谋逆的只怕是你吧?”苻宏冷冷一笑,剑指慕容冲,“你不在平阳好好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慕容冲同样冷冷反问道:“太子殿下不思发兵救父皇,又带兵在此做什么?”
一句话问得苻宏语塞,无言以对。
慕容冲往前站了一步,朗声道:“公主苻澄带兵救援父皇,相信不日便能安然迎回父皇。凤皇不才,带兵守备长安,若有谁敢作乱,杀!”
气势如虹,震惊大殿上下。
慕容湮双眸湿润,呆呆地望着慕容冲的背影,两年不见的他,少了太多戾气,更像当年的父皇。
澄……澄公主这些年来……当真对她很好……
一刻之后,慕容冲所带九千精兵击破了苻丕的外围,将皇城牢牢保护了起来。
“她……她带了多少人去救援?”慕容湮轻轻扯了扯慕容冲的衣袖,低声轻问,这些年慕容冲变了,那她呢?是否也变了?
慕容冲皱了皱眉,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慕容湮,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原来姐姐待她也是上心的,不觉语声冷了几分,“一千轻骑。”
“哈哈哈,一千轻骑,怎能阻挡晋国万人?”
苻宏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慕容冲,本殿下忽然怀疑你是刻意编篡谎言,想要谋朝篡位!”
“父皇危急,你不思救援就罢了,如今在此放声大笑,可是以为父皇回不来,你便可登基为君?”慕容冲冷冷反问,逼得苻宏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
“咚!咚!咚!……”
皇城之外,军鼓忽然有节奏地击响,并非是行军古调,不多时,便有飞马一骑,驰入长安皇城,沿路高呼,“皇上回宫了!皇上回宫了!”
苟皇后当即双腿一软,坐倒在地。苻宏吓白了脸,急忙扶起了母后,忍不住瑟瑟发抖。
清妃与许七顾对望了一眼,会心一笑,这一局,只是开始,要赢的不是此刻,而是下一刻。
内侍们慌忙在染满鲜血的宫街上铺好了长长的大红绸子,原本打成一片的将士们也停了下来,慌忙列队迎驾。
嘈杂的杀戮声休止,忽然皇城内外一片死寂。
“踏!踏!踏!踏!……”马蹄声响,清晰得让人心惊。
点点猩红绽放白裘之上,苻澄一手牵着白马缰绳,一手提着染血长剑,一步一步地走入皇城。
身穿铠甲的苻坚趴在白马背上,奄奄一息,似乎受了重创。
当那个久违的身影越来越近,清妃与慕容湮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踏出了一步,却又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那身上的血,是谁的?
苻澄的容颜越来越清晰,清妃与慕容湮俱是一怔,望着她左鬓上的那束白发,不由得有些酸涩与心痛。
子澈……
澄……澄儿……
话音梗在喉间,越发地刺痛心房,这两年来,她的心里究竟承载了多少?才会累她如此少年白发?
慕容冲当即奔上了前去,慌忙审视了苻澄一眼,焦急地道:“你……你可是伤了?”
苻澄微微一笑,笑容方向却不是给他,只见她抬眼望着殿中的两个她牵挂了两年的女子,只是默然摇头,指了指马背上的苻坚道:“本宫带兵追上父皇,原本一路都很平静,没想到快到长安之时,竟然遇到了暗箭,父皇中了箭,需要速速救治,可是我背不动他……”
“什么都别说了,没有人能动你……你们!”慕容冲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心底对那个马上人的恨,将他背了起来,急忙朝着议政殿奔来。
忽然觉得背上的仇人双臂一紧,紧紧勾住了他的颈,慕容冲下意识地觉得一阵反胃,勉力咬牙快步冲入了议政殿,将背上的苻坚往许七顾身边一放,“救人是你的事。”
刚欲走远,苻坚忽地牢牢抓紧了他的手,感激地道:“患难见……”
“忠奸。”慕容冲生怕他说出“真情”二字,生怕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当所有人的面要了他的命,所以抢先一步说出了口,“所以皇上今后还是把眼光擦亮一点。”
“放肆!”苟皇后急忙扑了过来,抱住了苻坚,“你怎可对皇上如此语气?”
“贱人!”苻坚狠狠推开了苟皇后,任由许七顾将他扶了起来,怒目一瞪太子苻宏,“朕还没死,你便想登基了?”
苻宏与苟皇后慌忙跪了一地,连忙求饶。
“父皇饶命!”
“皇上,切不可被奸人蒙蔽,今日分明是……”
“住口!来人,将太子与皇后软禁椒房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咳咳咳……”苻坚说完,忍不住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诺!”
御林军将苟皇后与苻宏拉出了议政殿,大殿之中的气氛忽地更加肃穆了起来。
“臣妾向皇上请罪。”清妃突然跪倒在地,“今日臣妾假传皇上手谕,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皇上,娘娘若不如此,只怕现在就没命了。”许七顾慌忙为清妃解释。
“咳咳。”苻坚又咳了两声,忍了忍喉间的血水,摆了摆手道,“罪不在你,朕……朕恕你无罪……”
“谢皇上。”清妃含笑起身。
“皇上,皇城外,长乐公……”一名小将立在殿外,恭敬地开口,“请求见皇上。”
“朕不想见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咳咳……”苻坚突然觉得凄凉无比,身陷重围,竟然只是身边这位公主相救,自己两名儿子竟然在这里为了皇位大打出手,“咳咳,他喜欢打,就让他带兵去平乱!让他滚回他的封地邺城,镇压瞿斌叛乱!若平不了叛乱,提头来见!咳咳!”
“诺!”小将急匆匆地跑了。
“皇上……”又一名小将出现殿外。
苻坚连连挥手,指向了苻澄,“命……镇国公主……暂时监国……近几日军国大事……皆……皆由澄儿处理……”说完,苻坚狠狠抓住了许七顾的手臂道,“朕不能死……许七顾……你若是救不了朕,朕……定要要你一起陪葬!”
“诺!”许七顾急忙点头,抬眼对着议政殿上的内侍道,“速速将皇上扶入寝宫,吩咐太医院药童随时候命!”
“诺!”
清夫人满意地望着苻澄的脸,相视一笑,这一局,赢家终究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如今苻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已是山河飘摇,自保之力是有了
嘿嘿,当然啦,该相会的人,偶不会放过的~
、第七十一章.月夜逢
檀香在议政殿上顾盼良久,这里依旧没有红鸾的身影;心底的恐惧感越来越强;双手揪紧了衣角,不住绞弄。
“应当不会有事。”慕容湮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檀香;我们回宫了。”
“贤妃娘娘且慢。”苻澄忽地唤住了慕容湮。
慕容湮只觉得心忽地一紧,转过身的瞬间;苻澄已近在她三步之内——熟悉的气息沁入肺腑,慕容湮的心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忽地染上了一圈红晕。
眸光落上了苻澄左鬓的白发上;慕容湮的心酸酸地被刺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碍于这里众目睽睽,只能忍下想说的话。
苻澄脸上漾满了笑意,足以让慕容湮的心更加放肆地跳动起来,“驸马与娘娘许久不见,就让驸马送娘娘回宫休息。本宫特许驸马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