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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瑕怔在原地,半晌方才苦笑道:“古人以乐诉离别之情,琴曲有《阳关三叠》,琵琶曲亦有《昭君怨》。”
元颀抬手抚上她面颊,满是温柔怜惜:“那么妩儿是在怨我一去数月不还了?”
她低下头去:“哪里敢怨?你若留在宫里,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教我情何以堪?还不如去得远些,即便见不着,也总比相思相望不相亲……要好的多了。”
“说什么傻话。”他俯身将她拥在怀里,沉声笑道,“怎么不问我为何此时回到宫里来?”
“你总不会……是私自回来的罢?”
“怎么会?我本去了甘凉塞巡察军务,父皇却召我回宫,说要商量几位皇子封王之事。”
“封王?”洛瑕疑道,“那么你也要封王了?”
他默了一默,颔首:“此番父皇有意要授予我、十四弟、十五弟亲王爵位,圣旨已下了。而此时召我们入宫,却是为了商量是否也要授十六弟亲王之位的事。”
“十六皇子亦有可能封王?可十六皇子……仿佛是去年才行过了元服礼,今年也不过十六岁。现在封王……是否有些为之过早?”洛瑕挑眉,心中暗暗思忖,难不成果然是因了列荣夫人的缘故?列荣夫人若真以自己禁足为代价,为十六皇子博得一个孝顺温厚的名声,甚至冒着可能失宠、尊荣不复的风险来捧十六皇子上位,那么这样看来,她们要与成妃等人联手除去列荣夫人之事,便更要加紧才行了。
“月前列荣夫人被禁足,听闻十六弟连着上书求情为赵母妃求情十日,父皇不予理睬,十六弟便又在父皇殿外跪了一日一夜,最终昏倒在地。而赵母妃知道了十六弟之事,亦是大病数日不见起色。父皇听闻此事,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即便赵母妃如今禁足,然而积年的情分仍在,便想着要赐十六弟一个恩典,也好教赵母妃宽心。只是毕竟十六弟年纪还小,封王恐怕不大合适,是以才将我们宣进宫里,要一同商量此事。”
洛瑕沉吟道:“十六皇子年纪虽小,可若要封王,却也不算不合礼数。即便真要封亲王,想来你们也不会有异议。便是有人意见相左……想来,恐怕也只会是八皇子或是十四皇子罢?”她笑望向元颀,他怔了怔,颔首一笑道:“那是自然。八皇兄与六哥于朝堂之上政见不合已久,素来是势成水火。我与十五弟封王他是没法子,既已如此,他自然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十六弟年纪轻轻便封了亲王,与他平起平坐。”
“封王拜相这些事,我不太懂,只是想得简单些,我倒是觉着十六皇子有你与宁王殿下支持,八皇子相较之下分明势单力薄些许,大抵十六皇子封个亲王,也应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洛瑕说着,为元颀斟了茶,二人并肩倚坐在长榻上,絮絮说起话来。
某一个瞬间,洛瑕竟是有些失了神,以为这样简单静好的一个相守瞬间,便是她与他的地久天长。
这样的错觉并不是头一回闪现在她脑海中。同元颀为数不多的几回相聚,她都是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心心念念之中度过。与他在一处的时间哪怕只得一瞬,对于她却能像是长久相守的永远。这样的她,或许痴愚执念,可是世间的真心相许到了极处,大抵便也如是了罢。
“你过些时候可是还要去荣德殿见你父皇?”
元颀揽着洛瑕,轻声笑了一笑,贴着她额发道:“我晓得要回来,想见你一面,快马加鞭,特意提前了一日潜回宫来见你。”
洛瑕佯作羞怒,嗔骂了他一句:“只一味同我花言巧语罢。害得十三殿下回宫里头自己家还要像做贼一般,诚然也算得是我的不是了。”
“你哪里有什么不是。你最大的不是,便是教我弃下甘凉塞军务如山不去管,满心只想着要快些回宫来,还瞒住了上面不报,不过为了见你一面。”他这样说,洛瑕面上便飞起些红云来,眼尾斜飞乜了他一眼,啐道:“你这样的巧舌如簧,倒是蒙得了我。只是你这一去这样久,即便是花言巧语,我却也实在是难得听见一回了。”
他蹙眉:“我不愿你分心,也不能见你身涉险境。而我只要在这宫中一日,诚然对于你能否自保便是一个威胁。”
洛瑕听了亦是嗟叹,手指尖不自觉理弄起髻边点翠衔珠步摇上垂下的流苏串米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敲打在她耳畔,令她浮动不已的心绪起伏更加不能够平静。
“我这数年已注定了要虚耗度过,若是连你都要同我两地相隔,这委实也是恁折磨人了。”她偏了头,眉目微敛,有些惆怅惋惜的模样。
五月园中枝叶繁荫,正午日照当头,如今时候却并不很炎热。紫石宫在洛瑕入宫之前长年空置,不比慕心绮的长春宫遍植参天嘉木,除却海棠花树以外的树木皆是临时从别处移来,虽则也是葱葱郁郁,却总令人觉着同四周有些许格格不入。而此时洛瑕的目光落在园子里,只见四下俱静,本显得同周围宫室并不十分合适的树木矮丛,竟也像是谐调了许多,不再令她觉得那样突兀扎眼了。
“元颀,你……”她正要说什么,方开了口,便被堵了回去。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温柔摩挲,那样亲昵无间的距离,饶是她已初经人事,也不免觉着耳根红热。下意识的轻轻推拒却被他话语缠绵轻巧挡回:“妩儿说两地相隔的相思之苦?可是我孑然一身随军在外,真正受那求不得之苦内心煎熬之人,难道不也是我么?”
说话间,元颀已将她横抱而起,向帷幔之后的绣榻走去。
洛瑕忙推他:“现下青天白日的,哪里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委实不怕人笑话。”
元颀笑得极为暧昧,手指三两下已灵活将她束腰的丝绦解开,口中道:“怕什么?祜城琼琚他们早将宫人遣开,并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贴近她耳畔,温热吐息丝丝缕缕拂在她耳垂最敏感之处,他一开口,她全身便软了下来,“父皇今日去看望了祝母妃,也不会过来。”
她双颊红得更透,不敢去看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中露出的肌肤,只得一味低头,却正埋进了他怀里。他的手掌将她衣襟拨开,露出衣物遮挡之下的一片娇嫩白皙,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上。
不多时,两人便几乎是□相对。
“方才听妩儿弹琵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而他的双唇流连在她颈侧,其间语声喑哑已是一下一下磨在她心间,“看来是学得很会勾挑人了呢。”
“……。。嗯?”她艰难出声道,不觉惊异于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那羞人的支离破碎,“和解?”
他复又轻笑一声,手指停在她雪白胸前的柔软之上,只消微微一动:“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而另一只手,却向下探去,深入那一处封闭的禁地之时,伴着她喉中情不自禁逸出的一声嘤咛,他的声音愈发的沉沉,却带了十足引人欲羞的热力,“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
作者有话要说:H什么的,太羞人了o(╯□)o
、(六十)
洛瑕醒时,天色几乎已是黑尽了。
元颀将一盏醒神茶递到她面前来,洛瑕接过了,垂眸笑道:“劳动十三殿下亲自给我端茶倒水,可真是好福气。”
“妩儿劳累了一天,我也应当体恤你才是。”他笑说着,眼光却别有深意地向下瞟去。因是才醒来,她还并未更衣,此时只是裹着一床锦被聊以蔽体,是以洛瑕立时红透了双颊,推了他一把啐道:“胡乱看个什么?”
他为她抿了抿鬓边蓬松碎发,笑若清风朗月:“此处只你我二人,我不看着妩儿,又还能看着谁呢?”
“你别只一味对我油嘴滑舌。说来,现下什么时辰了?仔细着些时候,要是宫门落了锁……”洛瑕絮絮嘱咐他道,元颀听了却是有些沉默,半晌才道:“亥时刚过,宫门子正时分落锁,我还能有些时候。怎么,妩儿这是要送客?”
洛瑕闻言亦是黯然,敛眸淡淡道:“早知即便问了,也是留人不住,又何必苦苦挽断罗衣?我同你,大抵也只是‘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罢了。”
元颀皱眉:“你我数月才得这样一回相见,好端端地却说这样令人神伤的话又是做什么?”他拥住了她,沉声道,“你若厌倦了想离开,只消告诉我一句话,我便会带你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么?除却那一条归路,她在此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誓言罢了,即便能否成真仍然是未知之数,可那又如何?她能得他一诺,已是她毕生之幸,又怎能再强求其它?元颀待她,亦是十分的有心了。他是身份煊赫、即将要封亲王的皇子,然而即便没有那样的身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