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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莳的受伤昏迷,是被江湖人所至,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剑意阁的长空令。
昔日离皇权最近的人,今日闹到被江湖势力追杀的地步,不免惹人唏嘘。
秋白曾认真考虑,天权军能否与剑意阁的势力相抗衡,答案在他心中,不敢确定。
“有剑意阁的长空令在,禄王何须再亲自动手,惹一身骚呢?”
“有理。”苍慕勤点头,这回他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了,若禄王安稳些,他也可少费些脑力消耗在他身上。
秋白垂眸微笑,击掌两声,远处的随从走过来,搀扶他,踏着夜色离去。
苍慕勤来时颜月正在表演她的茶道技艺,滚烫的热水烫过紫玉茶杯,蒸腾的热气熏人眯眼,再放上两颗大枣,五颗枸杞,一些蜜糖,以被烫过的茶杯自身带有的热气熏出香气,再倒入八层热的水,晾至六层热时,颜月奉茶过来,请叶莳尝尝。
“不错不错,颜月,你这是在哪学的这些?”在这种夜晚已经不适合喝茶,这种进步的蜂蜜枸杞红枣茶对于女性来说,很是进补。
见公主又喝了口,颜月笑着说:“五六岁的时候是跟我娘学的,后来进宫,给帝君泡过一次,帝君也便喜欢了,帝君不喜欢放蜂蜜的,只有枸杞和红枣的一股清香蕴在鼻尖,美味的很呢。”
苍慕勤见他们两人聊的欢,插言进来:“颜月,给本王也来一杯。”
“呃,王爷有所不知,这茶要紫玉杯泡制出来的才好喝,紫玉杯珍贵,此次前来苍国,只带了一个出来。”
“我的洗洗给他用。”叶莳把紫玉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连最后的红枣枸杞也吃到嘴里,将杯递给颜月。
苍慕勤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紧忙点头:“就用公主的杯子吧。”
不稍多时,又泡好了一杯,苍慕勤接过杯子凝视了会,红枣吸足了水份已经沉底,枸杞漂浮在水面,映出点点火光。
捏着紫玉杯的手在送到唇边时微微停顿了下,唇瓣贴在紫玉杯上,如同吻上了她火热的唇,饮下的茶如同她的津液,甜蜜而淳美。
叶莳仔细地瞧着苍慕勤的表情,他脸上阴晴不定,这半会已经变化数次,也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的颜月还眼巴巴地瞅着,以为自己的茶泡的不好喝,叶莳便问道:“怎么样?好喝吧?”
“嗯?”苍慕勤抬头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微愣了下,急忙道:“很不错,颜月这等手艺堪比池瑶。”
池瑶?叶莳眸色一转,咧嘴笑了笑:“是你的小妾吧?”
迎娶和亲公主绝非小事,能把小妾带在身边,苍慕勤铁定很宠她,在凉亭里和今日下午所见的那名女子同属一人,大概她就是池瑶了。
仔细回想了下,那女子媚风入谷,婀娜多姿,肌肤雪白,确实是个大美人。
“不是。池瑶是苍国宰相陆浮的幼女,她是妙兴公主的伴读,幼时在学堂会经常见到,后来我忙于军政,也就很少见面了。”苍慕勤脑海中浮现出池瑶的模样,清秀可人,微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非常可爱。
叶莳挑了眉梢,苍慕勤笑的十分诡异,嘴角抽筋似地动了几下,最后化作摇头苦笑。
苍慕勤品了茶后很高兴,从腰间垂坠的香囊里摸出两颗珠子赏给了颜月。
珠子有黄豆粒大小,呈黑色,扁圆形,光泽润滑,不知先前来自何处:“是黑珍珠,在苍祁两国极少见,产自于窑国,到了苍都,找个工匠,打对耳坠用吧。”
这等珍贵的黑珍珠,颜月一时不敢接,便以眼神询问自己主子。叶莳忙回了眼神过去,示意她收下。
颜月万般感谢地接过黑珍珠,小心地收了起来。
叶莳遣颜月退下,心想马上到帝都了,苍慕勤是否已经想好?“合作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苍慕勤点了点头:“我已经决定与你合作。”
叶莳微微一笑,她知道没人能拒绝皇位的诱惑,他也是个大俗人,于是笑道:“那便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苍慕勤展颜:“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别太过火
不过是一夜,苍祁两地气温骤然不同,祁国已经绿意盎然,苍国夹鼓沟外竟还是霜华浓。
凤洄的一身绛紫色仍不能将浮躁掩盖,双手将交领腰带整理过后,去面见王爷。他习惯称叶钧为王爷,祁国帝君之位虽然名声好听,却是不如叶国王爷来的地地道道。
凤洄不是祁国人,他身份较特殊,父亲是叶国王爷,母亲是窑国女子,母亲因受不了王府里的种种而带着凤洄去了窑疆,边疆小地,却有着自己独特的规矩,此地女子为尊,信奉巫蛊之术。
王爷后悔不已,重病时,托付叶钧寻回他们母子。
叶钧找到了他们,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那女子已经病死,凤洄被村中孩子欺负,被村民讨厌,被长老厌恶,过着衣不足食的日子,干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显得那双眼睛大的可怜。
凤洄被叶钧带回亲生父亲面前,不料他却想以巫蛊杀死亲生父亲,如此逆举不被融于法理,无奈之下,凤洄便被带在叶钧身边,从了军。
军中生活十分磨练人的意志,凤洄又极懂事,叶钧便教其兵法,倾尽所能地将一身本事交给他。
凤洄第一次见叶莳是在她的生日诞辰,她正抱着秋霁的脖颈坐在他怀里撒娇,一旁的秋白在旁静静地看着,面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有眼神中才透露出那么点悲伤。
十几年过去,他仍旧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
“父君,他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叶莳问。
“他叫凤洄,是岳王的三子,跟在为父身边已经有一阵子了。”
“长的到是挺漂亮。”叶莳摇摇头:“就是气质差了些。”
“岳王家境不错,怎么……”
“莳儿。”秋霁打断她的话。
叶莳回过神,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说话就是直白了些,你叫凤洄是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长的这么漂亮。”
漂亮的人么?凤洄摇了摇头,那秋白比他漂亮更多,却不得她宠爱,反而是容貌姿色均不如秋白的秋霁最得她真情。
跟在叶莳身边后,他变得完美了,言谈举止,穿着打扮,都完美了,可他的内心总是有一个洞,怎么都填不满,就像一个美丽的花瓶,华而不实。
“凤洄公子,帝君请您进去。”宫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凤洄整理下衣衫,从宫女手里拿过带来的秘谍,进入大殿。
犹如上次前来,亘古的漆黑,那些微弱的阳光经过窗纸的处理也变得暗淡,他迈着均匀的步子走向后殿。
“凤洄,你来了。”
“回王爷,是凤洄来了,您身体怎样?可有好转?”
轻声笑过之后,流水般的声音传来:“还是老样子,怕是要在这殿里过下半生了。”
昏暗之中,凤洄低垂的眼睫不知掩盖了什么,过了不消片刻,凤洄将秘谍放到书案上,稳声道:“公主因政变失败颓废已久,恐怕已经放弃大业。”
叶钧听出凤洄语气里似乎有点不满。
“随她去吧。”叶钧默了会,又道:“我已经派了人去了苍国,此时已经身在苍国了。到是窑国边境躁动许久,跃跃欲试,现在祁国犹如一盘散沙,内忧外患,那姐弟俩怕是吃不消。”
“窑国日益强大,今次又有擅巫蛊之人参事,怕是不妙。”
凤洄思忖片刻道:“王爷为何要留在祁国,先皇早已驾崩,她那双儿女无才无德,任他们折腾,祁国早晚要亡。”
他起身走到凤洄面前,趁着点点昏暗的光瞧着凤洄,在黑暗里久了,夜视能力到是越来越好:“这个我自有分寸。”
叶钧又看了看他,提醒道:“把你们那点小心思藏好,有些事做的别太过火。”
凤洄眉目一凛,恭敬回答:“是。”
“那些秘谍我看过后,会命人送回去。”
“如此,凤洄告退了。”
叶钧轻咳两声,推推手:“去吧。”
凤洄离开后,叶钧坐到了书案前,拿起了一本秘谍,合目慢慢用手抚摸上面的针孔,这是一种叶钧用来传递信息时专用的文字,只有最接近他的几人方才会用。
苍白的指尖一一抚摸过那些针孔后,微微愣了下神,而后换了一本继续摸。
或密集或分散的孔洞就是一列列文字,叶钧接连摸了三本,到后来已经有些疲惫,咳声愈演愈烈,他便停了下来。
平息了呼吸,他侧目想了会,眉宇间的不解又多了几分。
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忽然间叶钧和凤洄一样,都觉得她如此举动实数怪异,所有事都变得没有章法哲理,很多迷雾障在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
“持国回忆录她有没有带走?”叶钧对着空气问。
昏暗的宫殿中,仿若有道风从头顶掠过,一声极冰冷的声音犹如从地狱般传来,刺的人心阵阵发寒:“没有。”
叶钧换手撑着额角,手指饶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咔嗒声,指尖时红时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