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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拭拭泪:“过来,恪儿。坐哀家身边来!”
然后仔细端详着瞬间巨变的雷恪,欣喜地说:“蕙姑,小兰子,过来瞧瞧,都瞧瞧哀家的侄儿真是一表人才!可怜为了守在哀家身边,从十二岁起就一直做那幅不男不女的装扮,还要粘上难看的山羊胡!现在瞧瞧,在街上走一圈,保准净是媒婆提亲!蕙姑,明个就放出话去,说哀家的侄儿要娶亲,挑一位容貌性情好的世家小姐,哀家也就放心了!”
雷恪看了兰溪一眼,神情顿变:“不!姑母!我不娶亲!”
太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容分辩地说:“别说傻话了,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怎么还净说孩子话?”
看到雷恪低头不语,语气又软了下来,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哀家知道你孝顺,舍不得离开我这个老婆子,不过你娶亲后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进宫。哀家更开心!不做宫廷乐师就不能再长留哀家身边了,知道你不愿意回雷家,这样吧,哀家在城西山下有一处风景极佳的庄子,是请名师精心设计的,里面管家奴婢家什一应俱全,周围的果园菜地田亩都是属于庄子的,就赏与你吧,三日后搬过去,再赏一辆极品超豪华公务车、一辆最新款的跑车和两辆侍从车,一个小时左右就可过来。哀家早年置下的市商业中心那座五星级宾馆也赏你以后养活老婆孩子,等皇上赏下官职后吃住在那里上班也方便些。”
兰溪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暗恨她为什么不是太后的女儿侄女外甥女干女养女,却悲哀地做了不入流的低级儿媳妇!
可是当事人雷恪却沉默不语,哀怨地看看太后,仿佛这一切并不能打动他,再看看兰溪,兰溪妒忌地转过头去不理他,雷恪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低声说:“侄儿听从姑母的安排!”
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和无可奈何,仿佛有人逼他卖身求荣似的。兰溪忽然有点羡慕起某一位可能嫁给他的世家小姐来,风景如画的庄子,市中心五星级的宾馆酒楼,温和重情的丈夫,尊贵的地位家世,再加上可爱的儿女,大概是一个女人最好的生活了,为什么她这一生只能提心吊胆地生活在这深宫中?
只是这一切包括雷公子,虽然很好却与她没有半点缘份。沾不得染不得,不如面对现实,想法让自己无可奈何的生活再好一些。
她就不信,升她一级就会越了雷池、遭了天谴。
看看时间不早,正欲告辞,太后却极力挽留:“这孩子,急什么呀?皇儿今天有事,晚上才去琳琅宫,又难得今天休沐日,就多陪我这老婆子一会,用过晚饭再走!哀家虽老了,但也明白你和皇上儿女情长,不会耽误你侍寝的!”
兰溪的小脸刷地红了,不答应不行,好象是急着回去干什么似的,抬头却看到雷恪听到她晚上侍寝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表情,心里顿时怀疑起来。
太后那么精明,雷恪又不加掩饰,她老人家和蕙姑又怎么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情意,若传了出去,可是犯忌的死罪,她那关心雷恪,又怎会允许雷恪有这么危险的念头?还有意让他们多相处一会?
旋及明白。这鬼精明的太后,她的算盘打得太精了。她很明白,即使雷恪和自己有情,但是身份的差别却让他们不能越雷池半步,而且雷恪三日后就要出宫居住,以后再见一面难如上天,宫里宫外连音讯也不通,根本不用担心会做出越轨的事情,等雷恪娇妻美妾在堂,肯定会淡忘了自己。
而自己是望帝现在最宠爱的女子,自己虽与雷恪无法相见。却会因了这点私情,在方便的时候想办法替雷恪讲好话,让他更容易前途无量。
这可恶的老太婆,自己刚刚还同情她,为她的真情感动,她却处处想算计自己,兰溪气得几乎想扬长而去,可是看到雷恪眼里的痛苦和不舍,旋及又冷静下来。
自己的目的是要升到五品以上,宫中的五品以上几乎都是贵族和官家小姐,在朝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势力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自己就是升了五品以上,不但家中不能助力,还得她处处罩着,可是自己身处深宫,又怎能时时顾全?
太后如此看重雷恪,亲生女儿又是个不争气的,娘家其他子侄又不讨望帝欢心,以后肯定要想法扶持雷恪,望帝还能不看她的面子?何况雷恪自己又讨人喜欢,还和望帝有同窗之谊,以后成为朝堂重臣是看得见的事情。
锦上添花谁不会呀?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本就对自己有情,若自己在方便的时候想法子替他讲情,他以后有了地位还能忘了自己的好处?不但自己在朝中有人相助,家中亲人也可托他照顾,太后想利用自己,不如自己反过去利用他们!
何况不做宫廷乐师打扮的雷公子实在不让人讨厌,多个朋友多条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这么个蓝颜知已,在宫外想着你念着你,又不会冒犯你,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还有可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英雄救美,想着心里都美滋滋的!
兰溪含笑谢了太后,又说了许多风趣的话让大家开心,面上顿时春风荡漾。本来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似乎更迷人,白瓷一般的脸蛋也微微泛了红晕,嘴唇更加红润娇艳,一幅祸水的样子。全然不顾第一次对女人动情的可怜的雷恪一方面看着她心都要醉了,一方面想到她晚上侍寝心都要碎了。
晚饭在愉悦融洽在气氛中进行,雷公子大概想通了相处无多时,不如好好珍惜这一刻,也去愁颜换喜色,无比殷勤地添酒夹菜。
兰溪和太后、雷恪同桌用餐,面对更胜满汉全席的御膳,享受着雷恪的关心备至和太后假做出来的疼爱,想起第一次被赐吃口水宴的情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饭局将终,雷恪带了一些薄薄的酒意,目光迷离地看着兰溪:“兰才人,三日后雷恪将离宫居住,能否到时相送一程?”
一瞬间,兰溪怦然心动,踏着秋色,享受十里相送蓝颜知己的感觉,暧昧中带了几分离愁,实在不错呢,可她还是很快清醒过来。
“雷公子见谅,宫规严谨,兰溪不得不遵,更不想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同席用膳已是不合规矩了,若再有出格之事被有心人利用,于你于我都是有百害无一利的!”
太后当然不能允许侄儿陷得太深,更不会允许他们之间传出什么流言,当即劝道:“兰才人说得有理,恪儿不得为难!”
雷恪顿时哀怨而不舍的看着兰溪,兰溪心里不忍,也很感动,轻轻地说:“公子勿要如此,出宫以后你的前程如花似锦,莫为小事辜负了太后老人家的心思。这样吧,我为公子唱一首送别的歌,歌名就叫《送别》,权当相送之谊。”
兰溪想起大学毕业时,老师嫌那些流行的离别之歌太过俗气直白,教给他们一首大师级人物创作的、很有名很古老的歌,词曲皆美,感情真挚,意境深邃,却并无暧昧之意,似乎很适合唱给雷恪。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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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四更,晚上还有!
第一卷、公众章节 一百四十六、君心难测
一百四十六、君心难测
晚饭后兰溪回到琳琅宫。很想去问问小鱼或者霍盼盼关于太后娘家的一些事,可是望帝指不住什么时候就驾临了,她若不在可不好。
想起太后给雷恪那些丰厚的赏赐,兰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好想要一处风景优美名师设计的有山有水有田有园的城外庄子,每年住上两三个月散散心,可恶的望帝为什么不赏她这个?
还有市商业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兰溪更是受不了,有那么大资产,今生还愁什么呀?住在自家的酒店,吃喝享受自不必说,那一天的进项可是多少?至于那些个什么公务车跑车侍从车倒不稀罕,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回来?
他是很大方,赏赐是很丰厚,那么多绫罗珠宝穿不完戴不完,那么多金银又花不出去,那么多补品她还不敢随便吃,为什么不赏她庄子和酒店?
吃饭时听太后说她的庄子还是年轻正得宠时先皇赏的,每年还会陪她住几天散散心,酒店是先皇驾崩前赏给她养老的,怕皇上不是她亲生儿子亏待她。还有人家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位份,瞧瞧人家的老公是啥样子?
为什么她兰溪如此命苦,好不容易两情相悦得了皇宠,偏偏他要做出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为什么不学学他老爹的样子?
如果她不曾动心也就罢了,帝王之心本就凉薄,偏偏这厮每每做深情款款状害得她动了真心,把他当作可以交心交身之人,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全部投入进去,却换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