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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笑了笑,递过手机:“小姑娘,打吧。”
初依一脸茫然,翘起的二郎腿终于放了下来,她盯着手机疑惑地问:“打?打什么?”
“打电话把监护人叫来,你刚才在街上的行为涉嫌诈骗,罚款一千,让你父母交完钱领人。”
听到“父母”两个字初依冷下脸来,过了许久,才恨恨地说:“我没有。”
我没有,三个字,她费劲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法律上所谓的监护人。
“我没有监护人。”
那一刻,她的心比手铐带来的温度还要凉。
***
那晚,她被关在警局反省,整整一夜都没敢合眼,周身黑暗,心里莫名不安,她对着灰蒙蒙的墙壁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初巧刚刚做完手术,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个四面无光的地方坐以待毙。
在黑暗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沦陷。
父母离异,各自出国投奔大好前程,知道巧巧生病后一人打了二十万到银行卡上,四十万对于初巧的病只是眨眼的功夫,后来再联系他们已是杳无音讯。初依最困难的时候冬天穿着薄棉服走在凌晨四点的大街上给街道扫雪,那样艰难的工作一个月才五百块钱,交了水电费什么都剩不下了。
即便如此,她也熬过来了。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只有初巧一个亲人,如果没有巧巧她可以立马去死,这个世界太冷了,而她,活累了。
初依陷在回忆里良久,连卫承轩走近都没有察觉。因为入秋了,她只穿了一件半截袖,肩上突然暖了两分,抬眼看去才发现是卫医生。
她擦了擦眼角:“承轩。”
卫承轩坐在她旁边:“放心,巧巧没什么大碍,费用我已经帮你交齐了,不用急。”
初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笑着看向卫承轩:“巧巧没事了?那就好,那就好。”她默默地低下了头,喃喃地又重复了好几遍“那就好”。
这话听在卫承轩耳中却是十分心疼,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静静偏过头。
六年前,初依还是长头发,每年的成绩都是年级前三,奖学金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全校都认定她能考进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可是,发放录取信息的时候他找遍了全校的大榜也没找到初依。
第二天,在大学城旁边的马路口他看到了初依,那是在一场暴雨之后,六月的季候风来了又去,她还穿着校服,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大学校园的台阶上。
她看见他,竟然嚎啕大哭,没有一点儿形象。
“卫承轩,你知道吗,我上不了学了,再也来不了这所大学了!”
他们身后是初依心心念念的象牙塔,只是,她再也不能进去读书了。
十八岁的卫承轩好像什么都懂,他凝神望着那块写着八字校训的匾额,只说了一句:“依依,不哭。”
初依哭得鼻音浓重,满肚子的委屈和不服气。
也是那一天,她的无忧无虑,她的青春年华,戛然而止。
……
初依不知道卫承轩在想什么,知道初巧没事她悬着的心好歹放了回去,轻松地甩过钱包递给承轩:“今天我是来还钱的,你拿去。”
卫承轩的思绪被身边的女孩拉了回来,他怔怔地盯着那块真皮钱包,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问:“给你介绍的工作你还做的惯吗?”
初依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初中数学对于我不在话下。”她说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卫承轩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而后从钱包中抽出一张一百块钱:“够了,咱俩这份交情不必这么客套。”
初依想了想,还是把整个钱包塞给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卫承轩,你听好,你只是医生,这样破费会让你倾家荡产的。”
卫承轩脸色一冷,反手握住初依的胳膊,将她死死地推到墙根底下:“依依,我不止是医生,还是从高三开始一直喜欢你,喜欢了将近七年的那个男人,你的事我不能不管,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心甘情愿。”
初依的脸“蹭”地烧了起来,他说的她都知道,只是,她真的配不上卫承轩。
他给的爱,她承受不起。
卫承轩永远都能看穿她:“只有你,才配得上我的爱。”他轻轻地伏在初依的耳边,将这些温软细语一一倾诉,虽然,他明知自己得不到回应。
“承轩。”初依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嗯?”这一声回答沁满了温柔。
他们认识的这些年里,卫承轩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到最后,连那颗滚烫的心也遗留在了她身上。他明明是主治医师,妙手医治了成千上百的患者,却独独治不好自己的相思病。相思入骨,化成千斤重,一寸一寸揉进皮肤里,哪怕溃烂他也不许大病初愈。
“我早都不是当年的初依了。”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传进他耳中。
当年的她是什么样子?
梳着最平常的马尾,或者披在肩膀上,迎面走来能嗅到轻轻的茉莉花香,那时候班上的男生看出了卫承轩的心思,每一次初依走过来都会嬉皮地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彼时年少,她是盛放在白玉盘上的翡翠明珠,一丝瑕疵也无,通透的好似空中高挂的皎皎弯月。
而如今,她却有着无法启齿的经历。
小篱笆又胡说:
昨天和小锦,小沐聊了好久,写文给大家写故事就是好事情,还能在这过程中认识那么多志同道合额好朋友,这真是天大的幸事。
爱我的,我爱你们。
不爱我的,也祝福你们。
心里暖洋洋的。
、3,天水巷最出名的妞儿
第三章:天水巷最出名的妞儿
初依,A市天水巷一带最出名的妞儿,她背后的人是赫赫有名的五哥,五哥的背后是天水巷的老大,至今从未被人知晓。五哥手下有四个得力骨干,她属其中之一。六年前,初依刚来天水巷那一晚对她仍旧是一场噩梦。
十七岁的初依素面朝天地站在天水巷地下娱乐城。
五哥摆弄着手里的核桃:“你要钱,我凭什么给你?”
初依秉足一口勇气:“我干什么都行!”
全场的老少爷们儿皆是哄堂大笑,那时有一位叫松子的混子,上前一步将初依拉入怀里,初依二话没说照着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反身瞪着一双大眼睛对五哥说:“我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卖身的!”
松子那晚喝得有点高,放肆地没了规矩,上前抓过初依的手:“不是干什么都行吗?陪哥哥一晚就成,既然来了天水巷就别装纯情!不然,钱?命也没了!”
初依随手抽出藏在腰间的水果刀,狠狠刮了松子一刀:“我来找五哥,不是找你!”
松子手背上涔涔流血,顿时大发雷霆:“来人!”
只听五哥“啪”的一声摔下核桃:“我在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他从里间走出来瞥了一眼松子,又看了一眼初依手里的水果刀,淡淡地问“你怕死吗?”
初依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不怕!”
五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招了招手,从他身后走出来两个人。
初依和松子被人分别按在椅子上,胸前各挂着一块薄木板,那是一块靶子。
五哥随手抽出弓箭,利刃清幽地闪着光,稍微用些力便能穿过木板刺进人体内,初依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紧紧地闭着眼,她确实不怕死,可她怕疼,怕死亡来临前的挣扎。
松子吓得屁滚尿流,连声求饶,在旁有和松子关系特别铁的哥们儿,连忙跪下来求五哥,五哥冷哼一声回身拉弓,那人应声倒地,手臂上泛起血色。
“谁替松子求情,下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你的心脏,你的眼睛,我百发百中!”五哥说完瞄准初依。
初依面色惨白,紧紧攥着衣角,因为用力过深那处地方皱巴巴的,她扬起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本以为生命就要落幕,没想到五哥清冷的声音传来:“我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初依睁开眼睛看着五哥指着松子,本能地说出两个字:“人渣!”
五哥随意地笑了笑:“如果我刚才没拦着,你会怎么办?”
初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杀了他!”
她不想再看松子一眼,胃里恶心得很,像这种男人怎么称的上是男人,她巴不得这样的人都死绝的了才好,其实,这也不过是她的气话,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她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坐以待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杀了他”不过是一时泄愤!
可是,就是因为她这句话整座娱乐城响起了一记枪声。
初依惊恐地偏过头,在她身旁两米的地方,那个刚才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渣真的……死了!他的心口处淌着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红色的印记一点点蔓延,然后流淌,直到地面上漾开一层又一层。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死了!
初依回过神来看着五哥,他一副镇定自若,只是勾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