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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我如何了?”凤栖梧好奇的问。
蓦叹轻轻摇了摇头,朝凤栖梧极为怜惜地望了一眼:“那个地方是了清山上空吧?前些日子,我正巧与魔族一起去过的。”她继而感慨,“天机镜中显像的真是一模一样,你在众神面前承认,你弑杀了成天族君……”
凤栖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蓦叹,难以置信喃喃自语:“天机中一模一样?原来这一切早已是无法改变的命劫?”她忽然想起什么,不想放弃一丝线索,凑近蓦叹不自觉拉扯她的广袖,急切问道,“天机镜中是否显像连朔重生了?”
蓦叹对于凤栖梧牵扯她袖子也不甚在意,倒是因为凤栖梧发问而疑惑看她。凤栖梧似明了,虽然提到这个名字心里便会有些抽痛,但依然镇定解释,“连朔就是成天族君,他与如今的魔君有几分相似……”
蓦叹一脸领悟表情,将脑中角落旮旯藏着的记忆尽力搜了一遍,终是有些疲累的摇了摇头,温柔且坚决的吐出两字:“未曾。”
凤栖梧身形一时不稳,被蓦叹险险扶住。蓦叹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凤栖梧敛了敛神,黯然道了句“无事”。说完便自顾沉默地朝忘川河岸行去,神形落魄,背影羸弱萧索,让蓦叹见之颇为担忧。因怕她一时想不开跳河喂了那群孤魂野鬼,她正欲跟上去,却被一位身披浅白纱衣的女子止住。
蓦叹斜瞥一眼夕罂挡住她前进的手,似并不想给她面子,毫不客气地推开夕罂挡住的手,又向凤栖梧行去,却听一声清爽干净毫却不容抗拒的男音道:“任她去吧!”
是七尘冥澈。
既是魔君下了令,蓦叹无法,唯有退了。
夕罂正打算说些什么,七尘冥澈朝她投去一个锐利眼神,夕罂似明了,面上满是不甘与无奈,唯有悄然退去。
凤栖梧并不晓七尘冥澈在背后静静看着她,她只是感觉天地偌大,却没有自己容身之所。孤独感似这黄泉腥风迎面袭来,以黏人的姿态占据她的肺叶,隐隐苦涩带着酸疼。纵然父母之事已然妥当,但连朔却再也回不来。
蓦叹说未曾在天机镜中见过连朔重生。天机镜是神器,能昭显未来,但它为何不晓得连朔是不是重生为了七尘冥澈,还是因为上天也不愿给自己一丝希望?
为何,一次又一次,希望破灭?他明明以连朔的样子站在自己眼前,却是以魔君的姿态。他眼中没有一丝自己的影子。她的连朔,是自己亲手将之毙命,如今魔君七尘冥澈,上天是不是派之来惩罚她?
不过,她甘愿。自己本是欠了他,哪怕自己死千次万次,也无法弥补。
她想起自己在了清山上空云中,甘愿舍去自尊甘愿在他身边任他处置,想起,他拒绝她时,眼里只有深深的厌恶与鄙夷,他恨不得自己离他远些再远些……
谁也不能给她答案,天机镜亦有不能显像之事。可他化为枯骨凤栖梧怕也是认得他的。
只有连朔会有那样傲然不羁的眼神,也只有连朔才会自信卓然好似这世间一切囊括在他眼中,他纵是七尘冥澈,但依旧喜欢带着戏谑的口吻说话,他依旧是清爽干净不含瑕疵的声音,他依旧可以温柔细致的为自己疗伤……
只是,以前仅仅待她才是这般,如今,对谁都是这般。可见,自己在他心上,已经不再与他人有什么特别的了。这一切都似在以狠狠的事实告诉她,连朔变成七尘冥澈,性子没变,但他却将自己过去的身份忘掉,也一并将她彻底忘了。
她在忘川河岸上的曼陀罗花中裹住自己双腿,蜷缩至一团。好似一只乖巧的灵猫立于屋顶,背影被斜阳拉成孤独的形状,却没人知晓,它在暗自tian舐伤口。
凤栖梧还是以前的凤栖梧,在他人面前总是一副娇憨样子,她擅于掩埋情感,不习惯让人看见她心内的伤。唯有独自一个的时候,才固执的将之挖出来,尝一遍又一遍,疼一遍又一遍。
七尘冥澈立于如冰般透明晶莹宫殿前,位置正是凤栖梧方才站的那块玉阶之上。他环着手,傲然不羁的眼神盯着这个比上次看来单薄许多的身影。
内心忽然一阵莫名烦躁,他越是明白她内心的颓丧绝望,越是焦躁不安,好似有什么喷薄而出,却死死堵在心口,堵得他心口有一阵抽搐。为何会如此,他却找不到理由。
他挥袖离去,身影逐渐就要消失在宫殿里。却在一瞬,雪青身影突然出现在忘川岸边,他看着河面孤魂野鬼贪婪的嚎叫夹带着溅起的水花,毫不犹豫跟着跃了下去。河面再次恢复平静,而晶莹宫殿角落里的某个浅白身影内心迟迟不能平静。
七尘冥澈在忘川河底寻觅那一抹紫色裙裾,却如何也寻不到一丝气息。
为何自己离去时会有一瞬不忍让他回头去看那抹身影,为何在转身之后未能见到那单薄的身影内心会惶恐不安,为何如今找不到她了内心好似被谁挖空了一块……
这奇怪的感觉,着实让七尘冥澈猜不透。
眼前的景象却未能让七尘冥澈深想,他瞅到忘川河底几只恶鬼正争抢着撕咬一片紫色衣角。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绯闻魔君
七尘冥澈潜到忘川河底,却瞅到眼边几只恶鬼正争抢着撕咬一片紫色衣角。
难道她被恶鬼给吃了?
他心里一沉,迅速游过去,抢过那片紫色衣角,怔然看了看,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炸开,疼得很。不知哪里涌来的滔天怒气,他立时将这几只未来得及逃跑的恶鬼狠戾地撕成了碎片。
冷漠双眼见恶鬼如青烟自河底晕染开去,他死死抓着紫色衣角,眉头紧紧蹙成了川字。但撕裂恶鬼的快意并未让心内疼痛减少,如水碧瞳泛起妖孽赤红。磅礴灵力不时外泄,忘川河面因此涌起一面巨Lang。
孤魂恶鬼统统咆哮,逃之夭夭,溅起一朵朵骷髅状水啸,沸腾咆哮,引得魔族兵将察知河面异常,均围在河边好奇探查。
七尘冥澈被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他在忘川河中乱蹿,当视线触及到不远处河底那一抹被黑藤缠住的紫色身影,五脏六腑的疼痛瞬间消失,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没有任何痕迹可循。
凤栖梧身上貌似有好几处被撕裂了口子,煞血如水墨晕开,几只胆大的恶鬼显然没被七尘冥澈给吓住,它们聚在凤栖梧身边,大口地喝着增进煞气的九黎煞血。
她受伤了,这是七尘冥澈第一感受。他出手极快,几只恶鬼无处躲藏,瞬间化为水中烟雾。
赤红瞳孔看着黑藤缠住的紫色身影,渐渐化作如水碧瞳,深处遗留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一丝疼惜。
游得近了,才发现凤栖梧衣裳褴褛,紫色衣裳已成紫色布条将之裹住。幸好,未曾漏点。
黑藤束住凤栖梧的身体,她已兀自屏去了五识与呼吸昏死了过去,似是做好了被孤魂野鬼撕裂的准备。
七尘冥澈脑中忽然闪现方才自己恐慌失控的模样,心头疑惑一声,“我这是怎么了?”继而苦笑着摇了摇头,知晓此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凤栖梧昏死在此处,他眉头蹙着,看着她全身缠住的布条与黑藤,像是面对一只煮熟的虾,不知要从何处下手。
若除去这些,还不得将之看光了都。他蹙眉。
她身为神裔,他乃魔君,现下光景乃敌对双方,自然不想与之有过多的牵扯。但谁让自己还是会无故的心软呢?
早知今日她在魔界有寻死的心,当天就不应该将她从冰火炼狱海底带回来。
说来也怪,当时听很多魔将猜测她在海底呆了十几天是为了探查魔界情况,自己便找了个要将之抓来治罪的理由,毫不犹豫将她带回了魔界。现下还没拷问治罪呢,她就忍不住寻死了,莫非他这魔界景象就这般比不了天界么?
经过这阵子的修整,宫殿是宫殿,灯是灯的,世间最好的建筑材料都让他从冰绝寒谷整个给搬来了,应该不寒碜了吧?看来,还是得请个像样点的风水师好好来布置布置了。九幽魔宫,怎能让一介神女看不上眼呢!
七尘冥澈收回思绪,看着在水中飘摇的布条,叹了口气,心中默想着,只求救了这姑娘醒后,莫要像上次那般,死缠烂打的好。
他果断替凤栖梧细致地将黑藤除去,毅然取下雪青裘羽大衣,将她赤身裹住,并结出一层结界,摈开忘川河水,留出可供呼吸的一方天地,如水中泡沫朝河面升去。
自忘川河面腾出,透明结界中,七尘冥澈手中横抱一女子。
女子裹着魔君的裘羽外衣倚在他的胸膛,而魔君却只剩一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