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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练字,她是怕极了一坐一天地端着笔写写画画,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劳伯玉却是非要让她练出一手的好字,学生不敢忤逆老师,胳膊终是拧不过大腿,大花妖从前在天宫的日子里有泰半都是用这方笔架上的笔练字,练的恨极了就一根一根地咬过去,咬的笔杆上全是牙印。
劳伯玉没舍得丢掉,搬进这乾坤殿来,什么都是新的,唯有这笔架和毛笔他揣在怀中带过来了。
东衡思量再三还是把实情和他说了,叶蔓的病劳伯玉自然比谁都清楚,他也知道这一次东衡是迫不得已了才来找他。
“我知道当年是你把玄玄的元神化入她姐姐腹中的,如今也只有你能救她,你欠她的。”
劳伯玉闭眼沉思,他怎么会想到那一半仙胎会把叶蔓害成这样?他被爱情蒙蔽的双眼,竟不知道自己也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知道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假死、蝴蝶谷、元神……什么都是算计好了的,等着我去帮她完成最后一道仪式,她只想做九重天上仙,她根本不在乎谁爱过她,她爱过谁……”
东衡怒眼相视:“你既已知道为何还要助纣为虐!你把叶蔓害惨了!”
劳伯玉也怒极:“助纣为虐?当年爱她爱的血洗天宫之人难道不是你?胁迫帝君,把蔓蔓带去十方天的人难道不是你?你知不知道,玄女早已将仙胎的引子交给了游魔,你带蔓蔓去十方天正中她下怀,那引子入了蔓蔓体内便如胚芽入了土,现在恐怕已经生根开花……”
这是东衡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知道那魔王痴恋玄女,为了玄女和自己的兄弟大打出手,却不知玄女早已和魔界之王暗通曲款,竟埋下这颗炸弹。
“现在怎么办?司命的药已经镇不住她体内的妖性了,我没有办法了……”
“把她带回来,我会救她。”
大花妖十分不开心,她找不到秦岳,四处摔东西,清炎做了花蜜也哄不了她,他心疼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物件,只好忍痛把师父的衣服拿出来让她剪:“师娘,剪这个更解气……”
“剪你个头!都剪完了让他光屁股啊!”花妖是个重情重欲的主儿,沾了男女之事便不能放下,老想缠着秦岳在榻上欢好,一说光屁股她脑子里又是一番颠鸾倒凤的香艳画面,她越发火气旺盛,揪着清炎往观外走:“你去,去山口喊,喊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清炎哭丧着脸:“师娘,喊什么啊……”
花妖瞪他:“我管你喊什么,今天喊不回来牛鼻子你就别想进门!”
于是,山清水秀的香火圣地宝芝山口上一个青衣道袍的小道士委委屈屈地迎风而立,一只手曲在嘴边,一声一声地高喊:“师父,师娘喊你回来困觉!”
秦岳真的被他喊回来了,清炎跟在师父身后暗忖:“师父,你真是……我要是喊你回来吃饭恐怕喊破喉咙你也不会回的……”
花妖前一秒还吹鼻子瞪眼要砸光了房里的摆设,这会儿一看见秦岳又是甜腻的乖样儿,缠着他不放:“你去了哪儿了嘛……都不带人家……”
秦岳捏捏她的鼻尖:“什么时候成跟屁虫了,我自然有事出门,清炎说你又砸东西了?”
他扫视了一眼,房里确实少了不少东西,一对双耳瓶没了,香炉没了,茶具没了,烛台没了,“你把自己泡水的罐子也砸了?”他忍着笑意。
大花妖撅着嘴:“谁让你不声不响就走了的,再不回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破观!”
“哎哟,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霸王啊,烧了观你住哪儿啊,没轻没重的,晚间看你还怎么泡水。”
她娇嗔地贴上他的耳边悄声道:“你日夜遗我元精我还泡什么水……”
秦岳怒了,真的怒了,哪有一天三顿地被个女人这样调戏的!让他的小兄弟怎么看他?
“哎哎哎,干什么你!”花妖被他推倒在床榻上,一手捂住胸口。
“干什么?*!”
秦高功大约不知道,他这巫山云雨的动静十次有九次都被好徒弟清炎给听去了,喏,人家又风中凌乱地站在门口哆嗦了:“师父啊师父,这个月已经换了两次床了……”
临近中秋,晚间的月亮分外皎洁,山风里也渐渐觉出凉意,秦岳仔细探了探背上的人,她还在熟睡,也难怪,方才那样一场至死方休的*,她像乖巧的猫咪一样细声细语地求饶喊停,又红着脸叫他快一点再快一点,到元精尽数遗入她体内时,这花妖早已累的不省人事。
他走的慢,像第一次送她离开清风观那样,那次是阮小情好说歹说地让他送走花妖,而这一回,是他自己要送的,同样的是心情,他哪一次都是带着不甘和难舍。
“你这次又要送我去哪儿?”
叶蔓早就醒了,甫一离开清风观时她就醒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深更半夜了也要送她走。
“哪儿都不去,我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你是不是装不下去了?嗯?东衡星君。”她嗓音向来甜腻,这回难得沉静如水。
秦岳手臂一僵复又紧紧勒住她的腿弯:“秦岳,以后只能喊我秦岳。”
“秦岳死了。”
“你这段日子开心吗?”
叶蔓直起身子,一手撑在他背上,怎么会不开心?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以为他真的是秦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对他好,想要弥补,她在睡梦中都喊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我很开心,但你不是秦岳。”
“要我说几遍你才懂?我是东衡,我也是秦岳,我已经让司命封了我两世的记忆,叶蔓,我愿意和你在清风观厮守终老,你明白吗?”
花妖没有说话,静静地伏在他背上,她想,哪怕是谎话也好,这一刻她分明动心了。
天微亮时他们到了灵云山下,秦岳并不熟悉这里的路,天色灰暗,也不好辨认,只能凭着风中淡淡的味道寻到了那一户农家。
他曾经入了花妖的梦境,在她的梦境里看到了这里,矮矮的两间瓦房,竹篱围成的院子,门口一棵高壮的橘子树煞是惹眼,馋嘴的花妖在梦中流着口水,不停地喃着想吃橘子。
“中秋还未过,这橘子恐怕还涩口。”秦岳伸手就摘下两个青黄的橘子,一剥开薄薄的皮便是一阵酸甜的清香,脉络清晰,橘肉丰润。
他喂了一瓣给花妖,大花妖尚在一阵迷茫中,嘴里溢满了橘子汁,又酸又涩,酸的她眼泪都落下来:“骗人的老婆子,明明说她的橘子又甜又大……”
秦岳笑道:“人家为什么要骗你,还未到时候,等过完中秋再来肯定又甜又大。”
“你走了一夜就为了路过这里吃橘子?”
“嗯,我喜欢的女孩子做梦都想吃这里的橘子,我替她来尝尝看到底有多好吃。”他睁着分明的眉眼看她,那目光里含了多少柔情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叶蔓抿着嘴,又撅起来凑近他:“那你尝仔细一点,是酸是甜一会儿告诉她。”她覆上他的唇,辗转亲吻。
秦岳捧住她的脸,轻声喘息:“橘子是酸的,嘴巴是甜的,我喜欢的紧。”
、第五十八章 双君对决
司命早早地候在南天门等着,甫一见到秦岳背着叶蔓便迎上去:“东衡,你这是……”
负重行路的人一个眼神杀过去:“秦岳,叫我秦岳。”
司命摸摸鼻子,笑他幼稚:“好好好,秦岳,凡间怎么恭维你来着的?秦高功?久仰久仰。”
大花妖两只手圈在秦岳脖子上,一脸骄傲的荣光:“回头让秦高功给你的穹阳殿做场法事,驱驱邪,自己人,给你友情价。”
“哟,这才哪儿跟哪儿啊,都已经是老板娘的做派了?秦高功,你不管管啊!”
秦岳回头望了叶蔓一眼:“哦,到我这儿就是全价。你是得做场法事了,不是驱邪,是招桃花。”
老实本分的司命星君前半生被东衡吃的死死的,眼看着后半生要取而代之,这下好了,中天宫最不能得罪的二位双贱合璧了,他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秦岳背着叶蔓从南天门后面的小路进了凌霄殿,他停了一会儿问她:“你那天急匆匆地要去北极宫,我在这儿拦住你了,还记得么?”
叶蔓捶了他一下:“你个坏胚!偷偷藏了我的汗巾……夫子当时要是看到了汗巾说不定我今天都是劳夫人了。”
“你敢!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了,少想些有的没的。”他是玩笑着说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这个没骨头的花妖又软到劳伯玉怀里去。
乾坤殿的门将撤走了,秦岳背着花妖轻易就进了正殿,劳伯玉并未在殿中等候,倒是昭和,一身惹眼的杏红罗裙端,粉妆碧钗,端坐在殿中饮茶。
她从未见过秦岳,却似是知道他一样,热络地招呼:“见过东衡星君。”
秦岳从不待见凡人,尤其是凡人女子,事儿多麻烦,寥寥点头:“劳伯玉呢,我找他。”
昭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