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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皇堂转到两人面前,带些调侃地一笑道:“恕我老化子打扰,氤氲教元凶伏诛,教徒四散,但在这阿房宫旧址上的消魂堡却仍巍然独存,应请霸王下令,把它……”
项小芸柳眉一掀,接口道:“自然是要象金凤寨、妙音庵一样,让它付之一炬,永化劫灰!”
艾皇堂嘻嘻一笑道:“老化子虽没当过绿林强盗,但对放火一道大约还不外行……”
“且慢……”
一旁转过皈依了佛门的蓝皮恶煞毕胜青,双掌合什,认真地道:“老衲荡魔来迟,愧无微功,放火之事,就交与老衲来吧!”
艾皇堂含首一笑道:“老禅师既是要抢这件差使,我老化子自当让贤,老禅师请!”
悟非禅师并不客套,探手怀中,抓出火折子,向消魂堡深处走去。
项小芸眸光微转,笑道:“悟非禅师已去放火,此处不久将成火场,咱们堡外去吧!”
于是,虞大刚、艾皇堂、庄七先生、大忍禅师与项小芸先后相偕,走出消魂堡,停在十余丈外的一片草坪之上。
比时消魂堡中已经冲起了一缕缕的浓烟,火势由小而大,开始蔓延燃烧。
众人遥望火势,一时俱各沉吟不语。
艾皇堂低眉俯首,摇头晃脑地踱了几步,忽而昂首一笑道:“经过一场变乱,‘武林十七奇’中已经面目全非,我倒有一首描述这件事的歌儿,不知诸位愿否听我老化子唱上一唱?”
“酒糟扁鹊”庄七先生大感兴趣地道:“呆在这里看火,也没多大意思,听你唱唱莲花落,倒也不错。”
艾皇堂微微一笑,拉开嗓子唱道:
“江湖风波翻急浪,堪叹人世太无常。
十七高手登金榜,正正邪邪各逞强。
南剑自戕双魔死,乌指氤氲相偕亡。
玉面郎君弃名号,暴君赠与郭白杨。
双煞独数蓝衣客,甘烧佛前一炷香。
武林纷争何时了,前瞻后顾两茫茫。”
庄七先生拊掌大笑道:“好,好,这一首歌儿已把‘武林十七奇’的景况描述得清清楚楚。南剑双魔乌指氤氲已死,十七奇中只剩下十二人了……”
艾皇堂连连摇头道:“不然,依我老化子看来,实际上已经只有九人而已!”
庄七先生抓抓头皮,道:“这话还需要你进一步解释!”
艾皇堂笑道:“那是当然,且说玉面郎君艾凤翔关心,既已将七奇中的暴君头衔转赠了郭白杨,自然不能再算是十七奇中的人物……”
庄七先生接口道:“艾凤翔退出郭白杨递补,岂不仍是一样?”
艾皇堂鼻孔里嗤了一声道:“何物郭白杨,不过是氤氲教的余孽,怎配武林高手列,艾凤翔虽然甘于让出名号,这郭白杨却没有资格承当……”
庄七先生点头道:“这话也对,另外两名应该逐出高手之列的大约是青皮恶煞蓝不灵与追魂剑客高少霖了!”
艾皇堂拊掌道:“完全正确,这两名败类不但也是氤氲余孽,而且行为卑鄙,忝颜无耻,如果也列为武林之奇,真是把所有武林中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庄七先生大笑道:“武林十七奇既已剩了九人,不知你是否也有一首歌儿记述此事?”
艾皇堂得意地微微一笑道:“歌儿倒编了一首,却不知恰不恰当……”
庄七先生哼了一声道:“管它恰不恰当,还不快些念了出听听。”
艾皇堂果真又扯开嗓子念道:
“霸王神鞭撼天下,勇武当数虎皮裙。
一魔一僧五剑客,武林强者有九人。”
庄七先生拊掌叫道:“妙……妙……这一魔一僧五剑客……”
艾皇堂抢着接口道:“一魔自然是三魔仅存的日月魔翁金振明,一僧则是皈依了佛门的蓝皮恶煞,五剑是东剑钟强、西剑邱萍、北剑骆香雪、猿公真人刘叔温与铁剑枯僧大忍禅师!”
站在一旁的大忍禅师诵声佛号,笑道:“艾老施主没把老衲剔除,荣幸之至,对于武林十七奇的褒贬之词,更是得体。”
艾皇堂有些不好意思地,呐呐地道:“我老化子不过信口雌黄,随便说说而已,这是做不了数的……”
大忍禅师面含微笑,忽而向庄七先生以及虞大刚、项小芸等合什一礼道:“氤氲教已经败亡,老衲留此无益,就此与诸位告别了!”
庄七先生首先拱手送别,笑道:“大师回山之后,别忘了多酿些松子酒,改日我跟艾老化子一定要前去讨扰!……”
大忍禅师爽朗地大笑道:“欢迎欢迎,老衲随时候驾……”
话尚未了,身形晃动,已如一缕轻烟般地消失了踪迹。
十余丈外巍然高耸的消魂堡此时早巳烈焰腾空,火光烛天。
就在项小芸等翘望之中,一条人影疾掠而出,正是放火的悟非禅师。
第四十三章 销魂堡外遇克星
项小芸连忙迎上前去,含笑道:“大师辛苦了!”
这位皈依佛门未久的悟非大非,有些不自然地,诵声佛号道:“杀人放火,岂是佛门弟子所当为,如非烧的是一座魔窟,老衲的罪孽就可深重了!”
项小芸颔首道:“大师说得是,诛魔首,焚魔窟,虽也是杀人放火,但反过来说,何尝又不是极溺扶危,挽救江湖苍生的侠举义行?”
悟非禅师又诵声佛号道:“老衲发愿虔修,只缘与项姑娘有同荡魔窟之约,否则也不会再厉这场杀劫,如今此地之事已了,老衲就要返山潜修了。”
不待答话,转身大步而行。
艾皇堂望着悟非禅师走去的背影,又转头望望销魂堡的熊熊大火,忽然顿足叫道:“糟了!”
项小芸闻言一怔道:“什么事情糟了?”
艾皇堂摇着头叹道:“那被夏侯彬抢去的日月双珠,岂不也是随着这场大火同化劫灰了么?”
项小芸不在意地噗哧一笑道:“日月双珠虽是稀世珍宝,但对我来说,并非必需之物,即使焚为灰烬,也没有什么可惜,若是埋藏于废墟之中,那也悉凭后世有缘之人,去发掘了!”
艾皇堂目光转动,向“酒糟扁鹊”投注了一眼,嘻嘻一笑道:“庄七先生,你是酒糟,我是酒丐,如今氤氲之乱已平,咱们可该去畅饮数日,大醉几天了吧!”
庄七先生拊掌道:“这话正合吾意,咱们索兴做竟日连夜之饮,看谁玉山先颓?”
项小芸笑笑道:“看来两位要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艾皇堂神秘地一笑道:“老化子最是识相,自然要向你们告辞了。”
他把“你们”二字说得特别沉重而悠长,以致项小芸与虞大刚两人不由俱皆面色一红。
项小芸红着脸道:“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当心我再请你尝尝霸王鞭的滋味。”
艾皇堂涎着脸笑道:“两位择定吉期之后,可别忘了给老化子传张大红帖儿,不论老化子远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讨这杯喜酒吃吃!”
项小芸柳眉一掀,虎着脸叫道:“好啊,这回是当真要讨打了!”
但艾皇堂早已拉着“酒糟扁鹊”庄七先生飞步而去,两人在大笑声中渐渐消失了身影。
项小芸大感羞涩地投注了虞大刚一眼,强笑道:“你看做人真难,我们只不过是意志相投,联手讨魔,就变成他们取笑的对象了……”
嗳!蹬,哗啦啦啦。
项小芸一语方了,何来这些怪声?
原来虞大刚忽然有一个使她意外的动作,那就是握住了她的双手。
项小芸委实不曾想到虞大刚会有这种热情得近乎粗鲁的动作,以致“嗳”的叫了一声。
口中在叫,足下也不由动了一动,因而发出了“蹬”的一声。
就在足下一动之际,踢滚了一块椭圆形的石块,所以有一串哗啦啦啦的声音。
虞大刚一言不发,握着项小芸两手的双掌微微有此颤抖。
如果项小芸运起霸王神勇,抽回两手,顺便掴他几记耳光,实在并非难事,但她并没发出霸王脾气,反而变成了一只柔弱的绵羊,任由虞大刚把她地双手牢牢的握在他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更使她难以消受的是虞大刚的两道目光,那两道目光紧盯在她的脸上,深得像海水,热得像烈火,使她简直要晕了过去。
终于,她听到虞大刚像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却又重重地响在耳边:“芸妹,我……有几句衷心的话儿,早就想告诉你了……”这几句话敲击着她的心弦,使她心头狂跳,有如小鹿乱撞。
她大为震动,但意识却清醒了一些,迅快地缩回双手,叫道:“大哥,你别忙说……”
虞大刚也清醒了一些,红涨着面孔道:“芸妹,你……不要听?”
项小芸连连摇头道:“不,你别误会,我……只是现在别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虞大刚微现失望之色,口唇嚅动了一下,又道:“骨鲠在喉,一吐为快,芸妹……”
项小芸斜依在他肩下,幽幽地叫道:“你不明白,我……我快要晕过去了!”
虞大刚无限愕然地,失声叫道:“芸妹,你病了……”
项小芸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