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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激战后,遍地硝烟,血流成河,不少将士倒在了战场上。
很明显,逐冥冽这方的死伤大过日曜王朝的正规军。
死士们鲜血染红了战场,令旗在猎猎西风中飘扬。
在苍穹中显得格外地鲜红。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莽莽苍苍,如大海一般深邃,而黄昏的夕阳渐渐落下,剩余的一抹霞光如血一般映红了天际。
终于,逐冥冽挥起马鞭——
“驾……”
那胯下的马儿高高扬起前蹄,他猛地一抽,那马如离弦的剑一般,带着肃杀之气,朝逐野瞳这边奔腾而来。
逐野瞳一直在等,在等逐冥冽先动手。
如今,他终于朝他杀过来了。
他高举起手中长剑,一踢马肚子,那马嘶叫一声,冲刺而去。
四爷和十三爷两人对上了。
两柄剑向对方砍杀过去。没有任何迟疑,逐野瞳条件反射一样伸出手中的长剑,在电光火石间,他把长剑朝逐冥冽劈过去。
逐冥冽举刀迎战,抢!只听得两柄剑撞击的声音,在整个战场回荡。
也在所有人心中回荡。
姿
顿时,战场上,更加激烈。
逐野瞳紧盯着逐冥冽的眼睛。
【四五六】
【是不是美好已逝,再不回来?】
***
铁甲兵伏鞍跃马,马蹄声如雷般轰隆鸣响。
将士们黑压压漫溢整个战场,一眼望去,连看都看都不到尽头。
令旗在风中呼啦哗啦的响着,刀枪锵锵铿鸣,呼喊声震天。
逐冥冽幽深的瞳仁一凝,闪着寒光的长剑直刺逐野瞳的心脏位置,逐野瞳一愣,手中长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剑风呼啸而过,剑尖在刺入他心脏之前停了下来。
逐冥冽只消再用力一点,就会刺穿他的胸膛,逐野瞳看着他的眼睛,眼眶渐渐红了。暮色中,十三王爷身披火红色战袍,挺拔的身影融入了身后的冉冉落山的夕阳中。
他们的周围,人山人海,刀山剑林,尘烟弥漫。
“为何不尽全力?”
逐冥冽沉声问道,目光像那最薄最利的刀子。
“我要问你一件事。”
垂首看胸前的刀尖,逐野瞳握紧马鞭的手,有些颤抖。
“我不见得会回答。”
仿佛知晓逐野瞳要问什么问题一般,逐冥冽说。
“一年前,为什么假斩首?又为什么放我出宫?后来趁人之危,妄图将我斩尽杀绝的黑衣人,不是你,是二皇叔,对不对?”
逐野瞳问道。
“假斩首,因为念你过去对我一片真心,手下留情;放你出宫,因为要排除障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你若不与我同一条战线,便不再是我的人。”
逐冥冽仍旧没有回答第三个问题。
“好!”逐野瞳抬手,手指移开逐冥冽的剑尖,说道,“刚才我确实没有尽全力,因为我也念你过去对我一片真心。而现在起,我不会再让着你,我是日曜王朝的摄政王,我要保江山社稷,保一方百姓安宁。战场之上,再无兄弟情义。”
逐冥冽听了,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小十三,你真的长大了。”
“逐冥冽,你身为逐姓四王爷,却冒天下之大不韪,甘做反贼,以至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今日,本王就要将你缉拿归案!”
逐野瞳长剑指天,风中,火红的战袍随风飘起。
他的脸上,一抹悲壮的神色。
“那就看看我教出来的小十三,日曜王朝的大将军王,究竟有多么厉害吧。”
逐冥冽抬起手,剑面的寒光咄咄逼人。
两人再度激战,这一次,似乎两人都尽了全力,银色的,红色的两道身影同时旋身飞起,在空中相逢,激烈对拼,不分胜负,难舍难分。
然而,逐冥冽的野军,渐渐不敌逐野瞳率领的,亲自训练的朝廷正规军。
逐冥冽的队伍气势渐弱,步步后退,正规军则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将士刀下,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人体被分尸,四分五裂,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哀鸿遍野,哭声恸天。
“四爷,撤吧!”
手臂负伤的罗念紧捂着流血的伤口,穿越层层攻击,来到逐冥冽的身边,着急地说道。
逐野瞳的头微微扬起,望着逐冥冽,眼中闪过一丝傲娇的神色——
“穷寇不追,逐冥冽,若你现在撤军,本王会考虑暂时放你的人马一条生路,否则,所有人等,包括你,都将丧生在此。”
发吹乱了逐冥冽的发丝,他面色冰冷,眼睛所及之处,皆是他的人马的尸体。
“四爷!”
罗念在旁催促他下令退兵。
“退兵!!”
逐冥冽高举长剑,大声喊道,最后望了逐野瞳一眼,调转码头,回营。
逐野瞳望着远去的敌军,眼中的傲娇之色渐渐沉淀了下来,大战过后,一片凄惨,鲜血染红了战场,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左慕策马来到他的身旁,跳下马,跪到在他的身旁,说道——
“十三爷,四爷退兵了,追吗?”
“不用追了,鸣笛收兵。把日曜王朝的旗帜插到运城城头,派兵驻守,莫让他再有可趁之机。”
逐野瞳将剑收回,插入剑鞘,吩咐道。
“是!”
左慕领命而去。
逐野瞳回到兵营,脱下战袍,便立即给流苏写了封信,详说运城这边的战况,让她一切放心。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添加了几句——
“刚从战场上下来,和四哥拼了个你死我活,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没有尽全力杀我,我的齐射猎奇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他对我,始终有情。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你刚入十三王府的一些事情了,那时候无忧无虑,以欺负你为乐,你每日只想着如何向我报仇。
小摊上,和你们吃一碗面,也觉得是莫大的幸福,流苏,是不是美好已逝,再不回来?……”
逐野瞳搁下毛笔,望着眼前的信笺,默默发呆。
*
“流苏,是不是美好已逝,再不回来?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愿做一切牺牲……”
流苏看着逐野瞳的来信,眼泪滴滴掉在上面,打湿了字迹,模糊了视线。
“呜呜呜呜……”
小绮罗的哭声越传越近,流苏听了,连忙擦去眼泪,将信压在桌底,站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一个月已经过去五天了,鸭子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在路上被人给煮了?”
【四五七】
“一个月已经过去五天了,鸭子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在路上被人给煮了。”
小绮罗一边哭一边跑了进来,冲进流苏的怀里哇哇大哭,手揉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好不伤心。
流苏掐指一算,离无崖子离宫的日期,确实已经逾期整整五天了。
按说,无涯是个守约的孩子,说好一个月就是一个月,绝不会失约于绮罗的。这回,却久去未归。
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心跳陡然加快,抱紧绮罗的手,蓦地收紧。
“娘,你也觉得鸭子被人煮了是不是?”
小绮罗扬起脸来问道,一双明亮眼睛肿成了两只桃子,看来是哭了很久了。
她眼中闪烁着紧张,恐惧的神情,一双小手紧紧拉着流苏的衣襟。
“不会的,无涯武功高强,人又聪明,他不会被人煮的,他不煮别人就差不多了。这次一定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流苏安慰道,心中想着该不该派人出去找。
可是,逐尧皇临走的时候说过,他派给无崖子的任务,任何人不得参与。
他应该有很大的把握,不然,不会贸然放无涯出宫。
“那……那他会不会被别的公主给抢走了?别的公主哄哄他,他就跟人走了?”小绮罗停了眼泪,眨巴着眼睛,紧张地问道。
“你说呢?”流苏捏了捏小绮罗的鼻子。
“我说他不敢。”小绮罗说道。
“那可不一定哦,你整天欺负他,没对他好过,而他整天都呆在你地身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次出去一个月,说不定就遇到一个温柔的小公主,他就跟人走了呢。”
“哼!他敢!如果是这样,我把他扔粪坑里去!”小绮罗听了,昂起头来,握紧拳头说道!
“真野蛮,无涯受得了你吗?”流苏皱了皱眉。
“他受得了,我什么样子他都受得了。”
小绮罗撅着小嘴巴,说道。
“好了,小野蛮人,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就不要哭了,要是他一回来发现你哭成这个样子,他也会很难过的。”
“好吧,我再等两天,如果还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他了。”
小绮罗停止了流泪。
流苏点了点头,将女儿抱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嘴中默默念道——
“一生一代一双人,生生世世长相依。”
待绮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