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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不要说了,我带你回家,然后你亲口告诉她……”他不要听,他不要听她交代遗言似的话。
他的流苏,他还来不及给她任何幸福,还来不及兑现那个娶她的承诺——
可是,她却为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流苏……别说了,来……”他要将她抱起,流苏按住了他的手——
“不,再不说,我……我怕来不及了……对不起,往后的日子里,女儿要交给你一个人照顾了。”
“流苏,我一个人不行的,要你一起,才能照顾好女儿,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许撇下我和女儿,否则刀山火海,人间天上,我都要把你抓回来!我决不轻饶你!”他霸道而专制地说道。
流苏笑了,“原来,亲爱的太子哥哥也会说自己不行啊。”
这个时候,她还说着轻松的话,逐尧皇看着她的笑,疼的撕心裂肺。
“呵呵,你不要伤心,我……我想,我大概是要回家了吧……我回家了……你……你会想我吗?”
“……”眼泪,从逐尧皇的眼眶缓缓滑落,他流下了男儿泪……
“流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我生生世世都要你,生生世世要跟你做夫妻,要跟你白头到老。但是,我绝不要只能想你,你听到了吗?!!”
流苏听了,那晶莹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和他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滚烫……
“不可以,你……你是兰陵王,不可以哭啊……”
她抬手,将他的眼泪擦去,脸上的笑,那么美,那么美。
她转眼,深深的,深深的看着绮罗——
“绮罗,娘……娘要回家去了,你和爹在一起,要好好听话,娘,要等你……等你长大了,再……再回来……”
“……”小绮罗猛的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流苏看着逐尧皇,笑了,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赐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逐尧皇的心里,仿佛千万把刀在刺!
流苏的眼神,看向逐尧皇的身后——
“四爷……”流苏艰难的开口,
逐冥冽双膝一软,跪倒在她的身侧,他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流苏……”
“四爷,有缘相遇,无缘相守,对……对不起……”
突然,流苏头一沉,那握着小绮罗的手缓缓掉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流苏……流苏!!”
逐尧皇仰天长啸,刺破苍穹的声音,无比的悲壮。
此时,远在草原的逐野瞳,正在低头雕刻着小人,小人儿的面部,已经有了轮廓了,一个傻傻笑着的流苏在他的手里。
突然他的手一颤,匕首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指尖的鲜血滑落出来,掉在小木偶心脏口的位置。
“流苏!!”他的心猛地一颤!
流苏出事了!
他猛费力从轮椅上醒来,可是,他的腿无法直立,他整个摔倒在地。
“流苏!流苏……”
逐野瞳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腿想要站起来@
流苏出事了,流苏一定出事了!他要回去救她,他要去保护她!
诺敏一进来,看到逐野瞳倒在地上,她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跑过去, “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出血了!”
她慌忙撕破衣裳的一角,抱住他流苏的手指。
【三二八】你没有资格
她慌忙撕破衣裳的一角,包住他流血的手指,头一次,其其格。诺敏发现哲别的眼神如此惊慌,他浑身都在发抖。
*
天空,愈发的红,那片片云朵,仿佛快要喷薄而出。
流苏躺在逐尧皇的怀中,小绮罗抱住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的脸上,泪水滑落,她哭不出声音来。
“……”娘,娘……小绮罗失声了。
逐尧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弯腰将紧闭着双眼的流苏抱了起来,娇小清秀她窝在他宽厚的怀抱中,仿佛只是睡去了一般。
他那一袭胜雪的白袍上沾染着流苏的鲜花,好像朵朵盛开的浪漫樱花,凄美,决然……
死亡没有办法结束真爱 只能把它化为永恒,与天地同在。
“流苏,我们和女儿一起回家。”他低头,对怀中的她,说道。
“绮罗,拉住父王的袍子。”
小绮罗抬起手,拉住了他的衣袍。
天地之间,逐尧皇抱着流苏往前慢慢走去,绮罗跟在后面,乖乖地拉着逐尧皇的袍子,远远看过去,三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首先,明月朝这边的人一个一个双膝跪了下去。
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日曜王朝这边的人马也一个接一个,慢慢的,庄重的,带着虔诚的表情跪了下去。
这一刻,他们对这个大爱的女人,充满了敬意。
她的牺牲,最终换来了天下百姓的福祉,彻底的解决了前朝叛乱的问题。
只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无处可逃/拔剑斩情丝/情思却在/指间轻轻绕/都只为情字煎熬/枉自称侠少英豪
前世儿女情/还欠你多少/这一生都只为你/情愿为你画地为牢/我在牢里慢慢的变老/还给你看我幸福的笑。
突然,天空飘起了樱花,那些小巧的粉红花瓣在空中纷飞,细密的落下,好像一场突入而至的樱花雨。
落在他们的发间,衣襟上,还有一朵,刚巧落在了流苏被箭射穿的伤口处,那花,亦染上了耀眼的红。
流苏,可还记得,那年那月,风轻轻掠过,空气微凉,丝丝甜腻。
樱花半开琉璃暖,青叶萋萋犹遮面,半醉留香久。
岁月,随风而去。
记忆,轻旋起舞。
这瓣瓣凋零的樱花,恍若一位曼妙佳人着粉色轻裳留下残影一般,浪漫而美丽,花随人舞,人醉花舞风中。
曾经,在樱花纷飞的树下,深深凝望,丝丝扣情,彼此心照不喧。
即使有一天,失去了这些美好记忆,他必将奋不顾身,寻遍每一个时空,
带着她一起,收集我们曾经美好的记忆。
“站住!”逐冥冽伸出长剑,拦住了逐尧皇的去路。
逐尧皇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资格抱她!我为了她,要得到天下;而你,为了天下,却牺牲了她!”那冰冷的寒铁剑,直指逐尧皇喉咙,逐冥冽那阴寒的眼中,此刻通红,冷冽的气息中夹杂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悲愤。
【三二九】
逐尧皇没有说话,抱着流苏,继续往前走。
“把她给我!你连她的命都保不了!逐尧皇你没有资格拥有她!”逐冥冽说着,长剑一挥,刺过逐尧皇,顿时,他的发丝被剑斩落,缓缓掉落在地。
逐尧皇抬起头,迎向逐冥冽的视线——
“我和她彼此都可以为了天下作出牺牲,我们的心,一起装着天下。我做的一切,她懂。她做的一切,我也懂……你懂么?”
此话一出,逐冥冽微怔,握住剑的手,蓦地一紧。
绕过逐冥冽,逐尧皇抱着流苏,离开了。
两旁分别跪着明月朝和日曜王朝的人,他们对流苏,虔诚跪拜,那些原本说要诛杀前朝公主的人,都流下了眼泪,被她的大义凌然而感动了。
方云祥,则彻底成了兰陵王的门生。
在这一天,明月教彻底瓦解了,花无缺亦死在了逐尧皇和逐冥冽的剑下,他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想明白,拥有明月朝血统的纤骨公主,为什么会背叛明月朝。
从此,天下再也没有明月教了,但同时,也没有花纤骨了。
她中箭而倒的悲戚画面,如一幅隽永的画,永远地刻在了人们的心头。
逐冥冽站在原处,看着那三个人渐行渐远。
斜阳下的他,黑色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流苏……”他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有缘相遇,无缘相守。”
流苏,若你听到,请你回来,再看朕一眼。
*
兰陵王府。
府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讶异的氛围,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逐尧皇房间的门紧闭着,逐云霓,冷眉,小宝,薛澜他们都候在外面。
逐云霓哭的泣不成声,“她会起死回生的,是不是?她那么好,老天爷怎么舍得把她带走呢?如果她走了,绮罗怎么办?她不会那么狠心地撇下绮罗的,冷眉,你说是不是?”她抱着冷眉,问道。
冷眉拍着逐云霓的背,一向冷傲的她,此刻眼睛里也含着泪水。
“我们一起种豌豆花,一起和十三吵架,一起等待花开,如今,我的良人还没有找到,她怎么就走了呢?她说过,她说等我找到良人的时候,她会送我一件礼物的,这些承诺都还没有兑现,她不会走的,是不是?”
“皇姐……她……她已经死了。”两行清冷的泪,顺着冷眉的脸颊滑落。
小宝看着她,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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