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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涛说的津津有味,云秀等人也故意在云锦面前显摆,将从庙会淘买回来的各色新巧玩意儿拿给她看,云锦又气又恨,可偏又不能狠下心不听不看。
燕昭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命胡二照着样子从街上买回来拿给云锦,云锦却扔在一旁置之不理。
拿起一只精巧的灯草蚂蚱,燕昭笑着安慰道:“你仔细瞧瞧,这个肯定比云秀买的好!”
拖着双腮看着窗外的腊梅出神,云锦恹恹地道:“谁说这个不好了?真是没法跟你说,你懂不懂买东西的过程才最有乐趣?最好还要跟小贩一文钱一文钱的讲价钱!”
知道云锦还有些孩子心性,燕昭俯身用下颌抵住她头顶,轻声哄道:“我们明日从御街一侧走过去,逛够了再上吉祥楼好不好?”
云锦眼眸一亮,可马上又黯淡下去,“我知道你把我困在家中一定另有原因,明天陪我逛御街,你会不会有危险?”
见云锦巴掌大的小脸忽喜忽嗔,燕昭心头微滞。他自诩能给她平安喜乐,可此时却连逛庙会这样最普通的愿望都达不到!
发觉燕昭沉默无语,云锦心中暗叹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在他怀里,抬起头弯着嘴角笑道:“明天你要多带些银子,我要买很多东西!你要是不肯买给我……”
揽住云锦的肩头。顺势把她抱在怀里。燕昭笑问道:“你要怎样?”
飞快地在燕昭唇上啄了一口,云锦红了脸低声道:“把你说话不算数的嘴巴咬肿!”
“那你先把我前些日子犯的错罚了吧!”轻笑一声,燕昭的唇已覆了上来。
房门一响,云涛瞪大眼睛惊道:“大表哥你怎么咬姐姐?”
慌忙推开燕昭。从他怀里跳起来,云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不是武功高强吗?为何云涛走近他竟没发觉?
斜起眼睛瞄着云锦,燕昭一副‘我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的表情!’
无视云锦的恼怒。燕昭转头正色对云涛道:“你姐姐被蛇咬了,我在替她把毒吸出来!”
“啊?在哪里?重吗?我去请美玉前辈!”云涛惊叫一声,返身就往门外跑。
“没事!一条心肠坏的毒舌而已!”暗中翻了个白眼。云锦恨不得咬胡说八道的燕昭一口。
被云锦喊回来,云涛突然疑惑地问道:“蛇不是冬眠吗?这会怎么会有蛇?”
一个谎言果然要用一千个谎言来掩盖,云锦大窘,忙转移话题,“也许看错了!你找我什么事?”
“龙钺请我明日去看灯……”
“不行!”未等云涛说完燕昭便打断他。瞧他撇嘴要哭的模样,燕昭笑道:“明天你老实呆在家,过完年我就去给你买一匹小马!”
云涛的嘴瞬间从下弯变成上弯。就势讨价道:“还要一只猎鹰!比龙钺那只还要威风……”
“鹰要你自已去猎!”瞧着云涛,燕昭一本正经地道:“你现在回去吧!我还有事跟你姐姐说!”
满心惦记着燕昭许下的小马。云涛也顾不上再关心云锦大冬天被蛇咬的事,飞快地蹿出房门,找胡二商量要买什么样的马去了。
愕然地看着云涛跟猴子一样的背影,云锦突然恼怒地瞪着燕昭道:“你把他教成什么样了?跑马溜狗,不对是溜狼,还要养猎鹰?天天换着花样的玩,他哪来的心思念书?将来怎么考状元?”
点点头,燕昭极诚恳地认错,“那我把他叫回来,跟他说你不肯给他买马,把飞虎也要回来!”
那这节就不用过了!想像着云涛瞪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跟在她身后,眼泪长流的情形,云锦一阵头疼。
看着一脸得意的燕昭,云锦恨的牙痒痒。把他轰出屋子,便又去找云涛,绞尽脑汁地哄他,不让他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正月十五一大早,云锦就逼着燕昭将昌阳买的皮袍子穿上,左右端详了片刻才笑道:“人靠衣裳!你这么一打扮看着就舒服多了!”
半眯着眼,燕昭凑近云锦低声偷笑道:“你在义父茅屋中看到我时不舒服吗?一定不舒服,否则怎会用匕首划烂我的衣裳……”
知道燕昭最近的爱好就是瞧她羞涩难当的模样,云锦强忍住脸红,不肯接他的话茬。细心将燕昭换衣服时弄乱的头发拢好,重新用丝绦系,“晚上我们去买个墨玉冠!不,买个紫貂绒冠!”
“随娘子高兴!只要你不把我头上插根草卖掉,怎样都好!”从铜镜中瞧着云锦的笑脸,燕昭魇足地回应了一个笑容。
要不是舍不得,我就把你插根草卖掉!看哪个倒霉鬼把你买回去!恨恨地磨了磨牙,云锦故意起脸不搭理燕昭。
好容易挨到天擦黑,云锦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燕昭出了家门。
车外语声喧哗,云锦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往外瞧。川流不息的游人各个满面笑容,许多卖零嘴小玩意的人扛着草把子,挤在人群中大声吆喝。此起彼伏歌谣似的吆喝声,夹杂着远近噼啪的鞭炮声,热闹非凡。
越接近御街游人越多,马车边一名男子把幼子驼在脖颈上,一手扶着孩子的小腿一手牵着妇人,一家人说笑着往御街走。目送着平凡却幸福的一家人远去。云锦才发现燕昭目光炯烔地盯着着她瞧。
燕昭忽叹了口气,将云锦揽在怀里,轻声道:“我们也会有这样的日子!”
觉察出他语声中那缕愧疚,云锦靠在他怀里,笑道:“我才不要走路!我也不要你牵着!”
轻轻用下颌蹭着云锦的发心,燕昭未说话。眼眸浓黑如墨。神情却晦暗不明,隐隐的似有无限心事。
马车越走越慢,离御街还有四五条街的时候,胡二停下马车。苦着脸回禀道:“大爷、大奶奶,前面人太多,马车实在过不去了!”
知道胡二肆无忌惮地乱叫肯定是燕昭授意的。云锦仍恨不得下去给他一嘴巴。可燕昭眉飞色舞,纵身下了马车返身将云锦扶下车,才转脸对胡二笑道:“你回去吧!”
前一刻还对胡二的称呼耿耿于怀。可一下马车,云锦立刻被眼前的热闹吸引了,顾不得跟胡二算帐,扯着燕昭的袖子就往人群中挤。
宣德楼门前搭起了高台,上面用草把子扎了两条数丈长的飞龙。青布覆盖着龙身,夜幕降临,上面数万盏灯火齐亮。远远望去像两条游龙在空中盘旋飞舞。飞龙下面便是灯山,少府巧匠扎出来的无数彩灯。密密扎扎地排在灯山上,似银河倒倾下来一般。流光溢彩又比清冷的银河多了百倍光彩。
十余里长的御街到处是各色彩灯,不单是少府扎的灯山,还有沿街的铺面也插满彩灯。街面上每隔丈余便当空悬起一条绳索,挂上各色彩灯。
临街的铺面又搭了小戏台,请些杂耍艺人表演。这家锣鼓刚响,那家的歌喉又亮了起来。这边刚有猴子走钢丝,那边就有狗熊跳火圈。你家有吞铁剑,我家就有爬高杆……
瞧热闹的人挤人人挨人,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
天上皓月当空,地上游人如织,每人手中都举着一盏彩灯。云锦便扯着燕昭凑到一家卖灯的铺面前,仔细挑选。
走马灯、荷花灯、缨络灯、金鱼灯、纱灯、绢灯、彩绘的纸灯,看得她眼花缭乱,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蓬’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抬头便瞧见半空中绽放着绚烂的烟花。
红绿交错,无数莹光在空中飞舞,云锦拉着燕昭的手仰头笑道:“真美阿!阿昭你快看!”
一句亲昵的近乎撒娇的阿昭,令燕昭无比动容。轻轻摩挲着云锦腻滑的手背,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俯下身凑近云锦的耳朵道:“我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十指交错淡若云烟的暧昧已化成点点深情渗到骨子里,云锦抬头看着燕昭,他浓黑的眸子映着缤纷的烟花,暖暖的情谊毫不隐藏。
云锦也紧抓住燕昭的手指,踮起脚尖俯在他耳边道:“我亦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卖灯的小贩油滑无比,立刻插嘴笑道:“咳咳!大爷您来这盏麒麟送子灯吧!少奶奶一脸福相,您家中明年肯定会添人进口!”
云锦顿时脸红无比,白了一眼睁眼胡说的小贩。燕昭却高声大笑,接过那盏麒麟送子灯,顺手扔给小贩一块银子。
掂了掂银子的重量,小贩的笑容得比漫天烟花还绚烂,“大爷!你带着少奶奶往前面走。前面灯山下有一个金钱眼,往里扔彩球,能保您二位心想事成!”
拱手谢过小贩,燕昭侧身护着云锦就往灯山处走。离高台还远,就听见锣鼓喧天,无数人挤在灯山下朝金钱眼里扔彩球。金钱眼看着又大又近,却离台边还有几丈远,力气大的人扔出去的彩球也只能将将打中金钱,落到金钱眼中的彩球竟百无一例。
从守金钱眼的年长春官那里买了一只彩球,燕昭笑着问云锦道:“娘子快许个心愿!为夫帮你达成!”
轻轻咬着下唇,云锦想了想便双掌合十,闭着眼极虔诚地许了个心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