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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做生意是需要本钱和天赋的,可人家高大姐,大字不识几个,原来就是一街上摆摊儿卖红薯的,现在居然有了一家干干净净温温馨馨的餐馆,一年纯利将近10万块,且不说她赚的多少,就是那份自由和自在,也让叶若黎羡慕不已,她是不如李丽师,但她总不会比高大姐差吧?本钱,她是没多少,可有多少人,不都是白手起家吗,远的不说,丽师就是其中一个。天赋是什么?她天生就是当老师的吗?好像也不是,那时,她心里也打怵,觉得自己连面对一个生人都要脸红心跳,何况要面对几十号学生,可是把她放到了那个位置上,虽然一开始很难,她几乎退缩,但现在,她不也游刃有余了吗?
叶若黎开餐馆的想法从她离开大姐餐馆那一刻就徘徊心头,挥之不去了。那天,赶上雨,她没穿雨衣,躲在墙根下避雨,裙子已经紧紧贴在了身上,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大姐菜馆”几个霓红大字在她的头顶处闪耀,从外面回来的高大姐招呼她进去避会儿,吃不吃饭都没有关系,见大姐一直给她撑着雨伞,叶若黎觉得不好意思,便跟大姐进了门。这是个不大的家常菜馆,七八十平米的地方,放了大约有十来张餐桌,都是四人位的,桌上都铺着格子麻布,墙上挂着老玉米、干辣椒、蒜头什么的,农家氛围强烈,这让叶若黎感到亲切。叶若黎一身透湿,不知道往哪儿坐好。
大姐招呼着叶若黎:“洗手间在里面,你赶紧去拧一拧衣服,然后用热水洗把脸。”大姐吩咐完叶若黎,又招呼服务员:“小刘,快去煮壶姜丝可乐。”
叶若黎回到坐位上的时候,桌上的姜丝可乐冒着热气,大姐给她倒了一杯,又递了她一瓶擦脸油:“来,擦擦。”叶若黎有些受宠若惊,叶若黎坐定后,有些腼腆地朝大姐笑笑:“谢谢,大姐。”
“谢啥?看你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浇的跟落汤鸡似的。”大姐看着叶若黎说。
叶若黎捋了捋头发,看了看雨还是下个不停的窗外:“早晨出来的时候还是大晴的天。”大姐说七八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哪儿有准?
叶若黎正不知说什么,小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上来:“大姐,今儿都市报上给咱们发了一篇稿件呢,我拿给您看。”小刘撂下面,喜上眉梢地说。
“啥?咱们还上报纸了?”大姐有些不相信似的。
“可不,把咱们的招牌菜姊妹窜烧都登上了,不信您看?”小刘说着把报纸递给了大姐,大姐看着,眉开眼笑地,像是在自语,也像是在跟叶若黎说:“咋把我们写的这么好啊?”大姐把报纸递给叶若黎:“我这个馆子还是第一次上报纸呢。你看看。”
叶若黎接过报纸,认真地看了起来,文章只有豆腐块那么大,但把大姐菜馆的特色介绍得简明扼要,从文章里,叶若黎了解到这个小饭馆有个十分朴素的名字:“大姐菜馆。”还知道他们的经营特色就是针对附近的居民,便民服务做的非常好,物美价廉是她们这儿最大的特色。叶若黎禁不住看了看店里的客人,多以三口之家为主,其乐融融。叶若黎看完,把报纸递给大姐,大姐开心地:“你瞧人家记者,就我这个小馆子,被她这么一写,成个宝了。”
《城·事》九(4)
叶若黎被大姐的开心所感染:“对附近居民来说,您这儿可不就是个宝?”
大姐不无自豪地:“那倒是,你想啊,这家里要是没个保姆,两口子都上班,还得带孩子,路上车又堵,回来再下厨房,可不累得半死,我呢,就是看准了这点儿,给他们服务,做点儿可口饭菜,干干净净地,价格也不贵,跟家里请个保姆的花销差不多,成全了他们,也成全了我。”大姐边翻报纸边满脸笑容地:“虽说开餐馆起点低,但利润可不薄。不过呢,你们文化人可都不爱干这个,不体面。”
叶若黎四处看了看:“哪里,我觉得能有一间这样的馆子,挺有成就感的。”
大姐爽朗一笑:“咳,啥成就不成就的,养家胡口,挣口饭吃。总比当时卖烤红薯时强。不怕风吹雨淋日晒了,好歹有个窝棚了,我挺知足的,一个外地人,在北京两眼一抹黑,能有个落脚之地,行了。”
大姐说的平静淡然,叶若黎听的却是心潮澎湃,禁不住问:“开餐馆一定很辛苦吧?”
大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别提了,辛苦咱不怕,难办的是啥事儿都能碰上,工商税务卫生城管,哪儿你都得应付,这还不说,客人里也有调皮捣蛋的呀,碰上一个茬,你这一天就白辛苦了。”
叶若黎觉得大姐说的很生动,餐馆仿佛就是她的一个舞台,她舞动着,辛苦却是享受着,她说的那些困难,现在可能已经不是困扰她的难题了,每一个困境,她都会有自己应对的办法。
大姐意犹未尽地:“不过呢,我现在已经爱上这行了,挺有意思的。”大姐拿起报纸,又翻到那页:“特别是看了人家记者写的,就更感到有意思了。”
叶若黎被大姐的情绪感染了:“记者们只会写,不会做。就像我,只会当老师,不会干别的。”
大姐不同意,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哪里?你们是不愿意做,你们要是做了,我们就关门歇业了。你看看,光这个餐馆名字,人家记者就写出了多少内容?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就是老听别人叫我大姐,我一寻思,得,就叫大姐菜馆,好记不是?”
“这名字挺好的,很有亲和力。”叶若黎说的是心里话,很多餐馆,吃过饭,但名字却记不住了,但大姐菜馆,她不用特别记,就忘不了。
大姐爽朗地笑:“你看,这话一到你们文化人嘴里就不一样,啥亲和力不亲和力的,就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了。我就知道,这个开餐馆啊,你得讲卫生,菜的味道要好,还有啊,对谁都得笑脸相迎。”
叶若黎被大姐感染了,也笑着说:“听您这么一说,开餐馆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大姐深有感触地说:“干什么不难啊?你当老师不难吗?我跟你说啊,不难的,只有那些祖宗给留下家产的公子哥们,可全世界,那样的人能有多少?大多的人还不是靠自己摔打?”
叶若黎在大姐餐馆里吃了面,喝了姜丝可乐,身体暖和了,心好像也热了,骑车回家的时候,也轻快了好多,有个想法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实在不行,也像大姐,开个餐馆,养家糊口”,叶若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虽然自己对美食感兴趣,刚结婚没孩子那会儿,她每天都换着花样地给毛剑做好吃的,害得毛剑不到半年长了十斤,要不是毛剑的坚决抵制,她现在岂止是会做八十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在她的熏陶下,小莫的厨艺也见长,所以他们一家轻易不下馆子,毛剑要是在外面应酬时吃了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菜,回来一定要叨咕给叶若黎听,叶若黎就按照自己的了理解,参考菜谱,传授给小莫,做好之后,毛剑一定最先品尝,提出宝贵意见,诸如酱油放少了,胡椒粉多了等等,然后她跟小莫会再接再厉,下次再做的时候,基本离餐馆的水平差不多了。
叶若黎想了想,这些年除了教书、备课,做课题,业余时间接触最多的还就是买菜做饭,所以呀,真要是老师当不成了,她唯一的选择也许就是发挥这个特长呢。但她转念一想,开餐馆并不是单纯地做菜,那是事无巨细,什么都得操心,可也没什么不可能,叶若黎记得,她第一次上讲台的时候,面对下面几十号学生,两腿发抖,声音打颤,备得滚瓜烂熟的课,一下子全忘了,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是怎么捱到下课的,可她不也挺过来、成了一名优秀的教师吗?所以,叶若黎坚信一点,只要肯努力,肯付出,即便是你不擅长的事,也能做成,就看有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真要是没了工作,你能怎么办,你还有说这个适合我那个不适合的资格吗?没有,因为你首要的是生存。
叶若黎骑在车上禁不住想,自己要是开个小餐馆,当个小老板会是什么样呢,看着高大姐那种驾轻就熟的做派,叶若黎觉得那也是一种潇洒啊,没有同事之间的争斗,没有上下级的压迫排挤,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简简单单地做好饭菜,搞好卫生,周到服务,劳有所获,也真是一种境界呢!叶若黎这样想的时候,心情豁然开朗,天无绝人之路,这扇门关闭了,那扇门一定向你敞开。开餐馆与给刘志伟道歉比,她当然选择前者。叶若黎这时下了一个决心,如果刘志伟放弃让她道歉,她就还当她喜欢的老师,至于如何跟刘志伟相处,那就看事态发展,如果刘志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