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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见白露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小人物’这个词语触动了她正唏嘘不已的内心,他说:“白露,那么,雅玲呢?雅玲也是这样失踪的?”
听到凤雅玲这个名字,白露才重新抬头,低声说:“雅玲在兽人未入侵前的三天就失踪了!”
“什么?”阿伦虽是惊讶,但声音仍是压得低低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露叹了口气,说:“那年你们失踪后,第二年雅玲才重回星云,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她的对外联系,包括书信等等都被严密监管。我也受到了牵连,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了,她告诉我想离开这里。我很奇怪,问她为什么,她说,要去寻找一个人……”
阿伦听得不由得心中一颤,长期困惑着他的一些问题,现在仿佛已经有答案了。
白露摇了摇头,似乎在替凤雅玲难过,继续说:“她尝试离开了几次,但每次都被星云暗部送了回来。三天前,她又一次离开,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在第二天被送回来。我以为她成功了,但三天后,兽人大军就来了,所以我想,她更可能是失踪了……”
阿伦听得心中阵阵痛苦,他一直以来都为自己的冤屈而感到不满,为凤雅玲对他的漠视而难过,却从未想过凤雅玲正承受着与自己同样的痛苦,对她而言,星云正是另一个涅盘之地。
“对了,娜娜,这两年你到哪里去了?你的寻人赏金高达近百万银币,这么多人都在寻找你,为何谁也寻不着你的踪影呢?怎么现在又忽然回来了呢?”因为勾起往昔的回忆,白露终于恢复少许生气,好奇地问。
阿伦这里已经少了编故事的心情,随口应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另外那女学员凑近阿伦,轻声问:“娜娜,你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洗手间,一定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吧?等会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离开呢?”
这可令阿伦面有难色了,说:“这个……”
女学员失望道:“如果不行就算了。”
阿伦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同样是满脸失望的白露,沉声道:“假若情况允许,我一定回来救你们!”
这时,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兽人卫兵走进来,吼道:“人类,女人,要方便的,快!”
阿伦计算一下时间,看来兽人把方便的时间集体控制为半小时一次,他低声道:“我要走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点头道:“我掩护你吧!”
阿伦向另外那个女学员点了点头,轻示告别,发觉对方眼神里满是哀求的期望,他心中不禁一软,他已经是她绝望是的最大希望了。
他跟在白露身后,来件在垂头丧气的人群当中,在兽人的吆喝之下,步出了礼堂。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阳光闪闪缩缩地半躲在白云背后,并不算特别耀眼。
阿伦再次留意一下礼堂外的防御,大约有五百名兽人轻甲兵,要把她们救出来,肯定将牵一发而动全局,附近几个礼堂的卫兵也将汹涌而来,说不定其中还有兽人强者主持。唉,要将她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谈何容易?
路上,阿伦见白露闷不吭声,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轻声问了句,“白露,贝里安王子可好?”
白露幽幽地瞥了一眼阿伦,仿佛在说,你不是从来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吗?口中应道:“他半年前就退学了,听说凤凰城的老城主身体很差,他必须提前回去接管政务了……”
阿伦默默观察白露的神色,这个曾经将凤凰城皇妃当成是终生理想的女子,现在已经远远没有了往昔的热诚。看来这并不单单是目前的困境所造成的,是时间的洗礼,磨去了她对爱情的热诚,毕竟她是个现实的女子,看清一个梦想是虚无缥缈时,便抽身而退,但退出后,却因为失去目标,而茫然失措……
如果没有兽人战争,那么她大概也会像大多数贵族女子那样,嫁到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从此在平凡中,庸庸碌碌地渡过此生吧!
或许,无论梦想有多么缥缈,也得坚持下去,起码它能燃烧你的斗志,升华你的性情。
想到此,阿伦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太阳慢慢从白云身后挪了出来,为冷清的星云添加上一份柔柔的暖意。
星云西区。
往昔充满浪漫的校园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萧索和落寞,满地都是无人清扫的落叶,随处都可以看见斑斑血迹,其中还有个别最新阵亡的人类尸骨,对于第二次兽人战争而言,这些为自由而战斗的学员、导师,名副其实成为了第一批人类烈士。
他们在兽人侵占不朽之峰后,自发性的在星云之颠组成了游击队,以游击战术来抵抗兽人,为自己而战斗着,不定期地去骚扰兽人,企图把被俘虏的学员、导师给拯救出来。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在兽人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兽人大军的战略按计划照常进行,只留下部分兵力来扫荡他们眼中的这些小爬虫,将整个星云学院扫荡一遍,再慢慢缩小包围圈。现在,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将他们压缩在西区范围内了,兽人以二十人一组作为巡逻队,进入这个相对危险区域来消灭这些人类余孽。
阿伦高速插入西区,路过绿水晶湖时,恰恰看见了这样一支巡逻队,他们装备精良、趾高气昂。在战争初期他们气势如虹地占领了第一个要点,打击人类叛军没遭遇过什么挫折,思乡之情又尚未开始发作,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每个兽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过去几天的战斗告诉他们,人类的小爬虫们根本微不足道。
阿伦定眼观察着每一个兽人,暗想,这种得意心态假如能代表大多数兽人士兵,人类的第一次反击战很快就可以到来了。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跟兽人同行的竟然还有一个人类,他身上尚穿着星云校服,却卑躬屈膝,左指右点,似乎正向兽人解说着什么。
他是兽人早就埋伏在人类里面的棋子?
但是阿伦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们的沟通还是很有问题,兽人头目不时会低一下头去细听他说什么,偶尔会给他两巴掌,其他兽人士兵也会嘻嘻哈哈踢两脚他的屁股,以此为乐,但那人类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始终保持着媚笑。
阿伦不禁牵了牵嘴角,原来他是人类的叛徒,听他们的声音,那个人类已经可以说出十分蹩脚的兽人语了,应该还是刚学不久。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些特殊的天才,他们在其他领域禄禄无为,但一旦能接触到属于他们领域的东西,就能表现出惊人的天分。譬如说面前这个人类,肯定是个语言方面的天才,兽人入侵才几天,竟然就能摸懂一些兽人语的皮毛了,只可惜本性有卑劣的奴性,要不然将来说不定会成为人类情报组的重要一员。
当阿伦看清那人胸前还有蓝荆花时,更是苦笑,这蓝荆花是一个激进协会的标志,说明此人平时是个激进份了,看兽人战争歌剧时会吼得最厉害,会大声叫嚷嚷地日后一定要铲平兽人的国土,以雪人类前耻,结果真的一打仗,却首先成为了人类的叛徒、兽人的奴才。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阵燥热的风拂过,那兽人头目低头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的鞋带刚好松了,就停下了脚步,那人类叛徒立时会意,赶紧蹲下身,要帮他把鞋带系好。
可兽人头目并不领这个情,脚微微一抬,脚跟就磕在那人类的脑后,在人类的惨呼声中,他的脚重重地踩着他的后脑勺,一边自己系着鞋带,一边用兽人语嘲笑道:“人类渣子,你可别弄脏我的鞋子!”
他的部下立即齐声哄笑,不屑之情洋溢于表,难得那人类用脑袋给人当鞋垫,嘴上还用极为蹩脚的兽人语应对,“大人说得是,小人知错了……”
“哈哈……”又是一阵出自兽人口中的愉悦笑声。
但很快,笑声已戛然而止,一道蓝光从远而近,一闪则至,兽人头目已直直倒落在地,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从他颈上划过,鲜血正汹涌而出。可怕的是,明明应该是立即致命,但那兽人头目的双目仍瞪得大大的,四肢不断痉挛,却不能再发现任何声音,无比急促的呼吸证明他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无比的痛苦。
惊变实在太过突然,兽人士兵们正想抬着看清偷袭者的模样,那道蓝光已经插进他们之中,没有人能看清对手的动作,他们已经统统倒下,没有一个伤势相同,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承受着无比的痛苦,想死却断不了气。
所有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