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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他家却也被牵涉进去。好在朝廷震动,多人上书联保,老皇上的眼睛这才眯开了一条缝,只是逐了将军出城。牵涉到这一案中的诸多官吏家小,也得以保命,但都被流放边疆。边关苦寒,然而千里长途,比那苦寒更甚。待到边关,流配之人只剩下十之五六,而他从此孤身一人。他有恨,有怨,他像一头狂躁的狮子在大营里冲撞,即使被绑到刑柱上也毫无怯意。双亲罹难,他为家中独子,既不能披麻守孝,又不能报仇雪恨,前无去路,后无生门,叫他情何以堪,意如何平!带刺的鞭子划破他的皮肉,流血和伤口,竟是天底下最畅快的事!
“放了他。”忽然有人道。
他睁开充血的眼睛,面前站着一位书生,温文儒雅,话却说得很有分量。
“军营里可不比舞文弄墨,这里是有军法的!”一位威武的将军不屑道。
“军法之上,还有王法。”那书生款款行了两步,昂起头来,看着头顶上的烈阳晴空:“我想崔将军应该记得。”
那崔将军登时白了脸,悻悻地叫人把他解开:“大人是皇上所派,下官自当遵从。”
那书生走上前来,看着他,“死,比活着容易。可你到九泉之下,如何去见你的父母?”一双温和的眸子竟也透出几分犀利。
“苟延残喘,与猪狗何异!”
“蝼蚁尚且偷生,猪狗也识人性,你若凭一时激愤枉死,便连蝼蚁猪狗都不如!”
他不由愣住,继而胸中撕心的一痛,伏倒地上呕出大口的血。泪,涌满眼眶,他紧紧闭上,绝不让它流出一滴。
“愿意跟我走吗?”书生俯下身来问。
他抬起头,耳中又听来一句低语:“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他心中忽地一亮。片刻之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说道:“好!”
之后的日子,他就跟在书生身边,辗转几个大营。直到有一次,半路忽然遇敌。一番拼杀,他们愈战愈退,最后退到一处山谷,兵士死伤殆尽,只余他们两人。
书生受了伤,气力渐弱,走不了两步,便倒在地上。他赶紧来扶,书生却赶他走。“你走吧,不要管我。”
“要走一起走!”
“不!”书生一把攥住他来扶的手,强撑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云旷,我当你是我的兄弟,你听我说——”他的目光忽然黯淡而忧伤,“如果你走的出去,一定帮我找到她,我——对她不起!”
“她?”他正要再问,书生却昏死过去。
追兵的马蹄如雷,已隐隐听得见。
他站起身来,默默地看了书生一眼,而后提刀朝原路飞奔而去。
之后的事情,想必是上天眷顾。他本是引开追兵,无际脱身之时,横心跳了悬崖,却侥幸抓住半空的一棵孤树,活了下来。他再折回去,书生已经不见。他又回到大营,那时战事正紧,他被编入骁骑,见识了沙场上的金戈铁马震秋风,也见识了血流成河愁鬼哭。因为骁勇善战,罪名除去,他当了一名小小的校尉。过了两年,有一次,他被派去江南送信,那信简之上,收信的人,正是那书生。
边关上都以为书生早已成了孤混野鬼,却不想他意外获救,去了另外一座大营。而后皇上亲下旨意,遣他去江南上任。当他们再次见面,已是铁一般的情谊。
“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也是。”
说完两人相对大笑,之后把酒豪饮,通宵达旦。
书生已成了亲,娶的是门当户对的温婉女子。他看着这样的幸福,不由十分羡慕,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时候,书生府上,正有人做客。见了他,蓦地赏识起来。之后几次相邀,最后的一次,酒过三巡,那人终于开了口:“云兄弟是个爽快的人,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报仇吗?”
一霎,他只觉全身的血火一样地烧着了。
即使此刻,他一想起那日大宴上精准的一刀,血溅五步,仍是亢奋得不能自已。
他,终于手刃了仇人!其他,都不再重要!
只是,时日已经无多。
云旷的眼睛里,开始泛起夜的黑色。他不由攥紧了手里的玉佩,说道:“我该走了——”
女人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来,面上毫无表情。“保重。”而后端起洗得干净的碗碟,擦过他的肩膀,走进屋子去。
烛火投射在她脸上,白瓷一样的肌肤,眼睛是黑色的琉璃石,然而却是空空。
他的心里也是一阵空落。他想,她竟是如此的寂寞,该是需要有人来抚慰的,轻轻拥在怀里,把她心里的冰一点一点的融化。她的笑,应该很美。
他随手关上门。站在炕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只随着女人的手起手落转动。忽然自觉好笑地问了句:“你真不怕万一我时运不济落了网,把你供出来?”
女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候,一阵笃笃声急促响起。
有人敲门!
这样大雪的夜,竟有人敲门!
女人冲他使了个颜色,他便躲进隔间。刀,是一直挂在腰间的,手紧紧攥起。他听到女人开了门,吱嘎一声,有人脚步踉跄地躲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地上。
女人道:“是你。”
“姑娘,救救我吧。城里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要是抓住了我,我非被他们活剐了去。”
“你怎么逃出来的?”
“这几天还在查魏府刺杀的事,我那案子就松了些,走城门塞几个钱,就出来了。姑娘,我可是在雪地里藏了整整一天才敢来找你啊,你再救我一次吧。”
女人冷笑了一声。“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
云旷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凑到门边儿去听。只听女人道:“你杀了几个人?”
“我——没有——”那人慌张起来。
“城东吕家的小姐,还有丫环,被掐死在房内,对不对?”女人的声音不起波澜。
“没——没有。”那人汗下,声音颤抖起来。
“我这里——四通八达,来往不绝。城里城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姑娘,我——我以后再不敢了。”
“大奸大恶,也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机会。可是机会,可一不可再。”
“姑娘,我——这些都给你——金钗、古玉,还有这个,珍珠——吕家刚收了聘礼,定亲的那家是个珠宝商,这珍珠可都是南海上来的——我都给你,只要姑娘再救我一次!”那话最后变作苦苦哀求,声泪俱下。
云旷在屋里听得分明,手里的刀也越攥越紧。似这等作奸犯科之人,她竟然也救?
风在这个时候大了起来,呜然地。半晌之后,他只听女人叹了一口气:“你自己都不救你自己,要我如何来救?”而后,便是如夜一般的沉寂。
他等了许久,再打开门时,屋外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去了哪儿?
他在房内焦急地等到半夜,那门才轻轻开了。女人拂落一身的雪花,款款地走进来,看他还在等,便说道:“不早了,你睡吧。”
他满肚子的话要问,但一看到女人那份平淡如常,便又堵了回去。打开机关,他刚走下梯子,就听上面悠悠地飘来一句:“我是救人的人,也是杀人的人——”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看着机关缓缓合闭,在心里默默地问。
一个人的心究竟有多深,想是任何人都无法窥测。
作者有话要说:尽管这文缺点很多,例如啰嗦啊,景物描写太多啊,情节不突出啊。
但是我写得很热血啊,尤其是这一段,相当热血沸腾。大概我也期望这样的坚定的朋友吧。真美好,尽管文章设定是在这样的一个悲壮的情境下。
好吧,我琢磨意境已经达到疯癫的地步了
今天最后一章,明天继续更新。不出意料,最迟后天就更新完了。
、七
雪,细碎起来,打在窗纸上,是一阵密密的剥啄。城头的鼓已响过一阵儿,天也亮了起来。女人开了门,去添火做饭。这时候,远远的路上,走来一队人,都穿着及膝的羊皮大袄,见茶寮的这处炊烟,人便赶着骡马奔过来,冲女人嚷道:“来壶茶水,一笼热馒头!”
来了客人,女人便忙活起来。云旷出不了门去,就靠在窗前,从缝隙里偷偷地瞄她,一时出了神。
她又是一脸的土黄,裹着头巾,麻利地干活儿。到了中午,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多,这样一直忙到晚上。到第二天,依旧是络绎不绝。喝着热茶,啃着馒头,闲聊上几句,在这样的严寒里,能歇歇脚,俨然是最快活的事情。
“哎,知道吗?”有人神神秘秘地说道。“前天晚上,城门头上挂了个尸体,你们知道是谁?”
“谁?”
“夜游鬼麻五!就是前些天杀了吕小姐那个。可惜那弱质娇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