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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宣很快就重新盘出一个简单的发式,将簪子插了回去,“好了。”
裴斯妍摸摸头发,小声说:“谢谢您。”
一旁的云琦已经忍不住背过身去偷笑了。裴斯妍假装冻的瑟瑟发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颊,“我们回屋去等吧。”
说完,她也不等另外两人说话,一头冲回书房。
“墨公子,您对我家小姐真好。”云琦说,墨宣温雅谦和的笑着,缓步走向书房。
半个时辰过去了,泄密者竟然没有出现,裴斯妍既惊讶又愤慨,怒气冲冲的回到大堂,碰巧一名衙役进来禀报“灾民们已经选出代表”。
石会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把人带过来,”裴斯妍从袖子里掏出钥匙,在手中把/玩两下,“我们给他看粮仓便是了。”
石会脸色煞白,惊叫:“大人!”
裴斯妍狡黠的一笑,“我可没说要现在就给他看粮仓。石会,你在外面找地方躲着,听我命令再进来。”她又将钥匙放回到袖子中,“我会说你去拿钥匙了。”
“可是这拖不了多久啊?若是和灾民们说钥匙丢失,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在故意拖延。”石会急得愁眉苦脸,恨不得出去给灾民们磕头请求他们回去。
“走一步是一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裴斯妍也是无奈,“你先出去躲着吧。”
石会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乖乖的到大堂外面找地方躲着去了。
不一会儿,灾民代表跟着衙役一道进来了,是一位看上去甚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佝偻着背,胡须花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走到裴斯妍身前,颤巍巍的跪下。
“草民耿某拜见大人。”
“耿大爷请起,坐吧。”裴斯妍笑的亲切,好像从前接见客户,“石大人去拿钥匙了,请您稍等片刻。”
“好,好,”老者坐到椅子上,“只希望大人您别让我们失望就成,否则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告倒你们这一帮贪官污吏!”
裴斯妍撇撇嘴巴,真正的贪官污吏哪里是她呀?明明是有人偷梁换柱,窃走了没问题的赈灾米,害得她有苦说不出,只能暂且自认倒霉了。待她回到帝都,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椅子还没有坐热,老者不耐烦的问道:“为什么钥匙还没取来?这都多长时间了?”
裴斯妍正想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随口说道:“耿大爷,您放心,快了。”她抬眼望向门外,恰好看到一个人匆匆走来,脸上瞬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第二十六章 演戏
“小姐,属下回来了。”离轻染踏进门槛,随即下跪行礼。
裴斯妍自是欢喜不已,她看一眼耿老汉,拽着离轻染出门来到一处僻静地方。
“银子借到了吗?你不是明天才能回来的吗?”
“小姐,属下在去的路上语遇到了汪见山大人,原来汪大人也有意来拜会小姐,”离轻染说,连日奔波让他的眉目间染上也许风尘,略略显得有些苍老,“另外,属下意外的抓到了潜逃的葛括。”
他的话让裴斯妍喜上眉梢,“汪大人现在何处?”
“为了避人耳目,属下将汪大人安排在城内的一处小客栈里住下。”离轻染望眼半敞着的官衙大门,那里隐隐的传来喧闹声,“小姐,为何官衙门前聚集如此多的百姓?”
裴斯妍苦笑:“出了些差错,霉米的事情泄露出去了。你带着银子去买米,换掉仓库中的霉米,把葛括交给我吧。”
“是,小姐。”离轻染听出裴斯妍刻不容缓的语气,立刻办事去了。
很快,两名侍卫押来一个肥得像头猪似的男人,此人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胖得脑袋下面都见不到脖子,估计是这些年为非作歹多了,吃喝玩乐样样好,一对亮晶晶的老鼠眼睛,一见到裴斯妍立刻变得水汪汪,满脸委屈相。
“大人,请您饶小的一命吧。”葛括跪在地上,哀求着。
裴斯妍用丝帕擦了擦鼻子,温柔可亲的笑道:“若是葛大人愿意陪我演一出戏,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心里猛然对自己产生一丝厌恶,她又低低的冷笑自嘲一声。
葛括见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小的愿意,大人您尽管吩咐。”
“不过……”裴斯妍不笑了,脸色阴冷,“如果你稍有差池,不顺着我的意思,我不会放过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是不是?”
“大人请放心,就是让小的赴汤蹈火,小的眉头绝不皱一下!”葛括说的信誓旦旦。
“好,随我来吧。”裴斯妍不再看他一眼,昂首阔步走到大门前,命人将大门完全敞开,外面的百姓一见巫盼大人出来了,顿时鸦雀无声。
“石长史大人带着耿大爷去粮仓了,不过诸位请先听我说件事情。”她摆摆手,侍卫将葛括押到台阶前,他看到黑压压的西燕郡百姓,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百姓们一见到鱼肉百姓多年的葛括,个个情绪激动,高呼着“杀了这个狗官”,士兵们奋力的维持着秩序,不让一个人踏上台阶半分。
葛括差点瘫软在地,哀求的望向巫盼。
“诸位请安静,”裴斯妍提高了声音,挥手示意,吵闹了半天百姓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道:“关于霉米一事,其实是葛括蓄意诬陷本人而散布的流言,请大家不要相信。是不是这样啊,葛括?”
葛括一口气几乎没喘过来,巫盼大人哪里是在帮他,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裴斯妍又说道:“葛大人,还是从实招来吧。”
葛括想到巫盼大人之前说的话,狠下心决定豁出去了,“是,没错!巫盼大人乃是皇上亲封的巡按,此次赈灾我害怕巫盼大人查出我贪赃枉法等罪证,所以我散布谣言,说仓库中的米都是霉米,好引起民愤,拉巫盼下马!”
“哼,说不定你们是官官相护,巫盼大人为求自保让葛括说瞎话呢?!”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道,立刻引起众人的赞同。
“我与葛括素昧平生,怎让他来编谎话?更何况我是奉着皇命来赈灾的,又怎么可以愧对苍生黎民呢?”裴斯妍说得真切诚恳,眼中闪着点点泪光,“如果我真是贪官污吏,我大可以一点赈灾粮银都不发,不解救被软禁的百姓,不重新丈量田地数目,更不会修缮水利!可是现在这些我都做了,为什么?”
百姓们沉默不语了,低垂脑袋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
“我一心一意只为了各位着想,请大家不要因为这狗官的谎话而不信任我……”裴斯妍说着,语音有些哽咽,她捂着嘴巴强忍着。
事情往往充满了戏剧性,裴斯妍亲自导演的一出戏最终获得了她想要的结果——
“巫盼大人是好人呐,是好人!”百姓们大喊着,纷纷下跪磕头。
裴斯妍冲上前去,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头,“天降大难,让诸位受苦,是我等位坐人臣者的过错,我实在受不起各位的拜谢,大家快快请起。另外,过两天要开始修水渠了,也请能出一份力的人都参与进来。”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连连答应裴斯妍的请求,随后散去。
裴斯妍看着官衙前又恢复了清净,暗地里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里衣都已经湿了,她现在分外的想回房里沐浴。
“大人。”葛括眯着眼睛笑。
“将他关押进大牢,过几日与我一同返回帝都听候审问!”
“大人,您说要帮我的啊大人!”葛括叫道,侍卫立刻拿布团塞进他嘴巴里。葛括“唔唔”叫着,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句。
回到大堂坐了一会儿,石会领着耿姓老者笑呵呵的回来了。老人一见裴斯妍,连连作揖。
“恕小的愚笨,误会了大人。”
“没事没事,大爷您回家去吧。”裴斯妍笑着送别老者,回头向石会做了一个“V”字的手势。石会茫然的看着巫盼大人,裴斯妍缩回手,抓抓头发,说了一句“没什么”。
离轻染静静的走过来,脸色平静如往常。
“轻染,你果然是神速啊!”裴斯妍欢喜的说道,“对了,跟你介绍一个人……墨公子?”她唤了一声,却没人答应。
云琦小声禀报:“小姐,墨公子走了。”
裴斯妍惊讶:“他好好的为什么走了呢?可有留下什么话?”
“墨公子说他临时有要事,不能耽搁在西燕郡。他还说,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多等一会儿也是好的呀,”裴斯妍大失所望,看到离轻染疑问的眼神,又解释道:“昨天官衙中突然闯进了刺客,幸好一位名为墨宣的江湖少侠相救,我才平安无事。今天,他也帮了我不少忙呢,可惜人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墨宣?”离轻染蹙眉念着这个名字,细细的回想,“他是江南墨起山庄的少庄主,今年大概二十有四,常佩带面具不以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