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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最起码不用直接吃尘,梅香一路称赞,赞得元初一都有点飘飘然了,老天爷看不过去了。
“我也没有多自满啊!”望着迅速阴沉下来的天色,元初一再次望天……好多乌云!
元初一在心里着诅咒叶彦,一边让车夫加快速度。这回不用吃尘了,要喝水了。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有人说快如翻书,事实上,有翻书那功夫一丝丝的雨水已经洒下来了。
叶彦!还有邻县的枣子糕!元初一恨得咬牙切齿!她和梅香挤做一堆,以期待头顶的纱罗帐能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嗯,起初还好,只感觉到一团团水气扑面,到后来,纱罗被雨水完全浸湿,不停的滴水,不过,总算比车外的雨势小一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只要前进,无数雨针就会透过四周的纱帘空隙,直扑面门。
元初一估么着中暗器也就这感觉吧?而且暗器还随着雨势渐大跟着涨了份量。
“少夫人,”梅香的衣裳湿了半边,还用胳膊护着元初一的脸,“要不先回法隐寺,明天一早再回城?”
元初一拉下她的胳膊,“继续吧,都走了半个时辰,现在回法隐寺和回城没有差别!”她这回可真没招了,偏偏老天还和她作对一般,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雨点砸在地上都起了烟,溅起满鼻的土腥味。
“少夫人,还是找个地方避避吧。”一直闷头赶路的车夫终于回头请示,元初一她们好歹还有罗帐挡雨,他可是直接在跟老天对抗!
“避!快找地方!”元初一缩着身子大喊。
可这一时间到哪里去找躲避的地方?转来转去,在一片小树林边上停了车,就着旁边的树木避雨。
基本上他们已经没有避雨的必要了,车夫与梅香自不必说,元初一的衣裳湿了大半边,脚上的攒珠绣鞋也泡了汤。看着在脚下荡漾的雨水,她又发现了这车的另一个功能--储水。
歇了一会,雨势始终没有见小,听着远处不时传来闷雷阵阵,元初一擦了擦颊边雨水,“行了,走吧,这里太不安全。”
车夫应了一声,刚坐回驾驶位上,便见一辆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好像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车夫大喜,连忙抖动缰绳驱车相迎。
驾着那辆车的是一个年轻后生,披着蓑衣带着斗笠,防雨设施相当完备。
“你们怎么越叫越走?”那后生哭笑不得地望着元初一三人,“我在后头追了好一会了,快过来避避雨吧!”
“实在是谢谢了!”
元初一高声道谢,那后生笑道:“是我们管家吩咐的。”
元初一也笑道:“那就谢谢你们管家!”
此时马夫已将储水车与后生的马车交错相停,元初一不顾自身狼狈小心地踏上旁边的马车,刚想和车内主人打个招呼再进去,车帘已被人由内掀起。
元初一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弯下的腰不知该直起还是该再弯一点坐进车厢里。真是山水有相遇,人生何处不相逢,透着温暖烛光的车厢内,露出的正是“不相为谋”兄那张清隽有加的面孔。
第十四章 绝对意外
更新时间2011129 18:01:05 字数:1906
元初一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她只犹豫了一下子就弯身钻进马车就地坐下,并招呼梅香快点进来。
这辆马车小巧精致,车厢内也不太宽敞,布置更是简单,只有一几一座紧紧相靠,一盏烛光拢在几上固定的镂空铁罩之中,偶有闪烁,让这不大的空间倍显温暖。
韩裴一直没有说话,回身自座椅下拿出一件蓑衣,还不待他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元初一声音不大却坚定地道:“休想用一件蓑衣打发我们,回城之前我绝不下车!”
韩裴抬眼,见元初一发髻凌乱,发丝被雨水浸透,一些水珠正顺着她的鬓发滑落下来,滴到她没一处干爽的衣服上。现在的元初一看来简直惨不忍睹,可她目光灼灼地坐在那里,腰杆挺直,下颔微抬,像要跟谁比个儿似的。
“那你大概要坐上一夜了。”韩裴将蓑衣披到身上,又拿了个斗笠,躬身出了车厢。
“坐椅下面的箱子里有衣服。”韩裴温醇的嗓音再次从帘外传来,伴随着倾盆雨声与阵阵雷鸣。
元初一还有点愣神,脑子里不期然地现出一句话,就是以什么人之心度什么人之腹那句。
当然她绝不承认自己是那什么人!
梅香从箱子里找到两件衣服,普通的质地,简单干净,都是青灰色,元初一记得刚刚韩裴穿的衣服也是青灰色的。
“真单调。”元初一让梅香挡在车帘处,这才脱下外衣。她的衣服基本上里外全都湿了,但出于安全与方便考虑,贴身的衣物元初一还是穿在身上,只换了外衣,虽然不太好受,但与刚刚相比,已经让她倍感舒适了。
其实要讲避嫌,元初一是不应该穿其他男人的衣物的,可若懂得委屈自己,她就不是元初一了。
上辈子她委屈够了。
系好衣带,元初一站到车帘处,示意梅香换衣服。因为车厢内空间有限,元初一的头不得不低着,刚一低下,鼻中便飘入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松枝香味。她将胳膊抬到鼻下,使劲闻了闻,果然是这衣服的味道。
还挺好闻。
“换好了么?”一刻钟后,韩裴的声音再度响起。
梅香过去将车帘掀开一些,请韩裴进来。
韩裴将蓑衣斗笠交给元初一的车夫,这才回到车厢之中。
元初一坐在椅上,偏着头,正拧着打散的湿发,丝毫没有让坐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既然已经结了梁子,又没有化解,就不要假装和善,粉饰太平了。
韩裴也不在意,在靠近车帘的地方坐了,朝外面道:“走吧。”
马车动了一下,跟着慢慢加速,可一直是中速前进,根本没有尽快赶回城的意思。
“是不是该快一点?”元初一“善意”地提醒,“再晚的话城门就关了。”
韩裴瞥她一眼,淡淡地道:“我们不回城。”
元初一停下拨弄头发的手,有些诧异地望着韩裴那双清亮的眼眸,“什么意思?”
“雨势太大,我们就近找间农舍,明早再回城。”韩裴答得毫无压力。
元初一真想把他踢出去!
“这车漏雨吗?”到底有什么理由不赶回城里去,反而要在外头借宿?
看得出来,韩裴并不想回答她,可见元初一始终没想到原因,他只能开口,“雨太大,城门应该会提前关闭。”哪怕只提前一刻钟,他们也赶不及进城。
“从没听说过!”此刻的元初一对回城已经有了一种异样的执着,她弄成这样,不就是想早点回城么!“我一定,要回去!现在!”
韩裴可以不理她的,可架不住元初一眼睛里的小火苗跳个不停,还有遇风见涨之势,韩裴想了想,朝外吩咐道:“回城吧。”
吩咐完,韩裴便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车内的烛光随着马车行进不断闪动,元初一也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虽然他有借此划清界限之嫌,不过他肯让步总算是给了面子。沉默一阵之后,元初一清了清嗓子,“你是哪个府上的管家?回城之后,我亲自去府上致谢。”
韩裴没有睁眼,双唇轻启,“不必。”
刚刚产生的丁点好感又要消失了,元初一挑挑眉稍,“你在后悔追上我们?如果早知道是我,你不会出手相助,是不是?”
韩裴总算睁了眼,面色无波地道:“如果你们的马车没有一直朝树林方向走,不论是谁我都不会管的。”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追上去,是怕有人遭雷劈。
“当然,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乘着那辆马车,一定……很凉快。”
元初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如果不是韩裴正色相对,她一定认为这是在幸灾乐祸。
“嗯?”元初一正想转移话题,不经意在座椅上摸到一样东西,拎到眼前,“这个……”陈旧、粗糙,竟是那条编了铜钱的络子。她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捞上来了?”
韩裴立时伸出手,“还给我。”这络子本放在小几上,大概是马车颠簸,掉到了座椅上。
看他紧张起来,元初一失笑,“放心,我报过仇了,不会再丢一次。”说着她将络子朝韩裴的方向抛去,“我真好奇……”
元初一发誓,她是真好奇这络子的来历,而并非……怎么说呢?一切只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马车在络子抛出的瞬间猛地颠簸一下,韩裴又是坐在出口附近……反正等大家重新坐稳,络子早就不知所踪了。
元初一是看着那络子落地后又突破左摇右摆的车帘弹出车厢的,然后她选择向叶瑾娘致敬。她揪过自己原来的湿衣,胡乱地搓着溅在上面的泥点——那一刻,她也无敌了�